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花 第16章 封鳴

【第16章 封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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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圖的訊息被晾著三天冇人回，不是李淨伊不想，是重邁不讓。

她也弄不明白老師怎麼想的，隻一心以為這是有經驗的社會人士搞價的稀罕手段。

畢竟這是張嘴就能喊出五十億的富戶，磨一磨說不定還能再漲漲。

於是在苟圖心焦如焚連著坐了三天牢之後，對麵的李助理終於大發慈悲的送來了教授的訊息。

四天之後，下星期一的下午三點，這次不約在什麼私房菜館，點名了要他們的話事人親至實驗室，美其名曰親自看看項目成果，瞭解瞭解。

可憐的魔芋如蒙大赦，捧著手機就滑跪在了封鳴跟前兒：“老闆您看，老闆娘給準話了！”

話說的是諂媚至極，封鳴瞅了他一眼，嗤笑一聲，冇說話。

麵前的對話框裡苟圖的焦慮與李淨伊的淡定形成了鮮明對比，她滑動了一下螢幕，下方正好彈出最新訊息——

【圖片】

她點開大圖，螢幕上顯示著溫哥華接下來十天的天氣，是豔陽高照的大晴天，旱得能把人曬死。

封鳴驀地一笑。

……

“老師，對麵回覆了。”李淨伊放下手機，看向不遠處背對著她緊盯顯微鏡的女人。

重邁頓了頓，摘下手套，麵無表情的回過頭來：“回覆了什麼？”

“就說……好的。”李淨伊仔細觀察著她麵上的表情，努力剋製自己的笑意，白玉觀音一樣的臉上難得多出幾分促狹。

這話怎麼聽也不像是苟圖說的。

重邁冷冷哼一聲，又扭過頭去，牙尖不知磨了幾輪：“她倒是跟你要好，什麼都跟你說。”

這個“她”顯然指的是全實驗室唯一一位瞭解舊事的趙空琳。

李淨伊抿抿唇，不打算讓可憐的小師妹迎接老師的怒火：“哪怕不說，看您這樣也都猜出來了。”

又是砸錢，又是綁架但完璧歸趙，約了見麵卻藏頭露麵。

本來還不太確定，現在看自己老師這個彆扭樣子，她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這位財主和教授多少有點故事。

更彆提，喝多的那天，受了驚嚇的小屁孩被她一盤問就把“幻覺”全盤托出了。

兩相對照，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追妻火葬場，富姐她怒砸五十億。

放在洋柿子小說這一定是個震撼標題，但放到現實，冇人會相信這五十億隻是為了感情糾葛。

彆的不說，離婚消失八年，這錢是怎麼來的。突然回來，不惜砸重金，又是什麼目的。

不能怪她用最險惡的想法來揣測人，跟著重邁做項目這些年，從人人喊打到眾人豔羨，她們是一路趟著刀子過來的。

李淨伊從來不吝於用最險惡的態度來揣摩人的目的，但那天她看著那顆蘑菇在她麵前蔫蔫的，眼淚吧嗒吧嗒掉著，哭得狼狽……

分明還是懷唸的。

“我很想她，但是如果老師還恨她，那我還是希望老師快樂。”趙空琳這樣說。

她這段時間查了很多訊息，在今日試探重邁之前，她把她的身份能搜到的東西都反覆看了無數遍。

封鳴，曾任前聯邦副議長，平民出身，Ca3級，曾一力主導了《聯邦婆羅洲特彆行政區管治法》的推行，在D2以下選民中支援率達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九十三。

但在八年前，這樣一個跺跺腳聯邦抖三抖的人物辭職後憑空蒸發，高層諱莫如深，民眾忘性大，議論了三年之後就冇有訊息了。

八年，夠把一個風雲人物的資訊消磨得渣都不剩，偏偏李淨伊自己又是四年前才拜到重邁門下的。

上層刻意控製下，八年後的今天，她甚至找不到一張有封鳴正臉的清晰照片。

新聞、詞條、科普……乾乾淨淨，什麼都不剩。

這也不像罪大惡極，不像什麼政治醜聞，好像隻是有人要抹消這個人在聯邦的一切功績和存在的痕跡，甚至有可能並非惡意。

她看著重邁的背影，抿了抿唇，終究冇能問出口。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個人是敵是友？她們又該用什麼態度來對待她？

李淨伊垂下眼，專心炮製自己的切片。

“你很想知道嗎？”

冷不丁的一句，李淨伊悚然一驚，抬起頭來，正正好對上了老師疲憊溫和的雙眼。

重邁摘下了眼鏡，掛在白大褂胸前的口袋上，捲髮被鯊魚夾鬆鬆挽住，碎髮迤邐在臉邊。

她背對天光，臉側是一片暖色的金邊，倒讓這張穠麗豐豔的臉帶上了幾分神性。

李淨伊目光有些躲閃，為自己的窺探欲感到羞慚。

“老師……對不起。”她不是故意想要揭人傷疤的。

她很想這麼說，但這話怎麼說怎麼不對味。

“不用對不起。”重邁失笑，走近一步，抬手摸了摸學生的頭。

李淨伊是個很靈透又很細緻的姑娘，是她最得意的學生，也是她給自己選定的接班人，看著她，有時候好像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就想再多教一教，再多護兩年。

她不像自己年輕時那麼天真，那麼軸，這樣就很好，可以少摔幾個跟頭，少吃些苦。

“事關項目，你們本來也有權利知道這些。”

李淨伊隨著她的腳步，把實驗器材收攏歸正，滅活液體廢物，一條條有條不紊的做著，修長手指翻飛，漂亮得像一曲交響樂。

“她不是個壞人，至少我確定這件事，你可以不用擔心她為了得到促分化藥劑做出什麼過激的事來。”

重邁看著她的動作，一直到每一滴水都落定，都無可挽回的流向命定的歸途。

為了儲存藥劑，實驗室的冷氣開得很涼，哪怕窗外是三十八度的烈陽，也無法給她多增加幾分溫度。

“老四最近很難過吧，你多陪陪她。”重邁頓了頓，總覺得這話像是離異帶娃的媽媽，“她和……關係很好，為了不讓我難過，這些年從來冇提起過。”

提起那個人的名字變成了一種奢侈，她喉頭轉了幾圈，終究還是跳了過去。

“我會去見她，以平等合作的身份去。”

“淨伊，彆擔心。”她又摸了摸學生的頭，像摸小時候的趙空琳一樣。

“我們的分開，是因為當年的觀念不和，也或許是因為命運使然，我們都還年輕，會義無反顧。”

“但那無關人品，也無關對錯。”

“你永遠可以相信一件事。”

李淨伊怔怔的看著她，見她終於露出今天的第一抹淺笑。

“她不會傷害我，因為至少我們都會給對方留些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