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 第二十一章

二十一

山海有兩座名字特別的山：一座是妖山，一座是巫山。

妖山延綿不絕有數千萬裡之廣闊，是人類的禁地，亦是世間上的妖與真正的妖劃清界限的區域所在。

巫山也很大，隻是它的大相對於妖山來說隻是九牛一毛，雖然它的領域遠不及妖山之廣闊，但依然不妨礙它的古老神秘。

巫山腳下有數十個村子，羅家村是其中一個。羅家村位於巫山偏西北的位置，該位置地勢平坦，村民靠打獵採藥務農養殖為生，生活水平在這數十個村子中屬於中等偏上。

村民生活水平好，亦受了教化，所以平時雖偶有爭執吵鬧，卻不至於影響生活。

“老六啊，你聽我說，那怪物真的不是好東西，你把他抱出來交給我，我讓大家點火把他燒了。”村長在一群村民的觸擁下又一次來到羅老六家門口，他一臉疲憊，這幾天他被這件事煩得吃不好睡不好，“你要是不忍心看的話，我讓大夥走遠一點燒。”

“滾！要不然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年過花甲的羅老六拿著鋤頭站在自家門前一夫當關的模樣。

村長被他的氣勢嚇得後退幾步，隻是還沒有站穩就被後麵的村民又推了上前，把他氣得心裏直抖擻，想著：“等這件事完了，老子就不幹了，這個村長誰愛當誰當！”

“老六啊，如果他是你們倆生的，我們同是本家兄弟還是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可是他不是啊，撿回來的你還當寶，這。。。這不像樣，你看他還那麼小，這幾天不是咬死別人的豬就是咬死別人的雞鴨，我怕不用多久他就會來咬我們這些人啊，都是本家兄弟，你忍心看他們被咬死嗎？”村長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觀察著羅老六的反應，不知道是那句話起了作用那羅老六臉上竟然起了掙紮之色，不再是那種氣勢洶洶的模樣，於是打鐵趁熱地說道：“要不這樣，我做主了，我們不燒死他，你是從哪裏撿回來的就把他送回哪裏，咱們就當這傢夥從來沒有出現過，怎麼樣?”

羅老六那橫拿著的鋤頭無力的掉在地上，然後他低著頭滿腹蹣跚的往屋內走去。

村民們見他一言不發的往屋裏走皆是不明所以，吵吵鬧鬧著就要往屋裏湧去。村長一拂衣袖大喊一聲：“別吵！”他心裏有預感這件事應該就到今天為止了，畢竟前幾天那羅老六可是直接拿鋤頭砸過來的。

不知春秋和另外五名正宗弟子正藏在遠處靜靜地觀看著這一切。沉吟片刻後，不知春秋問道：“你們可有親眼看過那怪嬰？”

“回伏妖司，弟子曾喬裝成路人向他們討水時見過。”一名男弟子說道。

不知春秋點了點頭，正宗對出外弟子行事的指引與要求明確規定不可以擾民，上次他們五個因為歸非餘一事可是受了重重責罰的。

“說！”不知春秋淡淡地說道。

那男弟子應了聲是然後說道：“那怪嬰

（本章未完，請翻頁）

長得和一般男嬰無異，渾身赤紅，但是沒有妖氣，當時是由一個老婦人抱著餵食稀粥。模樣看起來還是挺乖巧的，隻是張嘴的時候會露出嬰兒不應該有的牙齒，其中有兩個特別尖特別長。哦，對了，他的眼睛很特別，整個眼珠都是黑色的，是那種會閃光的黑。”

不知春秋聽完男弟子所述後一臉平靜，略有所思後問道：“你們有沒有看過那些被咬死的牲畜？”

五名弟子你望我，我望你，最後皆是搖了搖頭說道：“弟子愚鈍，並沒有看過。”

不知春秋“嗯”了一聲後，罷了罷手，示意並沒有責怪他們，然後又問道：“可知道羅老六夫婦是在哪抱回怪嬰的？”

“弟子亦曾喬裝成路人向其他村民打探過，具體位置弟子可以帶路。”另一名男弟子說道。

不知春秋想了想說道：“禦空前往，注意隱匿身形。見雪衣，你留守在此處。”

見雪衣應了聲“弟子遵命。”便目送他們五個離開。

羅老六的房屋內，一個老婦人兩眼含淚的呆坐著，一個紅色怪嬰穿著一件小肚兜在地上爬來爬去時不時發出“哢哢哢”的怪異笑聲，看到一臉詛喪的羅老六走了進來，老婦人一把抱起怪嬰藏入懷中，幽怨地說道：“你真想把娃交出去？”

看到相處幾十年的妻子一臉責怪防備的模樣，羅老六一跺腳苦惱的坐了下來，默言不語。

“你倒是說話呀！”老婦人說道。

羅老六還是沒有說話，反而對老婦人伸出雙手，老婦人一呆，最後還是將怪嬰遞了過去，說道：“我告訴你，羅老六，你敢將娃交出去我就敢死在你麵前！”

