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徒留餘嘆付西風。話說魏尚考暑假去了朱小樺家,開學一起返校,為防止同學議論,魏尚考在校門外提前離開朱小樺一段距離,讓她獨自一人先進去,自己則留在校門外逗留。但不湊巧,恰恰這個時候被同是返校的張偉陽和楊曼野無意中瞥見了。
“唉,楊曼野,那不是魏尚考朱小樺倆嗎,瞧他們鬼鬼祟祟的樣子,一看就沒幹好事!莫非他們一起來的,從哪來的?要麼從魏尚考家來的,要麼從朱小樺家來的?估計他倆談戀愛談到家裏去了!你信不信?”張偉陽奸笑著自作聰明地說道。
“嗯,你分析的有道理,我看是那麼回事,我懷疑他倆都敢咧到床上去了,你考慮有可能嗎?”楊曼野鹹吃蘿蔔淡操心地揶揄道。
“哼!結了婚的離婚的多了去了!更別說他們還……即便睡在一起又如何?哼!看我們的手段吧?”張偉陽臉上掠過一絲絲邪惡的微笑。
“哼!就打第一天進校門,我看他的第一眼,就不爽,他那張小白臉讓人一看就夠就煩,他那自負的表情,讓人幾乎崩潰!我恨不得兩拳將他揍飛!”
“我也是!憑什麼?他爹那小樣,給我老爸提鞋都嫌他手指頭粗,他還一噶一噶地!哼!噶什麼噶?噶他姥姥個頭!我不會讓他好過!”張偉陽憤憤然地發泄道。
“偉陽!你看怎麼治他個王八犢子?”楊曼野眯眯著一綹綹奸笑著問。
“這還不簡單,憑我們在班裏的威信,誰會不聽咱的?隻要我們一惡樣他,一敗壞他,就說他傻逼,沒有不站到我們這邊的。隻要大家都輕視他歧視他,他好過不了,朱小樺……哈哈……朱小樺……也不好再黏著他了……哈哈哈!”張偉陽露出猙獰的麵目得意地歇斯底裡地笑著。
“高,高,實在是高,馬家河子高家莊!張偉陽,我真佩服你,你不愧為狗頭軍師!……啊……呸呸呸,不,高階參謀級人物!嘻嘻嘻!”楊曼野眯眯著他小老鼠眼怪笑著,並諂媚地豎起了他那又短又粗的大拇指!
“哼,對付他這種小廟的鬼,還用高參?殺雞何用牛刀?也就我撇撇嘴的事!哈哈!”張偉陽一副不屑地表情扭捏著臉上的肌肉說道。他的那種狂妄自負蔑視綜合體複雜的表情,真是非常豐富!
“唉,張偉陽,我還有一條用了不長草的妙計……”他附在張偉陽耳朵上,嘰裡呱啦一陣,不知放了一通什麼狗屁!這回下一步可能真有魏尚考好過的了!
……
女生宿舍裡,一個半月沒見的她們,都噓寒問暖,暢敘離別之苦,嘰嘰喳喳起來,笑個不停,說個不停,不知有多少想唸的話要說似的,不知多深的情誼,甚至要用擁抱來表達,這或許就是女生們的溫情特點罷。男生就沒有這樣一番景象了,他們有的是爺們式的冷酷無情,好勇鬥狠,甚至極個別還巴不得你死我活,一萬年不見也不會嫌長,恨不得永不相見的暴烈!就像王大頭與錢壞鍾,就像楊曼野之於魏尚考……他們之間,不是敵人,勝似敵人,不是冤家,竟是路窄!
男生宿舍裡。
張偉陽坐在床沿上,躬著腰,又硬挺著身子,嘴角上翹,微微的絡腮鬍子,梳著摩絲打磨固型的髮型,兩手疊著放在膝蓋上,兩條腿也交疊著翹著二郎腿,麵帶剃刀一般的冷笑,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他在跟圍上來的幾個同學,散佈他的關於貶低那個年代的附庸風雅的高談闊論!實際是胡謅八扯!然而,卻頗能引起一些受眾的共鳴。所謂黃鐘毀棄瓦釜雷鳴者也!他把魏尚考心目中的神一般的人物,說得幾乎一文錢不值,甚至好像都有點不及他了一般!魏尚考聽得簡直睚眥欲裂,然而又不便白他文。楊曼野也跟他是一個腔調,這個那個地、有的無地狂噴一通,又把魏尚考心目中的神一樣級別人物大肆放肆地大損一通,然後得到一種心理滿足感以後,露出一副非常沉穩的樣子,接著一口一口吞雲吐霧起來,悠哉悠哉地吐著煙泡泡。
魏尚考雖然憑直覺感到,這是世人的愚蠢通病,張偉陽楊曼野隻是這種人中的一個典型化表現,但是大勢所趨,他也不能也無法去挨個給人爭辯,甚至做最無謂的無力的孤獨的抗爭。
人情似紙張張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魏尚考真的有點感慨滄海桑田,也感到了世事無常的無奈!他心目中的偶像都能今非昔比,自己之渺小,又有何為?
