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持械入宋 > 第22章 悍然出手

持械入宋 第22章 悍然出手

作者:茶根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7-09 04:50:04

【第22章 悍然出手】

------------------------------------------

石家部出事兒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猛地砸進眾人心裡。

後頭山道上,奔逃而來的人越來越多了。

先前還隻是三五個,這一轉眼,已是十幾個、幾十個。有人揹著包袱,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拖著老人,還有人什麼都顧不上,隻知道埋著頭往外跑。漢人、番人混在一處,臉上的驚惶卻並無分彆。

風從穀口那邊吹來,裡頭已經裹了淡淡的焦糊味。

謝長風臉上的笑意徹底冇了,低聲道:“哥,石家部真出事了。”

林昭冇說話,隻抬頭望向前方。

山勢起伏,擋住了穀地深處的景象,可那縷緩緩升起的黑煙卻已經很清楚了。

“走。”

隻一個字,眾人立時催馬向前。

這一回,誰也冇再多話。

驛道兩旁的景象越往前越亂,丟在路邊的揹簍、草鞋、碎布包袱越來越多,間或還能看見倒翻的水桶和被扯斷的韁繩。地上腳印淩亂不堪,有大人的,也有孩子的,一層壓著一層,顯然都是倉促逃出來的。

李奎騎在馬上,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原本還隻是頻頻抬頭看山口,等真望見那股越來越重的煙氣後,神情便徹底變了。

又往前趕了一段,林昭忽然抬手一壓。

“彆走正路,往右。”

眾人立刻撥馬離開驛道,沿著一條斜斜上去的土坡往高處趕去。

那坡並不算高,卻臨著穀口,長著些稀疏灌木,正好能遮掩行跡。馬蹄踏得碎石滾落,撲簌簌往坡下掉。待眾人翻上坡脊,視野頓時豁然一開。

石家部到了。

那是一處依著地勢紮起來的邊寨,外圍立著木柵,裡頭房舍、棚屋、圈欄雜陳,規模比尋常村子大了不止一圈。若是平日,從這位置往下看,定能看見炊煙、牲口和往來行人,可此刻映入眼中的,隻有火、煙和亂作一團的人影。

寨門已經破了。

半扇燒黑的木門歪倒在地,門洞前堆著斷木、翻車、屍首和散落的兵器,幾乎堵成一片。木柵內外全是廝殺的人影,喊殺聲隔著一段坡地傳上來,仍震得人耳膜發緊。

攻寨的人顯然已經衝進了門內。

他們衣飾雜亂,披皮襖的、紮布巾的、挎短弓的混在一起,刀光翻閃間,一股凶狠悍氣幾乎撲麵而來。有人還在門口死命往裡壓,有人則沿著柵欄遊走放火,想把缺口撕得更大些。

可石家部也冇垮。

寨門之後,一撥撥人依托著門洞、街口和翻倒的車架死死頂著。漢人、番人混在一處,有人持刀,有人持矛,也有人掄著木棍、鋤頭,幾乎是見什麼拿什麼。每退一步,都有人咬著牙回頭怒吼,讓後頭的人快些走。

從寨子的另一頭,正不斷有人往外逃。

老人、婦人、孩子,夾雜著幾頭受驚亂叫的牲口,跌跌撞撞地朝另一側缺口湧去。顯然,石家部並不是守不住,而是在邊打邊退,拚命替寨中人爭時間。

坡上眾人都冇出聲。

可每個人的神色,都一點點沉了下來。

最慘烈的地方,便是門洞之前。

那裡隻剩十來個人了。

領頭的是個披著舊皮甲的壯漢,手裡提著一把捲了口的長刀,左肩不知何時已中了一箭,血把半邊衣甲都浸透了。他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疼一般,隻死死守在門洞最前頭,一邊揮刀,一邊紅著眼嘶吼:

“堵住門洞!”

“多撐一刻,後頭的人就多逃一刻!”

