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禮自然應聲說好。
“那就這麼決定了。”
不待她回答,李承硯已做好決定。
未預料到事件走勢會這樣發展,她剛想反駁,才說了個“不”字,就聽見禮禮歡天喜地的聲音。
“好耶!”
看起來開心極了。
未說完的話嚥進肚子裡,明漾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個好提議。
午後陽光和煦,微冷的秋風已然有了寒意。
明漾牽著禮禮走在這座小城裡,李承硯就走在最外側。
過往的行人三三兩兩,有大手牽小手的年輕父母,小孩就在父母的中間跳著高高,歡聲笑語一片熱鬨。
禮禮忽然停下了。
小女孩兒回頭凝望走過去的一家三口,在她的記憶裡,爸爸媽媽還有她,好像從冇有過這樣的時候。
“怎麼了?”明漾不解詢問。
禮禮收回羨慕的視線,落寞地低下頭,不知想到了什麼,再抬起頭時小心翼翼地詢問明漾,“可以讓李叔叔,牽著禮禮的另一隻手嗎?”
每次撒嬌,她都會這樣自稱。
方纔走過的一家三口已經走到轉彎儘頭,冇了身影。
微風吹拂著落葉,有幾片葉子落到禮禮的衣襟上。
李承硯就蹲下身子,為禮禮摘掉衣服上的枯葉。
像極了一位真正的父親。
“可以。”
她的視線還停留在轉角處的虛無,聲音乾涸得近乎機械。
禮禮卻在得了特赦後,朝李承硯伸出小手。
李承硯起身回握住稚嫩的小手。
“走吧。”
男人向來清冷的嗓音有了溫度。
李承硯的話讓她回神,看著禮禮被牽著的雙手,說不清到底是怎樣的心情,隻覺得心間道不儘的酸澀……
短暫的一天過去,明漾就又投身於工作中,在女兒和工作之間維繫著平衡。
一直到了中秋節那天。
這是一場戶外拍攝,千時所有跟組人員,都來到這次的拍攝現場。
拍攝場地很特殊,不是廣場,也不是任何街道。
而是連綿山脈下的一處土地上。
遼闊的土地,令人驚心動魄的原野上,數百個漢子,在大鼓激動人心的敲擊下,齊齊騰空而起。
是鼓聲,是數百麵鼓同時有力的敲擊。
明漾扛著攝影機,在這充斥著鼓聲的隊伍裡穿梭。
大鼓小鼓齊齊作響,敲擊得大片的土地都在顫動。
彷彿是振聾發聵的心跳,咚咚咚,一聲又一聲。
儘管早做好了準備,現場的所有人包括明漾,依舊被震撼到了。
數百條鮮豔的紅綢,在風中翻飛。他們每一次的抬腿揮臂間,都如此矯健彷彿充滿了無窮的力量,像是生命在用力地呐喊。
他們手中揮舞著的也彷彿不僅僅是鼓槌、不僅僅是那紅綢,而是對這片土地,道不儘的深沉熱愛。
錚錚鐵骨好兒郎,他們任由汗水揮灑著這片土地上,那一滴滴飽滿瑩潤的汗珠,從他們的臉上、臂彎裡、大腿上,從他們的全身滑落。
在這片土地上成長的血肉,此時也在用汗水回饋著這片大地。
在急促的鼓點中,眾人的心跳也跟隨著鼓點。
此時所有的表演者和觀眾,都在和這片土地同呼吸、共心跳。
明漾從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人與大地緊密聯絡的感覺。
在這百人的腰鼓聲中、在來自遠處山脈的迴音裡、在漫天的塵土中,這樣的場景足夠震撼明漾一輩子。
這樣的氣勢恢宏裡,明漾卻無由來地望向遠處。
李承硯不知何時來的,他站在人群裡,正一手牽著禮禮,另一隻手同自己揮了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