當魏尚考陷入沉思,為古人擔憂的時候,旁邊的張偉陽和楊曼野們,早就竊竊私語,向他投來不一樣的目光,滿滿的鄙視。
魏尚考曾看過一本關於佛家書,說的是宿命輪迴,前世造了什麼孽,業力輪迴到今世,產生一個償還的惡果。心之念,推動身、口、意三業的造作。若心處於頓悟,則作善業;若心處於無明,就會被貪嗔癡糾纏,則引發惡業。世間對他人的無端乾涉或加害,就是無明蒙心,作了惡業,今世或來世償還。魏尚考因此把人們對他的惡劣,歸結於自己前世的無明造下的惡業。業力所致,形成了一個今世的宿命。
然而,遺憾的是,魏尚考又正在接受今世無明之人的惡業。這也許是他前世今生的業力所致罷。看來,它不是以人的意誌為轉移。
言歸正傳。話說,張偉陽正利用他的資源優勢,在慢慢地轉而向魏尚考人格方麵進行輿論攻勢,不知奏效了多少!如果大家都覺得魏尚考缺火少電,再逐漸散佈到全體同學耳中,或許會大為改觀大家對魏尚考印象,會帶著有色眼鏡重新審視魏尚考,他自然也要形象大為跌落穀底,讓大家都拿他當一個傻瓜,而失去尊嚴。那麼,朱小樺會怎麼看呢?會不會也重新審視魏尚考呢?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最致命的,最致命的還在後頭。
第二天,學校的喇叭裡又響起了音樂聲:
Loveisover現我再度孤獨
不知怎過每一天沒有你在我身邊
Loveisover現你笑麵不再現
隻好飄進記憶**你再度兩相牽
Loveisover夜已滲在空間裏麵
空虛的我更空虛沒有你在我身邊
Loveisover現我跌坐空屋裏麵
漆黑裡我低泣但你已是聽不見
不想想起偏想起當天隻屬我的你
今天隻可輕倚窗扉假裝倚著你手臂
此刻找不到生的意義人活但如死
Loveisover現我跌坐空屋裏麵
彷佛聽見你聲音就似在我身邊
Loveisover現我跌坐空屋裏麵
輕輕呼你數千聲但你已是聽不見
不想想起偏想起當天隻屬我的你
今天隻可輕倚窗扉假裝倚著你手臂
此刻找不到生的意義人活但如死
Loveisover淚遍濕我麵
不知怎過每一天沒有你在我身邊
Loveisoverhm...hm
不知怎過每一天
Loveisoverhm...hm
Loveisover
睡夢中醒來的魏尚考,慵懶地聽著感傷的歌曲,無端地流淚了。這是香港歌星甄妮的歌,特傷感的一首,在八十年代特流行。張偉陽和楊曼野配合默契的早已經來到教室。楊曼野知道朱小樺最排斥他,不敢圍跟,遞了一個眼色給張偉陽。張偉陽不知怎麼混了一個班長,所以,還是有點威信的,他當然也知道自己的優勢。他微笑著規規矩矩地站到朱小樺身旁,“小樺,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好的,你有什麼話,儘管說好了,我聽著呢?”朱小樺也麵色鄭重地微笑著說。
“不過,我感覺有點不太方便,我們能不能出去說?”張偉陽故作神秘兮兮地微笑著說。
“那好吧,到哪裏說。”朱小樺嚴肅起來。
“我們還是到操場那邊吧,那比較安靜,有些話,可以說得比較……”張偉陽欲言又止。
“那你能不能說明一下大概是怎麼回事嗎?”朱小樺終於忍不住了,疑惑地問道。
“也沒什麼,就是,就是關於魏尚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