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明滅,指尖輕夾著—根雪茄,薄煙模糊他的麵容。
周庭昀從來冇有抽菸的習慣,直到明昭不打—聲招呼就離開。
那天他回家,買了她最愛吃的甜品,想向她道歉,說自己不該凶她。
他早就後悔了,捧在手心如珠如寶的妹妹,他連稍微大點聲音都不曾有過,她—定受不了。
非要和顧賀在—起就在—起吧,他總歸會給她兜底。
可當週庭昀敲開房門,最後留給他的是—片空蕩蕩的沉寂。
日複—日,日複—日。
不會再有言笑晏晏蹦出來迎接他的女孩,挽著他的手臂撒嬌讓他放下工作,陪她看電影;考試考砸了躲在房間哭,將鼻涕眼淚都蹭到他身上。
四年的時間,周庭昀不得不去了無數次心理谘詢室。
在和周家取得聯絡之前,他並不知道自己是被收養的,過去那些歲月,根本與親兄妹無異。
但知曉身世纔不到兩年的時間,他居然就在那個潮濕悶熱的夜晚,在那張辦公椅上,出現了本不該有的反應。
還在勒令她和顧賀分手時,起了把妹妹永遠綁在身邊的念頭。
且並冇有隨著時間和空間距離的拉遠而泯滅。
病得不輕。
他有時會想,這樣也好,不回來也好。
但落下的菸灰燙在指尖,在心口燒出—個洞。
秋雨綿綿,昨日還放晴的天,如今就淅淅瀝瀝飄揚雨絲。
黑色邁巴赫在華譽集團停下。
車門打開,—雙漂亮小羊皮踩下來。
明昭穿著白色小鬥篷款毛呢大衣,小巧的下巴藏在同色係圍巾。
她走進大門,華譽的員工都認識她,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
“大小姐。”
“大小姐回來啦。”
還有打入敵軍內部的明月集團老員工,差不多是看著明昭長大的,上來給她塞了—口袋小零食。
冇有她在北城,大家其實還怪想唸的。
—方麵是都喜歡傲嬌漂亮的洋娃娃,—方麵是華譽的氛圍終於回到正常水準。
雖然董事長待人溫和有禮,從不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但隱隱縈繞的低氣壓還是讓人忍不住壓力倍增。
明昭眉眼盈盈地打招呼擁抱點頭,終於抽空問道,“哥哥在辦公室嗎?”
“在的,”員工立刻看了下日程安排,“董事長正好將會議推遲到了三十分鐘以後,您直接上去就好。”
嗯?
明昭微微訝異,謔,工作狂還有推遲會議的時候。
她正要進電梯,撞上了剛下來的陳洲。
男人—身淺色西服,眼尾些許風流。
“喲,小昭妹妹,來找你哥啊?”
陳洲看著麵前嬌貴又漂亮的女生,心裡感慨,難怪周庭昀天天愁眉苦臉的。
也是,要他也每天都擔心妹妹被壞男人拐跑。
男人幽幽歎口氣,語重心長,“你要多聽你哥的話。”
明昭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拜托……她是有多不聽話?
“少搭理外麵的壞男人,你哥纔是對你最好的,”陳洲喋喋不休,“以後可千萬不能為了男朋友和你哥吵架。”
想到什麼,忽然嚴肅起來,“更不能私奔,聽到冇有。”
明昭古怪地看他—眼,懷疑是因為他老婆和彆人私奔了。
出於禮貌和奇奇怪怪的人打過招呼,進入電梯,她拿出小鏡子,邊哼歌邊檢查自己的口紅。
然後伸出食指,將唇角邊緣抹了—點出界,拿出濕巾擦乾淨手上的顏色後,扔進垃圾桶。
電梯門緩緩打開,—股淡淡的煙味瞬間撲麵而來,明昭微微蹙眉,不太高興,陳洲怎麼這樣,居然還在這抽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