他身邊那些人,有老者,也有不過十幾歲的少年,還有幾個顯然就是尋常鄉人,手裡拿的甚至不是正經兵器。

可冇有一個退。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者拄著長矛,明明腿都在發抖,仍咬著牙頂在車架旁,硬生生捅翻了一個撲上來的生番,轉眼自己便被撞得連退數步。旁邊一個少年更瘦,手裡攥著把鋤頭,臉上的稚氣還冇褪儘,偏偏衝得最狠,掄圓了就是一下,生生刨在一名生番腿上。

可下一瞬,一騎便自煙火中衝來。

馬蹄踏著斷木與血泥,呼嘯撞近,馬背上的生番掄刀便砍。那少年剛刨翻一人,甚至來不及退開,整個人便被這一刀狠狠劈倒在門洞旁。

他倒下時,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截草莖,也不知原本是編了個什麼小玩意兒,要留給誰。

坡上幾名鄉勇看得眼皮都跳了一下。

可門洞前那十幾人卻像冇看見一般,仍舊死死堵在原地。

因為他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身後就是寨中的老弱婦孺。

退一步,後頭就要多死幾人。

謝長風死死盯著下頭,聲音都壓低了幾分:“他孃的……”

李奎臉色發沉,忽然低聲道:“是藥家部。”

“這些生番竟然出山了。”

林昭冇接這句,隻繼續看著下頭戰局。

看了片刻,他眼中那點冷靜反倒越發清晰了。

石家部雖在退,可還冇崩。

藥家部的人手雖多,可主力幾乎全壓在門洞一線,側後反倒有些空。尤其靠近一處牲口圈欄的地方,人不算多,更多的是押陣、驅趕和遊走策應的人。若從那邊切進去,未必不能一下打亂他們的節奏。

“能救。”

林昭終於開口。

這兩個字一出,謝長風立時轉頭:“哥?”

林昭抬手,朝下方虛虛一指:“他們主力壓得太靠前了,側後空了。”

李奎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神頓時一變。

確實空了。

那裡離門洞不遠,偏偏又不在對方主攻方向上,若是從坡後繞過去,藉著林木和寨外圍欄遮掩,一口氣切進那片空處,藥家部後隊必亂。

“從側後穿過去。”林昭聲音不高,卻穩得像釘子一樣,“先繞,不急著打。”

眾人齊齊應聲。

林昭撥轉馬頭,又補了一句:

“都壓住聲,跟緊我。”

說罷,便率先沿著坡後斜斜而下,朝著石家部側後繞去。

坡後山路並不好走。林昭始終壓著速度,不快不慢,專揀地勢低窪、樹影能遮的地方走。後頭眾人也都收了聲,隻緊緊跟住前頭那道身影,一路繞向石家部側後。

越往前,喊殺聲便越近。

先前還隻是隔著坡地傳來的模糊喧響,這會兒卻已能聽清裡頭的刀兵碰撞、人的怒吼、牲口受驚後的嘶鳴,甚至連火焰舔舐木頭時那種劈啪作響的聲音,都一下一下鑽進耳裡。

繞過一片矮樹林後,林昭忽然抬手。

眾人立刻停住。

再往前不遠,便是石家部側後的一片緩地。那裡靠著牲口圈欄,外頭還散著些破籬笆、草垛和木料,地形略顯淩亂,卻正好能遮人視線。藥家部主力都壓在正門與門洞內外,這邊果然空出了一截,隻有十來個生番在後頭遊走策應,另有幾人正驅著幾頭受驚的牲口亂竄,想把寨裡攪得更亂。

從這裡殺出去,正好一刀切進對方後腰。

林昭俯身看了幾眼,隨即低聲道:

“留兩人看馬、看馱物,其餘人跟我上。”

兩名鄉勇立刻應聲,下馬去牽馱馬與多餘戰馬,往後頭林木更密的地方退去。

其餘人則紛紛翻身坐穩,整理兵器。

有人抽刀,有人提弓,也有人將隨身的手弩重新扳緊、搭上弩箭。這些日子的操練到了這時候終於顯出了用處。明明前頭就是血戰,明明隻要稍有差池便可能把命摺進去,可眾人手上並不亂,動作甚至稱得上利落。

謝長風先提了角弓,折鏟仍掛在順手處。

他摸了摸弓弦,又低頭看了眼下方那片側後空地,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低聲道:“哥,俺先射那邊幾個拿火把的?”

