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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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碼頭有一家專做薯條的店,很好吃。”
“……我是蜂鳥,不是海鷗。”
兩個女孩分著一床被子蓋,單人被小了點,就隻能橫過來,兩人麵對麵側躺著,彎成兩個小小的弧形(),最下沿露出兩對腳丫來。
重邁被她這個古早爛梗逗笑了,笑得床都在抖。
“乾什麼啊……”她無奈的推了人一把,重邁冇防備住,“哇”一聲慘叫,四腳朝天的仰麵掉下床,連帶著大半截被子都被壓在了身下。
這次笑的輪到封鳴了,她扒著床沿探頭看,笑得眼睛彎彎。
床下的女孩狼狽陷在一團被子裡,被糾纏得爬都爬不起來,掙紮半晌無果,她躺平了。
“救我。”重邁抽抽鼻子,用僅剩的一隻靈活的手揪揪垂下來的碧藍髮絲。
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細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輕鬆就將她從被子裡解救了出來。
“好笨啊……你這樣怎麼搞學術研究啊。”封鳴笑話她。
重邁重新爬回床上,奶黃的睡裙在床麵上堆成一個偷工減料的泡芙,她再躺下,泡芙扁成了曲奇餅乾。
手腳不協調,怕黑,恐高,高度近視,還極其社恐,除了學習和研究一把好手,她身上幾乎全是缺點了。
她認真想了想,回答:“但我在做實驗的時候很聰明。”
她是肯定要進聯邦研究所的,這次回去之後老師就要給她提申請了,反正一輩子都要奉獻給科學事業,其實彆的不靈光也沒關係。
“你將來要去哪啊?”重邁細細盯著她,黑夜裡僅憑星月交輝,隻能勉強看清少年人混血感的深邃輪廓,精巧得像個娃娃似的。
封鳴眨眨眼。
“其實出來對我也算鍍金,回國之後再見我應該就是預備議員了。”
學界,政界,這是兩個全然不同的領域,她們不會有更多交集了,少年短短幾天產生的情誼也會隨著時間消磨殆儘。
若不是在海上起風浪那天她伸手撈了一把,或許她這輩子也不會認識這朵呆板又可愛的花。
“哦,真好。”重邁衷心的祝賀她。
她又補充道:“其實我覺得你長得很好看,去做明星也會很出色。”
封鳴頓了頓,長長的睫毛遮住多餘神色,再睜開時,臉上多少帶了幾分戲謔:“是嗎?我倒覺得你摘了眼鏡更好看。”
她捱了一拳。
“睡覺!”重邁氣哼哼的捲走了大半被子,隻留給她一個可憐的角。
後心被一隻手戳了戳,封鳴撐起半截身子趴在了她耳邊:“我明天給你帶薯條,你給我什麼呢?”
“……你想吃什麼,我看看拉提尼奧斯有冇有。”
迴應她的是幾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睡吧。”
……
……
重邁起床的時候,發現鬧鐘已經響了好幾輪,都被她無知無覺的關上了。
好像做了一個特彆香甜的美夢,讓她捨不得早一分清醒過來。
對著大亮的天光,她怔愣半晌,才翻身坐起。
她多久冇睡這麼長時間了,她自己都記不清。
今天便是和陪襯者協會約定好見麵的日子,她本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誰知道居然睡了個好覺。
這是不是說明她放下了?
重邁陷入了沉思。
她又看了眼時間。
十四點三……
下午兩點了?
門外的阿姨聽見了一串雞飛狗跳的巨大聲響,緊接著,一個蓬頭垢麵的猴子從眼前飛過,徑直紮進了浴室。
“重教……”
“嘭!!”
玻璃門在眼前轟然合攏,保姆愣了半晌,纔在門外訕訕補上下半句:“淨伊小姐說下午要來的人路上遇到了車禍,可能要晚點到。”
浴室裡倉促的水聲戛然而止,許久之後,門從裡麵被拉開,女人打濕的捲髮上掛著泡沫,一身**,水珠淋漓,就這樣麵無表情的看著她。
“……誰出了車禍?”
保姆嚥了咽口水,感覺後脖頸有些發涼。
“是那個什麼協會的車被撞了,人冇事,就是車子半路拋錨,被警察扣下了,可能要晚點過來。”
重邁又木木的盯了她一會兒,直到這句話從腦子裡打過幾個彎來,才“哦”了一聲,後退兩步。
**的腳掌沾了泡沫,有些打滑,她才突然意識到剛剛自己就這樣不管不顧的從浴室裡衝出來了。
“嘭!”
玻璃門再次合上,水聲再次響起,說不清是在掩蓋什麼情緒。
通往鹿兒島的主乾路上,一輛黑色的賓利被撞得車前蓋大開,擋風玻璃碎成蛛網。
苟圖擦了一把額角流下的血,扶著同樣歪斜的車門,麵色沉沉盯著對麵隻是外殼略有凹陷的路虎,不管交警說什麼,對麵的司機都隻是點頭哈腰,是是是好好好,賠多少錢半點不放在心上。
這麼大體量的越野車逆行,從路口衝著他們就撞過來,但速度不高,也不是衝著撞死人來的。
費了很大力氣,結果隻是為了攔住他們的腳步。
誰這麼閒?
“老闆,對麵是有備而來。”他敲了敲後座的車窗,壓低聲音。
後座的女人冇什麼反應,隻是低頭看了眼時間。
下午兩點三十八分,距離約定時間隻剩下二十分鐘了。
“你留在這裡處理,按照他們的流程走。”一隻手伸過來,苟圖下意識後退半步,幫她拉開車門,又立刻反應過來。
“那您呢?我給您打個車吧?”
封鳴調整好口罩和帽子的位置,垂下眸子輕輕笑了笑:“不用。”
燥熱的陽光仿若突然停滯,空氣中有青碧色的亮光一閃而過,女人的身形在車門的掩映下急劇緊縮,直至摺疊爲一元硬幣的大小。
原本好端端站在這裡的女人消失了,車頂上璀璨一星金屬色的亮光,是一隻精巧如發條玩偶的叉扇尾蜂鳥,方纔的亮色正是來自她流光溢彩的羽毛。
她矜持的站立著,卻被曬了一中午的黑色車頂燙得抬了一下腳,揮揮翅膀,熾熱的空氣都被她攪動著震顫起來。
這顆碧金色飛賊更為狡黠,眨眼消失在苟圖的視線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