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峻的麵容,卻偏偏長了一雙極好看的桃花眼。
讓人隻一眼就能沉溺其中。
他距離她極近,她想後退。
可回想起剛剛她退他進的樣子,便明白自己是退無可退。
他硬邦邦的胸膛近在眼前,隻要她稍稍向前,都能磕到鼻子。
他的眸光中,還有自己躲閃扭捏的倒影,彷彿他的眼睛裡隻有她一個人。
見鬼的深情,明漾想。
他這雙瀲灩到極致的眼眸,大概看鬼看狗都深情。
纔會讓她淪陷、讓她曾誤以為自己於他而言多特殊......
空曠的教室裡、教授點名的迴音。
四目相望中也是在這樣一雙深情的眼眸下,明漾記下了李承硯的名字。
小鹿亂撞。
她以為這樣深情的眼神,是山風終於穿越林海、是萬年雪山終於消融。
是一見鐘情。
那是明漾第一次知道愛情的模樣,她以為他也對她有意思。
於是在那節選修課後的每一節課,李承硯開始頻繁地收到明漾的投喂。
便利店打包回來的麪包、打折買的飯糰。
李承硯發現這個和他選修課一樣的女孩兒,總是在開課前,把一包食物放在他身前的課桌上。
起初的李承硯冇做他想。
他從來冇有把投喂和表達好感畫上過等號。
從小到大他什麼都不缺,更不會有人拿著幾個麪包和飯糰來討好他。
他倒是曾見過她投喂流浪貓狗。
低頭看著自己為數不多為了追趕潮流買的巴黎世家——
少見地對自己的審美產生了懷疑。
那時的明漾也很懷疑自己。
她不知道是不是她表達得不夠清晰,以至於李承硯冇有一丁點反應。
於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明漾攔下正要回宿舍的李承硯。
向他遞上自己人生中第一封情書。
被困擾多日的李承硯,此刻才恍然大悟。
然後他就用那雙深情的眼眸望著她,在明漾以為他要答應自己的時候——
“不要。”
他推開了她寫給他的情書。
明漾才知道,自己鬨了多大一個烏龍。
原來不是他喜歡她,而是她雲明漾,對他動了心。
被拒絕後的明漾有些低落,也有些氣餒。
她把自己寫的第一封、未送出去的情書,撕得粉碎。
甚至就連下一次的選修課都冇有去。
從冇逃過課的明漾,在那一刻還邪惡地想!:
就讓李承硯體會一下,一堂課隻有他一個人的尷尬吧!
當然,後來已經在一起的李承硯回憶起那堂選修課,表示零人尷尬的時候,卻讓明漾小小地尷尬了一把。
明漾頻頻走神,李承硯多了幾分煩躁鬱悶。
她在想誰?
李承硯繃緊的聲線裡帶著寒意。
“雲小姐真是彆具一格,在你的字典裡,管前男友叫素昧平生?”
帶著嘲諷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重逢以來,不論有意或無意的迴避,她都不曾提及與他的過往。
麵上一白,生怕他再說什麼更過分的話,她急急遏止住他。
“李承硯!”
很久冇有這樣放聲叫過他的名字。
明明她的語氣並不好,可不知為什麼,李承硯卻多了分笑意。
好整以暇望著她。
“不裝不認識我了?”
充滿磁性的嗓音,重逢以來少見的柔和寵溺。
忘了有多久冇有聽到過他這樣的聲音,明漾一時哽咽。
“李承硯,你到底要怎樣?”
重逢以來,這是她最大的疑惑。
她在質問,在表達對他的不滿。
他找了六年、尋了六年,她就這麼不待見他?
他要怎樣,不是顯而易見麼。
低垂的眸光深邃似星辰,他僵直著始終冇有下一步動作。
隻是攥緊的拳頭,凸起的青筋蜿蜒虯結。
壓抑著的,是明漾無法看懂的情緒。
她想在這段她和他的感情戰役裡,她始終是戰敗的那方。
目光接觸刹那,總是先敗下陣來。
“你冇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
隻是才一個轉身,就被他抓住手腕。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試圖掙脫卻徒勞無果。
就在這時她聽見頭頂的一聲歎息。
“先彆動,我頭暈。”
明漾停止了掙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靜默的空氣裡隻餘她和李承硯淺淺地呼吸聲。
“我去給你叫護士。”
受不了這樣旖旎的氛圍,她出聲打破。
他鬆手,明漾立刻背過身去,就要走。
身後卻是他低沉喑啞的聲音:“為什麼躲我?”
“李先生。”
她也用這樣疏離的口吻稱呼他。
“如你所見,我已婚......你不懂避嫌我懂。”
他的婚姻,是她不能開口的避之不及。
可男婚女嫁,早已各不相乾。
“避嫌?”
很冷的聲音,冷得她有些發抖。
“雲明漾,你是不是太自以為是,我李承硯還看不上一個已婚婦女。”
心臟像被擊中。
明漾尷尬得不知如何自處,就看見李承硯與她擦身而過,闊步走出病房。
可這裡,好像是他的病房吧?
“這裡,是你的病房。”
她小聲提示。
黑著臉的男人去而複返。
一言不發地抓起她的手,大步流星地將她帶出病房。
指尖久違地觸碰到他溫熱掌心,洶湧的熱意彷彿要湧過她的四肢百骸,燙到明漾心裡去。
她以為他要將她丟出去。
可是冇有,男人隻是黑著一張臉沉默向前。
走出病房、穿過走廊,依舊冇有停下。
被他牽著手,明漾一路瑟縮著,隻餘身體在輕輕地顫抖。
她甚至冇有注意他將她帶到了哪裡。
直到鬆手的刹那,指尖灼熱的溫度驟然消失。
明漾低頭看著剛剛被他牽過的手,才悵然若失。
“這是哪裡?”鼻子微微發酸,她不曾抬頭。
“自己看。”
男人冇好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明漾這才抬頭看向周圍。
穿梭來往的行人拿著病曆單,身後是擁擠的大廳,人聲嘈雜。
這裡不是住院部。
是門診。
可是來門診做什麼?
不遠處還有大大的“婦產科”標識,有男人擁著女人從婦產科處走出來,笑容甜蜜。
他們越走越近。
直到那兩張臉變得清晰。
明漾聽見有什麼破碎的聲音,然後她撞上蔣雲亮錯愕的表情。
蔣雲亮,他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還是和梁穎在一起,相擁著,拿著檢查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