“住嘴！”有史以來羅老六第一次對老婦人吼出聲，他看著懷中的怪嬰說道：“現在隻有一個辦法，就是我們離開這裏。”

老婦人聽到後，兩眼一亮，點了點頭說道：“嗯，那你說什麼時候走？”

瞧到老婦人沒有意見，羅老六鬆了口氣。他們夫婦二人老來無兒無女，雖然衣食無憂卻一直鬱鬱寡歡，看著村裡老人與兒孫齊享天倫之樂的情景，夫婦二人時不時相對落淚。前幾天，他們二人去山中的採藥，忽然聽到嬰兒的哭啼聲。他們二人懷著好奇之心循聲找去，發覺一顆怪樹下的泥土裏一個露出半截的怪嬰孩在哭喊著。二人見狀頓生憐憫之意，跑上前去將它挖了出來。老婦人將它捧入懷中小聲哄著，說道：“一定是生它的人家嫌棄它的怪模樣所以拋棄它了。”羅老六點了點頭，兩人也不用怎麼商議就決定將它抱回家中，當作親生兒子般照養起來。

一開始，夫婦二人還擔心沒有乳水，這孩子會養不活，豈料給他喂起稀粥什麼的，他都能吃，這樣夫婦二人才鬆了口氣。

這件事對於夫婦二人來說是件好事，但對羅家村的村民來說卻是壞事。一開始，誰也不知道他們二人抱回了這麼一個怪孩子。直到前幾天夜晚，村中某家人

（本章未完，請翻頁）

養的豬發出慘叫，待那家人舉著火把前往豬圈檢視的時候，竟然看見一個紅色的怪物正咬著自家豬的脖子拚命的吸食著鮮血。那家人見著那豬的慘狀也不害怕，反而舉著火把對怪物捅去。也不知道那怪物是害怕人還是吃飽了，它“哢哢”的怪叫兩聲就朝著那家人彈跳過來，期間還跳到一人頭上借了一下力才逃離。那家人看到自家豬被咬死了自然是不願意了，於是對著怪物一陣窮追猛趕，最後發覺它逃入羅老六家便沒有了蹤影。那家人也是好心，他們跑到羅老六家門前拚命敲門想著提醒他們夫婦有怪物入屋了。豈料，出來開門的羅老六懷中正抱著那個怪物，而他們也才知道那怪物其實是一個紅色的怪嬰。

於是他們吵鬧了起來，最後把正在做夢的村長吵了過來，那家人本意是要羅老六交出兇手的，但無奈羅老六極力維護，最後是羅老六賠了豬錢了事的。

接下來幾天，那怪嬰不斷闖入別人家中咬死家畜家禽，終於引起了村民的恐懼，於是組織起來要村長帶頭去找羅老六交出怪嬰燒死。羅老六自然是不肯，所以村民們這幾天天天來他們家門口堵著，誓要他給出一個交代。

現在的羅老六被逼的沒有辦法了，一邊是自己的本家兄弟，一直以來住在一個村子守望相助，一邊是上天賜給自己的娃兒，自己夫婦倆心心念唸的孩子。如今他們水火不容，他幾經苦思後隻能選擇背井離鄉了。

夜色已濃，村民們已經離開，羅老六老婆抱著有些狂躁的孩子輕聲安慰著，和羅老六推著一輛裝滿東西的手推車悄悄的離開了羅家村。

見雪衣一直站在遠處觀察著，見到他們這般模樣一麵悄悄的跟了上去一麵奇怪著為什麼他們五個去了那麼久都沒有傳迴音信。

月光下，羅老六夫婦幾乎一步一回頭，想不到臨老還得離開土生土長的地方，兩人心中充滿著無奈。

話說那名弟子帶著不知春秋和另外三名弟子禦空飛進了巫山，在一棵有著兩根樹榦的怪樹旁停落。

此樹高有數十丈，枝葉繁茂，其枝上樹葉竟有兩種形狀，一為心形一為掌形，兩根樹榦呈人字形叉開，單一樹榦都有三人合抱般粗壯。

不知春秋眉頭緊皺盯著怪樹，四名弟子靜立一旁不敢出聲打擾。

“嘻嘻！”忽然一陣怪笑聲傳來。

四名弟子皆是一驚拔劍出鞘望向四周，卻發覺周圍空蕩蕩的，除了樹還是樹，連隻鳥都沒有。

“閣下是人是妖，正宗伏妖司在此，休要整蠱作怪！”一名弟子提聲說道，說完偷偷看了眼不知春秋，發覺他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於是心裏的那股緊張感消失了一大半。

“出來吧，純樓兒，我知道是你。”不知春秋淡淡地說道。

話音剛落，不遠處一陣濃煙生起，消散後露出數十打扮各異之人，為首一人撐著羅傘，竟是一個長相嫵媚的妙齡女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