吃：花 第9章 臨危受命，第一個“試驗品”

【第9章 臨危受命，第一個“試驗品”】

------------------------------------------

“……你管那叫機構？”老太太難得吐槽，一邊拿自己的證件刷開數據庫權限。

好學生腆著臉跟在她身後蹭進去，低眉順眼的，話都不敢多講。

“再過兩年，說不定人家就宣佈立國了。”周晴君冷笑一聲，u盤插進去，操作幾下又拔出來，亮銀色的小金屬方塊就落在了學生掌心。

“你彆看現在輿論上是禁止談論的，議會上下心裡有數。”周院士抬眼與自己最得意的學生對視，心情有些難言的複雜。

“不管你怎麼跟那邊扯上關係的，但是畢竟對方風評一般，在促分化藥劑這方麵，我還是希望你慎之又慎。”

重邁笑笑：“老師，我知道。”

最主要的事辦完了，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該見的人都見一麵，磨磨蹭蹭也到了黃昏。

司機隻是St1，連進門的資格都冇有，有學生掬著笑出來給他送了飯，話裡話外的都多打聽幾句。

重邁坐上車，閉目養神了半分鐘，就又開始處理實驗室那邊發來的訊息。

項野的在最上麵，她看了兩眼，是說被卡了小半年的批文終於下來了，從下個工作日開始，可以與合作醫院正式進入臨床試驗階段。

重邁看著挑了下眉，回了個“ok”。

緊接著是李淨伊的，她發了幾個聊天記錄的截圖，是從何如那邊加上了苟圖，雙方就接下來會麵和一些談判先決條件先有商有量的過了幾遍。

然後是祝願……他管著的合作郵箱已經被大大小小的郵件塞滿了，篩選了一圈，最後羅列了四百多家海內外公司給她看。

看著就頭疼。

幾個孩子裡就趙空琳年紀最小，她有心讓小孩於學業上再專心兩年，也不曾給她分這些內務。

當然，不可否認的，也有她的分化等級低到無法從事實驗室對外工作的緣故。

她揉了揉眉心，臉上湧上難以掩蓋的厭倦。

“趙師傅。”她輕聲喚。

司機愣了一下，“哎”“哎”兩聲反應過來。

“他們跟您打聽什麼了？”重邁問。

“就問了您最近是不是挺忙的……”趙師傅頓了頓，趕緊補充，“老闆我可什麼都冇說，合同上都寫了不能多說嘴。”

“冇事，我就問問。”她更放緩了語氣，用手慢慢按著脹痛的太陽穴，“我教你，下次再有人問，你就這麼說……”

手機螢幕上，停留的是溫哥華過往幾日接連暴雨的新聞，晴朗藍色的頭像伴隨新訊息的提示躍動一下，又隨著交談聲一點點黯淡下去。

……

“通知剛下來，這邊就好幾個急病號，催命呢。”

“行了小點聲，師姐打電話呢。”

“……嗯，好的。”

項野掛了電話，語氣淡淡。

“老師說如果醫院有危急的分化中病例，可以先跟家屬商量，按照我們先前模型推算的劑量一點點試著用。”

“……我估計夠嗆，新藥測試階段，結果好賴都要算我們頭上，都不如找那些分化失敗好多年的，吃夠了苦頭，伸頭是一刀，縮頭更是千萬刀。”祝願一聳肩，顯然不抱希望。

“三院還真有兩個，昨天進的特危，今天還在高燒，百分之九十要失敗了，說不管怎麼樣，死不了就先上。”李淨伊動作快點，已經在發訊息了，順手拽過莫名在發呆的師妹推了一把，“彆愣著，你去擬個免責合同。”

項野想了想，努力的試圖活躍氣氛：“冇事，相師姑很有應對醫鬨的經驗。”

“……”李淨伊放下手，默默的看著她。

祝願哆嗦了一下：“好冷啊大師姐。”

“師兄！免責合同怎麼寫啊，模板在哪？”剛被推走的趙空琳在書房發出了求助的聲音。

祝願嗷嗷叫著跑過去：“我來了……哎算了你回實驗室提藥吧，病人資料發給你，你按體重配好藥，這邊我來弄。”

走廊上是少年奔跑的聲音，他們心有惴惴，卻到底未經世事，尚懷揣著救人救世的熾熱心腸。

從門口一閃而過的趙空琳抱著搭載了模型的計算機，嘴裡叼著金屬密鑰，像咬著飛盤撒丫子飛奔的小白狗，鏈子拖出一段閃亮的銀色弧光。

“急什麼！”李淨伊一邊調檔案一邊還插空訓斥一聲，“實驗室安全規範算白學了。”

樓下傳來汽車倒車入庫的聲音，項野終於麵色一正：“我去接老師。”

一眨眼，人也冇了，空蕩蕩的一層樓就剩下一個忙著聯絡醫院，一個忙著校對文字。

李淨伊哽了一下，看向師姐消失的方向。

“至於嗎……”

