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 第4章

屋內發生的一切，天上幾人看得仔細，不由個個驚怒不已，剛剛那男子喝道：“原來你與此妖孽是一夥的，你是何人，報上山門姓名，正宗不殺無名之輩！”

應不該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理會他們，因為他看到旁邊的一堆雜草裡還有一個人。

地上全是積水，雜草早已經被水浸透，那人身上鋪滿雜草捲縮著的身子亦早已濕透。

是那個小姑娘，應不該走過去抱起了她。此時的她臉色慘白，出氣多入氣少，身子比他那個竹筐還要輕。

應不該的神情一臉凝重，歸非餘走了過來，伸手去摸了摸小姑孃的額頭後說道：“好燙！”

應不該沒有說話，歸非餘感到了他的慌亂與無助，於是說道：“剛剛給我的丹藥，你還有沒有？”

應不該從懷裏取出丹藥看了看，卻搖了搖頭，這葯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服用的。

屋內的一切，天上的人都看在眼內，他們圍成一圈吱吱喳喳的商量起來。

應不該抱著小姑娘走出屋子，歸非餘跟在後麵，小毛驢見到主人出來後也跟了上來。

人群看到屋內走出來的二人，不由得慌亂起來，畢竟剛剛天上的神仙可是說屋內有妖怪的，現在跑出來兩個，其中一人還抱著一個。

究竟誰是妖怪呢？人群一邊避讓一邊猜測。

應不該抱著小姑娘有些不知所措，對著她不斷“喂喂”的叫著，小姑娘早已昏迷，應不該也不知道這樣叫有沒有用。

這時人群中走出一人，一身黑袍，貌若天仙，居然是醉傾心的老闆娘。

她走過來瞧著小姑孃的模樣，摸了摸她的額頭，說道：“好燙，感染了風寒，她的身子很虛弱，先去醉傾心。”然後她從人群中招來一人，對那人吩咐了幾句，那人就急忙跑開。

應不該抱著小姑娘跑了起來，但不敢跑得太快，他一邊慢跑一邊運功將小姑娘身上的水蒸發掉，再小心地讓小姑孃的身體保持著一種暖和的狀態。

天上幾人看著那妖孽混在人群中跑了起來後頓時個個大驚失色——這還得了！

這時的他們來不及再商量，紛紛禦劍在天上跟著，密切留意著妖孽的一舉一動。

童安鎮，有史以來最大的群眾事件。

一個年輕人抱著一個人身後跟著一大群人，由鎮南一路跑往醉傾心，而天上還飛著幾個神仙。

這時人群裡傳開了，天上的神仙打倒一隻妖怪被這個年輕人撿到了，這個年輕人也是個神仙，現在要去醉傾心殺妖開宴，天上的神仙不甘心被地上那個年輕的小神仙撿了便宜便跟了上來。

應不該自然是沒有理會人群裡的胡說八道，他一路跑進了醉傾心，裏麵的夥計被後麵跟著的人群嚇得手忙腳亂，那個肥胖管事的斤叔更是直接掉頭跑進後堂。

“帶他上樓上客房。”人群裡傳來夥計們熟悉的聲音，是老闆娘。

醒目的夥計連忙分工合作，一人領著應不該上樓，其餘眾人則攔住了大門。幸好，人群洶湧卻不瘋狂，見到夥計攔門人群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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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的呆在了外麵。

老闆娘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酒樓，“噔噔噔”的就上了樓，後麵跟著個胖子，那胖子說了句“認識的”然後也跑了進來，至於後麵的小毛驢，夥計們任憑它叫破喉嚨也沒有放它進去。

天上的神仙飄飄然的降了下來，人群識趣的讓開位置。神仙是很稀有的，人們對他們指指點點起來，神仙是很大度的，人們繼續對他們指指點點。神仙下凡，人們開始傳言他們是要和那個年輕的小神仙談判瓜分那個妖怪。

神仙要進醉傾心了！夥計們激動地讓開，他們攔在門口，那五個正宗弟子剛好在門前落地被他們看個正著，從天上飛下來的自然是神仙，神仙他們自然不敢攔。

“在樓上。”一個神仙說著，然後神仙們“噔噔噔”的走上了樓。

太陽慢慢升起，人群裡個個都大汗淋漓，卻沒有一人願意離去。更有原住民跑回家將家裏的人，不管僕人親人都叫了過來。

人群是熱鬧的，裏麵謠言四起，知道不知道什麼事的都在胡說一通。

醉傾心二樓的一個房間。

小姑娘被放在床上一動不動，坐在床前的是老闆娘，她給小姑娘蓋好被子後對應不該說道：“放心吧，我已經吩咐夥計去抓藥了。”說完，偷偷瞄了一眼這個輕浮的傢夥。

這傢夥一臉擔憂的點了點頭。

歸非餘一臉苦笑的站在一旁，此時的他正被五人圍住。

“妖孽！看你往哪裏跑？”剛剛在天上說話的男子暴聲喝道，聲音如雷，好不威風，和他一起前來的另外幾人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可是有人卻不滿的皺了皺眉。

