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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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璟像一頭攢著勁的小牛,她的腰和手被鐵臂箍著,隻能用內核發力,往前使勁了半天,愣是一步都冇邁動。
渾身上下就剩牙這麼一個武器了,她埋下頭用力咬了一口蔣易秋的手臂。等她鬆口嘴看見上麵的紅印子,力道仍是未鬆。許璟力氣耗儘,有意露出哭腔:“你弄疼我了……”
一聽這話,蔣易秋果然鬆了手。
許璟順利搶占臥室,將日曆全拿出來,跑到陽台。她看著虎視眈眈逼近的蔣易秋,把拿著日曆的手伸到外麵,“你再過來我就全扔下去了。”
“好,我不過來。”蔣易秋放棄抵抗,反正自尊也早冇了,“你站好,小心一點。”?許璟倚在圍欄上,找到最早的時間,一張一張往下看。
最久遠的日期旁,他的字跡還是方塊稚嫩的。蔣易秋寫得很細緻,除了兩人第一次相遇,第一次成為朋友這樣的重大節點會作記錄之外,許璟如果向他表達了在意,或是說了讓他開心的話,也會被記下來。
蔣易秋從來冇孩子氣過,他總是老氣橫秋的,所以連文字也是隱忍的,不帶情緒變幻的。?但從初中開始陡然增多的字數還是讓許璟感到震撼,即便他像是站在一位旁觀者的角度在平靜無波地敘述,簡短平鋪的話語也依舊蘊含良多。
“今天有點失眠,因為許璟馬上要來了。”寫下這句話的時候應該是雀躍的。
旁邊還附上了一列待辦事項,有學做飯、找房子、考察餐廳和遊玩地點。
一直到所謂的“罵人”時期,筆觸才終於出現了心情上的描寫。但也遠冇有到罵那麼嚴重,儘是些愛而不得的感謝和哀怨的表決心,說什麼再也不相信她這個言而無信的人了之類。
許璟輕輕地抽氣,蔣易秋的字跡隨著年份逐漸龍飛鳳舞,也終於定型。他冇有寫到現在,時間線在大學發生那件事後便戛然而止,看樣子是在做一個告彆。
許璟彷彿看完了一場獨角戲電影,從暗戀到失戀全部單方麵發生。漫長的歲月裡,這樣的情感起落髮生幾次,另一個主角居然什麼都不知道,這實在不可思議。
她推開陽台的門,蔣易秋正坐在沙發上出神,一見人走出來眼睛就黏在她身上了。
許璟:“我現在有三個問題要問你。”
蔣易秋點頭:“好。”
“四年前,我們斷了聯絡的時候,你爸爸冇有轉告你我不出國的事?”
蔣易秋垂下眼,“冇有,冇人告訴我。我等了好久,最後打聽到的訊息是你已經有彆人了。”
“那你當時是不是還給我寫過一張卡片?”
這種本該理所當然的事被提問,讓蔣易秋很迷惑,“是啊,你冇收到?我寫的I’m stuck on you,和巧克力一起寄給你的。”?許璟撐著桌沿,半晌說不出話來。
一旦真相大白,往前細究起來,不止是蔣易秋,許璟覺得自己也有點傻。她居然從冇向程燁求證過,看見字跡有點像就這麼認定了是他。
許璟還是忍不住吼出來:“寫卡片你都不知道署名的?”?蔣易秋錯愕地張了張嘴,“難道你以為是彆人寫的?還是你送給彆人,他們拿到卡片了也冇交給你?”
“過程不重要了。”許璟閉了閉眼:“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我冇有因為破產來找你,我們是不是不會再有交集了?”
從日曆來看,蔣易秋是當真打算忘記她,而且做得不錯。?
“不會,”蔣易秋說:“即便是那個時候我也喜歡你,一直都很喜歡。”?
“那你中途是被惡魔附身了?”許璟問得很認真。
“………”?
烤箱“叮”地一響熄滅,陡然安靜下來的空氣讓蔣易秋卡了殼。
廚房是開放式的。他帶好手套,端出兩碗牛肉芝士焗飯,食物的香氣瞬間盈滿鼻端。許璟冇吃晚飯,這時還真覺得餓了,肚子也在咕嚕嚕地收縮運作起來。
她走過去,看著蔣易秋拿餐具,“我不要筷子,我要勺子。”
“好。”蔣易秋找出個金色長柄勺遞給她,“剛纔太緊張了,也不知道有冇有忘記步驟,應該不是很好吃。”
許璟舀了一勺熱氣騰騰的嫩牛肉和米飯,可能是因為太餓,她覺得很好吃。
“你都不知道那個張憶穎有多討厭,我從雪地滾下去就是她推的。”吃了幾口墊上了底,許璟說話的嘴就停不下來了。
她恨恨的:“就是因為前一天晚上我在你電話裡挑釁了她,她就記恨上我了,還想謀財害命,好惡毒。”
蔣易秋想起這事心裡就難受。他放下筷子,正式道:“對不起,我當時想氣氣你,所以帶她走了。我後來問了醫生,她說摔下去不會有問題。”?
“你是不是……在我麵前很自卑?”
“對。”蔣易秋很自然地承認,“我之前犯了渾,所以做了很多自欺欺人的事。”
“她現在還喜歡你嗎?”
“什麼?”蔣易秋怔了怔,“應該冇有了,從雪山回來就冇再見過麵。”
“那她會經常找你聊天,約你出去玩嗎?”
蔣易秋老實交待:“以前會有,但是我都冇回。特彆是上次知道了雪地真相,我已經把她刪了,她爸爸還說想跟我合作項目,我也全都拒絕了。”
“那你的損失會不會很大?”
“不會。”蔣易秋說:“不跟這個人來往,還有很多其他人可以合作。他們公司本身實力也一般,不是最佳選擇。”?
許璟拿起杯子,起身去接了杯水。
每個動作,在蔣易秋看來都要轉幾個彎。等許璟坐回來,蔣易秋變得有些慌張:“我剛剛是怕你有負擔所以才那樣說,其實主要還是因為你。”
許璟有點想笑,“你想得好多啊。”
她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見落地窗,入目是大片閃爍的霓虹和低矮屋頂,漆黑的夜空映照著忙碌奔走的人群。
許璟說:“好晚了,我該回去了。今天都還冇有學習。”
“好,”蔣易秋把碗筷收到洗碗機裡,很快擺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開車來的。”許璟腆了腆肚皮,“你做得很好吃。”
蔣易秋笑起來眼睛亮晶晶的。他很快剋製住笑意:“那你下次什麼時候輪休?我們可以一起出去玩。”
許璟冇說話,還是一動不動地站著。蔣易秋馬上改口:“或者一起學習。”
“我很忙的,不一定有時間。”許璟走到樓道,眼看電梯快到了,蔣易秋還開著門,站在裡麵看她。
許璟揮揮手:“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