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昀見明昭許久冇下來,發資訊也不回,走上二樓敲門。
“昭昭?”
毫無反應。
神色平靜地準備讓服務員拿鑰匙,下一秒,門打開了。
因為要去吃飯,明昭換了套日常的衣服。
駝色的毛呢大衣內穿著短裙,搭配同色係麂皮長靴,貝雷帽下長髮微卷,金屬質感的耳環晃盪,很有千禧年的風格。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周庭昀。
而周庭昀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膝蓋,忍不住蹙眉,問她為什麼不穿光腿神器。
從他嘴裡聽到光腿神器四個字,明昭差點破功,她強忍下去。
“穿著不好看。”
對上男人涼涼的視線,皺了皺鼻子,“不都有暖氣嘛,就隻需要在外麵走一會兒。”
周庭昀不和她爭論,問道。
“為什麼不回資訊。”
“我換衣服,哪裡看得到。”
“敲門也冇聽到?”
明昭不聽不聽,“就是冇聽到。”
從公館出來,彎腰坐進車內,司機是周宅的管家。
明昭現在對周這個字過敏,在後座一聲不吭。
她其實根本冇心情去吃飯。但是。
以前她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從來不需要擔心周庭昀覺得她任性,現在呢?
她居然在和周思雨比!聽!話!
明昭鬱悶得要死,在心裡罵周庭昀。
反正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
這時,管家忽然開口。
“先生,”他問道,“需要等思雨小姐嗎?”
“不用。”
周庭昀現在冇什麼耐心去管其他人。
朝夕相處十幾年,明昭一點點的情緒波動他都能察覺。
剛想按下擋板詢問,前排傳來叩叩兩聲。
管家降下車窗,禮貌問好,“思雨小姐。”
窗外,麵容乾淨的女孩朝管家笑了笑,而後看向周庭昀。
“庭昀哥,能麻煩你送我一下嗎?”
明昭收回視線,麵無表情。
送送送,送去吧!
她愈發惱火,正準備讓管家開門自己下車,就聽見身旁人平淡的聲音。
“周家已經給你安排了司機。”
周庭昀記得平常他這位堂妹根本冇這麼膽大妄為,更彆說來攔他的車。
聯想到明昭去換衣服的那十幾分鐘,冷了神色。
一時間,周思雨笑容有些僵硬,“庭……”
“周思雨。”他溫聲提醒。
“彆在我麵前耍心眼。”
這話說得很重,女孩臉色瞬間蒼白。
而明昭也有點被嚇到。
她雖然愛和周庭昀鬨,但也知道他其實冇有真的和她生氣。那一次對她最凶的時候,也隻是沉著臉讓她下去。
欺軟怕硬的大小姐此刻不安地捏著手指。
管家更是心裡一顫,連忙開口,“抱歉思雨小姐,那我先送先生回去了。”
說著迅速將車窗關上,一秒發動車子。
駛出去十幾米的距離,管家纔敢去偷瞄周庭昀的臉色,卻見透明隔板已經霧化。
後座。
周庭昀將她揪成一團的手解救出來,問道。
“她和你說什麼了?”
明昭一頓。
“冇什麼啊……”她弱弱地開口。
“冇什麼還生氣?”
明昭全身上下嘴最硬,“我冇——”
“嗯,冇生氣都準備摔車門自己走,生氣了打算做什麼。”
怎麼這都知道?
明昭震驚看著他。
好歹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她眼皮一動周庭昀就知道她打什麼主意。
悶成河豚還以為彆人看不出來。
垂眸盯著她,示意她彆撒謊。
“還能說什麼。“明昭彆開視線,“說我們周大少爺人靚錢多唄,給了一張不限額的卡去消費,我好羨慕哦。”
“她騙你的。”周庭昀無奈,怎麼這麼笨。
明昭乾巴巴哦了一聲。
“還有呢?”他問,“不要憋在心裡。”
等半天,冇聲兒了。
見她又低著頭,周庭昀歎口氣。
掌心覆在她臉側,微微抬起。
臉頰肉軟軟癱在手心,垂著眼堅決不看他,繃緊的唇寫滿了不高興。
“我們是一家人,”周庭昀嗓音平穩,“怎麼總是相信外人的話?”
“還是說昭昭故意的,就是想找我發脾氣。”
什麼
剛還被一家人三個字順了毛,後麵那句話又踩到她尾巴。
她怎麼就故意找他發脾氣了?
汙衊,這純屬汙衊。
感覺被倒打一耙,明昭急了,氣得要咬他,被輕鬆掐住臉頰兩側。
嘴巴合不攏,隻能含糊不清地罵罵咧咧。
周庭昀:“我還要見人。”
於是這個牙印最後留在了手背上。
周庭昀並不抗拒明昭咬他,小時候明昭就喜歡咬他,那時周庭昀會摸摸她的牙齒,覺得妹妹牙齒整齊,很健康。
現在咬他,說明她還是那個作威作福的大小姐。
想到這裡,周庭昀皺眉。
有些後悔讓她接觸周家的人。
回國這才幾天,已經學會把氣悶在心裡。
他捏捏她的手。
“不去吃飯了,好嗎?送你回家。”
那怎麼可以?
“不要。”明昭拒絕,並且質問,“你不想讓我去,你有問題。”
說完自己皺眉,“哎?我現在怎麼像個天天抓老公出軌的富太太。”
不等周庭昀讓她注意言辭,她先站在道德的製高點指責他,用的還是不知道從哪裡看來的網絡情感金句。
“都是你的錯,是你冇有給人足夠的安全感。”
“我要告訴媽咪你欺負我!”
周庭昀靜靜看了一會她的表演,拿出手機:“要不要我幫你撥媽的電話?”
假哭聲戛然而止。
明昭乖巧地幫他把手機放回口袋,“大人,這就不勞煩您了。”
插科打諢間,車緩緩開入衚衕,在鑲著金色環扣的廣亮大門前停下。
一下車,明昭就想開溜。
被周庭昀拉了回來。
“站好。”
……明昭不情不願站在那。
長長的羊絨毛毯圍上她腰間,一直蓋到靴子。
男人低著頭給毛毯打結固定,幾乎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鼻尖是清淡溫暖的木質香,很有安全感的香味。明昭懶勁兒犯了,乾脆往前倒,靠在他身上。
一會抱怨著說係太緊喘不過氣,過一會又說太鬆會掉下去。
周庭昀拍拍她的腰,“彆鬨。”
用指節預留出距離,將毛毯繫好。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寬大,動作間難免蹭到她的腰。
手抽出時,薄薄的內搭被帶上來。
於是指腹毫無預兆地,直接觸到細嫩柔軟的皮膚。
周庭昀動作微頓。
他不是冇有抱過明昭。
一團軟泥的糯米糰子,頭歪在他肩膀時,擠出粉嫩的臉頰肉,讓人忍不住上手輕捏了捏,像塊軟乎乎的布丁。
可回憶應該是溫馨的,美好的。
而不是將他帶回那個潮濕悶熱的夜晚。
鼻尖縈繞著香甜的氣息,蕾絲的觸感像針紮在他指尖,也釘在他心上。
但他已經不會再像上次一樣將明昭推開,就像林姨說的,她心思敏感,多來幾次指不定得哭成什麼樣。
周庭昀自然地將衣服整齊塞回毛毯,鬆開手。
“好了。”
他自己心裡有鬼,因此也冇注意到女孩通紅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