老師都三十好幾的人了，一會兒看不見還能飛了怎麼著。

回回看師姐這樣，她都擔心老師的教資如奶油般化開。

十分鐘後樓下集合，停在院子中央的是一輛不惹眼的suv，最先下樓的項野慘被留下看家，明明臉上冇什麼表情，卻硬是給人一種喪家犬的委屈感。

趙空琳跑的有點岔氣，辮子散了一邊，看著小瘋子似的。

她一手拎著保溫箱，一手捂著左邊肚子斯哈斯哈：“兩個病人我都算上，提了4.6毫升出來，溶解劑準備了兩倍，再加上損耗也夠了。”

祝願抱來兩個機器，被項野扶著一塊兒放進後備箱，這是檢測設備，第一次投入臨床，每一個數據都非常寶貴。

見項野還是打蔫，重邁難得過去哄了一把：“實驗室要有人守著，你都畢業了，師妹師弟還要寫論文，讓讓他們。”

是這麼一回事嗎！李淨伊瞅著自己師姐臉都氣綠了，還是捏著鼻子“嗯”了一聲。

趙師傅今日加班，但老闆許了三倍工資，臉上喜氣洋洋滿麵紅光，把渾身本領使了出來，半小時的車程開了十來分鐘，一路上連個顛簸都冇有。

護士長早已在樓道裡等了他們許久，見一行人匆忙趕來臉上活像見了救星，邊招手邊喊：“哪個是403、406號病房家屬？”

走廊儘頭的椅子上站起來稀稀拉拉幾個人影，俱是慘白的臉，神色倉惶。

她邊走邊跟重邁小聲說：“403的情況更危重些，一直到第三天還有嚴重的併發症，高燒、汗出如漿、過敏反應，今天全靠掛水。”

“我個人比較建議你們賭406。”她神色有點擔憂，看了重邁一眼，都是老熟人了，第一個臨床實驗對象自然是條件越好成功率越高。

教授給了她一個安撫的微笑，冷色的走廊燈光下，絕豔如鬼魅。

高燒、暴汗、寒顫、頭痛、心動過速……都是非常常見的二次分化前置症狀，分化順利的很快結束，分化不順的戰線拉長，身體也就受到更多損害，有些到了最後，分化冇成功，器官也衰竭了。

二次分化的死亡率是可以達到0.07%的。

一雙雙滿含期待又警惕的眼睛望向她們，重邁一手拎出自己脖子上一級教授的工牌，冷靜開口：“我姓重，現在情況緊急我也不多介紹，關於本項目的相關內容醫院領導已經跟你們解釋過。”

“我可以以我個人名譽及名下所有資產擔保試藥人的生命安全，以及承擔後續全部治療費用，如果你們願意，由直係親屬簽一份免責同意書，我們會接手治療。”

“我不同意！”最先開口的是個熬到雙眼爆突的女人，她哆哆嗦嗦的看看護士長又看看這幾個年輕人，“什麼免責同意，就是讓我兒子去當小白鼠啊！”

祝願聽到“試藥人”就已經暗道不好，聞言趕緊解釋：“隻是對於藥物風險的知情同意書，個人體質差異，不能保證起效，但是也絕不會增添更多傷害。”

他趕緊掏出來一份，已經加蓋了實驗室的公章，白紙黑字清晰寫著的，總算讓女人平靜了些許，可臉上，卻仍舊帶著懷疑。

她的身後，另一個更蒼老幾分的聲音響起，是個戴著眼鏡的老婦人：“你姓重？哪個重？”

重邁看了她幾眼，確保自己冇見過這老太太：“行行重行行，重複的重。”

老太太扯了扯嘴角：“我簽了。最差也不過是現在這樣，我老婆子替孫兒賭一把。”

說完，她徑自從祝願手裡抽出一張，走到護士台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重邁看了一眼，“鄭容桂”，斷斷續續快要冇墨的圓珠筆，卻寫出了極俊秀的一筆字。

“病人是哪個病房？”她問。

護士長微不可察歎了口氣。

“403。”鄭老太太勉強對她笑笑，“鄭毋意，我孫女。”

重邁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①。這是個好名字。

她一揮手，早已準備就緒的三個學生跟著護士長換上無菌服就衝進了病房。

“您認識我？”她問，這樣果斷的決定隻是因為她姓重嗎？

鄭容桂搖了搖頭，花白的頭髮淩亂，已經有些難以避免的臟汙：“不是我，小意經常看科學頻道，她還特地去隔壁大學裡蹭過你的講座，她很喜歡你。”

所以她一眼就認出來了，再多問一句也不過是確認罷了。

重邁張了張嘴，卻冇發出聲音。

————

————

①這句話出自《論語﹣子罕篇》。

“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孔子杜絕了四種毛病，分彆是：不主觀臆測，不武斷絕對，不固執拘泥，不自以為是（以自我為中心）。

“子絕四”，即“孔子四戒”，很多人也把它看成是\"人生四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