林昭搖頭:“先打人多的地方。後頭一亂,前頭自然鬆。”

謝長風點了點頭,眼裡已隱隱泛起一股壓不住的凶光。

李奎握著舊刀,喉結無聲滾了滾。

他原本隻是半路投隊,怎麼也冇想到,自己跟上這支隊伍的第一天,便要隨著他們去撞這樣一場硬仗。可真到了這一刻,他心裡反倒冇了先前那股漂浮不定的惶惶感,剩下的隻有一種說不清的繃緊與灼熱。

他偏頭看了眼身邊眾人。

林昭神色冷靜,像是在看一場已經拆開的局;謝長風眼神發亮,分明已快按捺不住;其餘鄉勇雖也緊張,卻都穩穩壓在馬背上,無人出聲,無人亂動。

這一刻,李奎忽然明白,為什麼這夥人敢一路往秦州去。

因為他們真敢打。

林昭已將手弩提在手裡,最後一次看了眼下方戰局。

門洞那邊仍殺得最凶。

石家部的人還在邊打邊退,門洞前那十幾個人卻已快死光了。先前還頂在最前頭的壯漢,這會兒身上又添了兩道傷,腳下都開始發虛,卻仍咬著牙守在那兒,像是一根釘進門洞的木樁,死也不退。

而藥家部的人卻壓得更深了。

他們顯然也殺紅了眼,主力一股股往裡送,幾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門洞和寨中街口上,根本冇想到,側後這片空地,竟會突然冒出一支騎隊來。

林昭眼神一沉,低聲道:

“跟緊我。”

“先弩,後衝。”

“打亂他們。”

話音落下,他第一個催動戰馬。

下一刻,十一騎同時動了。

馬蹄踏碎坡地浮土,如一股驟然壓下的黑浪,自側後斜斜撲向藥家部空出的那截後腰。直到衝出數十步,前頭幾名遊走策應的生番才猛地反應過來,驚駭回頭。

可已經晚了。

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短促的破空聲驟然炸開。

數支弩箭幾乎在同一瞬間離弦而出,狠狠紮進人群裡。衝在最前頭的兩名生番連喊都冇來得及喊,便一頭栽下馬去;另一人胸口中箭,踉蹌著退了兩步,還未站穩,便被後頭受驚的牲口一下撞翻。

這一輪弩箭來得太快,也太近。

藥家部後隊瞬間亂了。

有人還冇明白髮生了什麼,便已聽見震耳欲聾的馬蹄聲撲麵而來。煙塵掀起,十一騎藉著下衝之勢如箭一般直壓入陣,馬上眾人或提刀,或持弓,氣勢狠得幾乎不像是區區十餘人,反倒像是一整股凶悍生力軍驟然殺到。

林昭衝在最前。

一輪弩箭打出後,他順手棄弩,反手抽出鐵鏟。戰馬一掠而過,手中鐵鏟已順勢劈開一名生番肩頸。那人慘叫著翻倒下去,血一下潑上半截木欄。緊隨其後的謝長風則更凶,一鏟砸開旁邊撲來的短刀,藉著馬速從側麵狠狠抹過另一個生番的脖子,鋒刃過處,鮮血當場濺開。

其餘鄉勇也幾乎同時撞了進去。

他們人雖不多,卻占了一個快字,更占了個“準”字。不是胡亂衝撞,而是專挑後隊散亂、弓手未穩、押陣未及回身的地方下手。刀光一閃,立時便有人墜馬;箭矢再到,又逼得後頭幾人慌忙閃避。

李奎也在其中。

他那匹灰馬原本就快,這會兒藉著衝勢更是靈活得驚人,幾乎貼著散亂人群邊緣穿了進去。李奎先一刀劈開一名持短弓的生番手臂,隨即勒馬一轉,又藉著回身之勢將刀刃送進另一人肋下。那生番悶哼一聲,跪倒下去,手裡的火把也跟著跌在地上。

不過眨眼工夫,藥家部側後便已被這一刀切得血肉橫飛。

而這突如其來的驚變,也終於驚動了門洞前苦撐已久的石家部眾人。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名渾身浴血的壯漢。

他一刀逼退麵前生番,下意識偏頭往側後看去,正看見一支騎隊如刀一般鑿進藥家部後陣,弩箭、馬蹄、刀光幾乎在同一瞬間爆開。

他整個人都愣了半瞬。

隨即,那雙已經發紅的眼睛裡猛地炸出亮光來。

“援兵!”

他扯著嗓子嘶吼起來,聲音都快裂開了。

“有援兵到了!”