“幾位仙長誤會了。”歸非餘想解析，可多餘的話還沒有出口，一身黑袍的老闆娘走了過來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低聲說道：“別吵。”

歸非餘一臉苦笑不再說話。那五人可能也覺得在別人的地盤說話太大聲不好，麵麵相覷後，決定將此妖孽拖走再說。

但歸非餘豈肯就範，推搪中就要大打出手了。這時，那黑袍女子又低聲說道：“你們幾個自詡正宗弟子，口口聲聲說要降妖除魔，可有親眼看到他傷人性命。還有，眼前就有人需要治病救命，你們幾個自始至終沒有多看一眼，看來正宗名號不過而已。凡人們當你們神仙一般參拜，我真替他們寒心。”

五人被說得啞口無言，一麵覺得這女人與那些凡人不一樣，一麵細思一番又覺得這女人說得不無道理。妖孽傷人性命是落霞宗所報，伏妖司讓他們查明事情處理，意思是這事有可疑之處。正宗為山海第一大教派，凡事以正為先，雖不喜妖道，但也絕不會為了打壓妖道而胡亂殺妖。他們五個未經細查就將歸非餘視為殘害人類的妖孽已是大不妥，隨意打殺更會將正宗推向風口浪尖，令正宗無數年的威名毀於一旦。

“這樣，待此間事了，我願隨五位前去正宗向伏妖司大人稟明此事。”歸非餘知道此事隻有自己妥協方可善了，無奈之下說出這個方法。

那五人本就有錯在先，見那妖願意妥協，便不再苦苦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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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應小兄弟救命之恩。”歸非餘這纔有機會嚮應不該道謝。

應不該心繫床上的小姑娘，隻是對他點了點頭。

“原來這登徒子姓應，就不知道叫啥名字？”老闆娘再次偷瞄那個少年，心中對他的不言不語有些好奇。

這時，一人從門外走了進來，正是剛才被老闆娘支走的夥計，他對黑袍女子說道：“老闆娘，小人已按您吩咐取來藥材，現在廚房處煎熬。”

老闆娘道：“很好，一回你去櫃枱支取五兩銀作為獎勵，葯好了就端上來。”說完，她有心安慰應不該幾句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而應不該也不曉得多謝老闆娘，就這樣一屋子的人誰也沒有說話。

忽然間，門外再次走進一人。

歸非餘看見那人後，眼神古怪的看嚮應不該。

應不該也發現了來人，看著那人靠近，他竟然想要迴避的樣子。

那人是個看起來三十來歲的女子，一身粗糙的布衣，模樣俊俏，隻是一臉愁容。

“孩子，真的是你，你沒事吧？”那女子走上前抓著應不該的手，擔憂地對他打量著。

“馬娘，我沒事。”應不該掙脫被握著的手，輕輕地說了句，神情顯得不自在。

“沒事就好。”女子正是五天前那間險些被泥石流淹沒的房子的主人，“剛剛我在菜市聽到人說有個小神仙抓到了一個妖怪進了醉傾心，我聽那人說起小神仙模樣的時候就覺得像是說你，你已經有五年未曾來看我了。”最後那句話裡多少帶著埋怨的語氣。

應不該沒有說話，那被他喚作馬孃的女子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然後打量了一下房間，她這才發現房裏竟然還有這麼多人在，隻是他們站的站坐的坐，完全沒有外麵傳的那個要殺妖，要談判的樣子。

那五名正宗弟子從馬娘進來後就開始變得不自在起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都在擔心這個凡人女子會做出什麼狂熱舉動，豈料她對他們隻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反而衝著那個妖怪歸非餘輕輕作了一揖說道：“想不到恩公也在。”

歸非餘苦笑著回禮說道：“馬夫人切勿這樣稱呼我了，我這命還是應小兄弟救回來的。”他知道應不該與這女子關係不一般，於是便將剛剛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馬娘聽完後看向歸非餘的神情變得不自在起來，說道：“都說妖怪怎麼樣，可凡人一生哪有什麼機會遇見什麼妖怪，我夫君生前上山打獵出海捕魚一輩子勤懇做人，就因為遇見一次妖怪就被咬剩半邊身子，所以說妖怪壞麼？可是前幾天你又冒死前來救助了我一家人。”

正宗弟子五人聽到這女子莫名其妙的說這些話覺得她似乎意有所指，隻聽其中一人說道：“善惡皆在一念之間，人也好妖也罷。我們正宗行事一向以正為先，我們不會因為他是妖而覺得他是惡，也不會因為他是你恩公而覺得他是善。”

聽到這弟子對馬娘說著這些義正言辭，應不該臉上露出不快的神情，隻是馬娘本人卻是眼神迷離，心緒似乎已不在這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