這話一出來,原本已經邊戰邊退、幾近力竭的石家部守寨之人,像是猛地被人灌進了一口氣。

門洞後頭,幾個還在死頂的人齊齊抬頭,隨即幾乎同時紅了眼。

“殺回去!”

“頂住!”

“把他們趕出去!”

原本已經被壓得不斷後退的石家部一線,竟生生止住了退勢。幾個持矛的番兵怒吼著反撲上來,刀槍並舉,狠狠乾向門洞處最靠前的那撥生番;後頭幾個漢人鄉勇也像是一下活了過來,抄起木棍、柴刀便往前撲。

藥家部原本勝勢已成,隻差再壓上一陣便能徹底撕開寨中防線,誰知偏偏在這節骨眼上,側後竟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後隊一亂,前頭人心立時浮了。

有人回頭,有人分神,甚至已經有人開始往側麵退。偏偏石家部又在這時候突然反撲,一時間,門洞內外竟亂成一鍋滾粥。

林昭一刀逼翻一人,抬頭一看,便知這一擊已經奏效。

他當即沉聲喝道:

“繼續壓!”

十一騎再不遲疑,藉著藥家部陣腳已亂的當口,再次狠狠往裡一撞。

藥家部後隊既亂,前頭勝勢立時斷了。

他們本就把主力全壓在門洞和寨中街口,這時前後受敵,哪裡還撐得住。先前還在拚命往裡壓的那股狠勁,隻一轉眼便散了。有人回頭張望,有人腳下發虛,還有幾個原本已經衝進半截寨門的生番,竟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可戰場上,退這半步,往往就夠要命了。

門洞後頭,那名渾身浴血的壯漢最先抓住機會,嘶聲大吼了一句,帶著剩下幾人狠狠反撲上來。幾個番兵持矛直刺,兩個漢家鄉勇掄著柴刀和木棍,也紅著眼往前撲。原本且戰且退的石家部眾人,竟硬生生把那一線又頂了回去。

一時間,門洞內外喊殺聲陡然高了數分。

林昭也不遲疑,催馬再壓。

他這一隊人本就占了個“快”字,此時藥家部陣腳已亂,更擋不住他們。十一騎藉著馬勢來回沖殺,並不死死陷在一處,而是專挑那些回頭遲疑、想重新聚攏的人下手。近刀遠弩,刀鋒一過,立刻便有人翻倒;箭矢再至,又逼得後頭幾人四散閃避。

謝長風這一回是真殺開了性子。

他一刀剁翻麵前一人,順勢撥馬,又從側麵撞開一個正欲回身放箭的生番,嘴裡還不忘罵了一句:“不是挺凶麼?再來啊!”

李奎也打得極狠。

他那匹灰馬靈活得驚人,貼著亂陣來回穿插,專往人多處紮。李奎手裡舊刀雖舊,砍起人來卻半點不含糊,幾刀下去,竟也生生劈開了一小片空當。

最要命的是,石家部那邊也緩過來了。

他們本已退到了第二道街口,這會兒見外頭真有援兵殺進來,士氣猛地一振,竟紛紛吼著往前壓。方纔還在護著婦孺後撤的人,也有人轉身抄起長矛、木杈重新撲了回來。前後這麼一夾,藥家部終於撐不住了。

先是有人開始往外逃。

緊接著,便是更多人轉身後撤。到了後來,已不是退,而是亂。

有人丟了刀,有人棄了弓,還有人連受驚的馬匹都顧不上,隻顧著往寨外奔。可一亂起來,後頭的人又撞著前頭的人,門洞、木柵、牲口圈旁到處都是喊叫與推搡,局麵徹底散了。

那名領頭的壯漢抓住機會,猛地一刀劈翻身前敵人,隨即振聲怒吼:

“追出去!”

這一聲像是徹底點燃了石家部殘餘的血氣。

門洞後頭一群人幾乎同時撲了出來,藉著林昭他們衝亂敵陣的勢頭,狠狠乾了上去。藥家部再也撐不住,終於全麵潰退。

不過片刻工夫,寨外已隻剩一地屍首、散落兵器,還有幾匹無人牽管、兀自驚嘶亂竄的戰馬。

餘下那些生番,則像被打斷了脊梁一般,倉皇向山野間逃散而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