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尚考跑出去買飯去了,旅館裏就朱小樺一個人。她本來抱著極大的希望,沒成想老和尚給她潑了一盆冷水,讓她內心拔涼拔涼。本來在她心裏,魏尚考就是她夢中的白馬王子,人又帥又善良,還很有文藝青年範。她覺得是她人生的最正確選擇。為了確認自己的眼光,她才千辛萬苦來浮來山希望大師能給她答案!結果竟然讓她出乎意料,心亂如麻。
朱小樺蜷在旅館褪色的碎花床單上,聽著樓下夜市傳來的餛飩攤吆喝聲。高扔那句\"銀杏無根\"像根刺紮在心裏,窗外黃昏的霞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更添了幾分憔悴。
床頭櫃上的搪瓷缸子裏,涼茶已經涼透。她望著斑駁的牆皮,想起魏尚考轉身去買飯時被門框勾住的衣角——那件她用省下的獎學金給買的當時比較時髦的白底藍色條紋襯衫,穿著依然那麼瀟灑英俊。希望能給魏尚考一個驚喜的這次旅行,沒想到卻被算命的一席話攪得滿心陰霾。
\"吱呀——\"木門被推開,魏尚考抱著大包小包風風火火地回來了,一進門,他就滿臉洋溢著富有青春活力的微笑。\"小樺,看,我買了多少好吃的,請你嘗一嘗,快!\"他把兩個包放在床頭櫃上,一開啟,哇,兩碗紅燒牛肉麵,莒國八喜籠包,浮來烤排,朱小樺看見他滿臉都是興奮,自己的心才稍稍舒服了一些,但還是笑不出來。
魏尚考把牛肉麵端到她跟前,又遞給她一雙筷子,說道:“先吃麵條吧,吃完麵條我們再吃八喜龍包,不夠還有烤排!”
“你先吃吧,我停一會再吃!臨時還不餓!”朱小樺慵懶地深情地說。
“我們得有大半天沒吃飯了,你怎麼還不餓?我不信,要不,給,吃八喜龍包吧?這個肯定合你胃口!”魏尚考微笑著勸她道。
她還是不想吃。魏尚考想:都是那老和尚混蛋,不會說話,掃人雅興!
\"別信那些神神鬼鬼的老迷信,信則有不信則無。你難道不相信我?\"魏尚考用筷子夾起一溜麵條遞到她嘴邊,“來,不行,我喂餵你!看你還想吃不想吃?是不是想讓我餵你了是?寶子!”
朱小樺盯著魏尚考那沒事兒似的模樣,照舊開開心心哄她寵她的樣子,突然眼眶發熱:\"尚考,你還想……你還想著考高中嗎?......\"話音未落,魏尚考已經把荷包蛋夾進她碗裏:\"不考了,為了你,不考了,為了你,我一定學好本專業……\"
朱小樺坐起來,撲到魏尚考懷裏,把頭趴在他右肩上,又啜泣起來。
魏尚考用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怎麼了你?不要這樣?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無神論是怎麼學的這是?我想著你是我們班最優秀最開朗的女生吧?怎麼突然像變了一個人,多愁善感了呢?還不如我這個‘朝巴子’了呢!別哭,別哭,振作起來!”魏尚考苦口婆心地安慰著朱小樺,“哎呀!早知道不來!沒成想,這混蛋老和尚一句話不亞於一顆精神原子彈呀!”
“他的話有那麼厲害嗎?你真會噓呼!我隻不過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而已好吧!”,說完,就像天突然陰轉晴一樣,臉上重新現出迷人的小酒窩,長睫毛黑眼睛白臉龐又露出燦爛的笑容。
“咦,奇蹟!你的臉上的陰雲哪裏去了?你是怎麼把它趕跑的?”魏尚考打趣地笑著說。
“還不是你把我氣的?叫你跪你不跪,看把神仙惹惱了吧,才給我們那樣一種結局!”
“什麼叫結局?那是忽悠人的?我們又不是傻子!哼,信他個球!影響俺大學姐的情緒和食慾!停會我找他算賬去!快吃!”
“你敢找人算賬,我砸死你!”朱小樺舉起手來,笑著說道。然後這回才津津有味地吃起來了。魏尚考看著她端起碗來,餓得不行了的樣子,偷偷地笑了。
一會兒,吃完飯後,朱小樺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漸漸黑起來的天,然後回過身拉著魏尚考的手,笑著走到門外,看著遠處的隱隱約約連綿的山,“空氣好清新呀,你看,月亮多明亮!背一首詩我聽吧?”
“背啥呢?曹操的《月明星稀烏鵲南飛》可不可以?”
朱小樺微笑著點了點頭,心情突然感覺好起來的樣子。
魏尚考為了給她助興剛剛好起來的心情,輕聲的吟詠著曹操的《短歌行》: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當以慷,憂思難忘。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
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時可掇?
憂從中來,不可斷絕。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闊談?,心念舊恩。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繞樹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
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突然,有點涼風襲來,魏尚考抱著朱小樺的肩,關心地說:“快上屋吧,有點涼,,別感冒了!”
走進屋,朱小樺又有點不大開心的樣子。魏尚考說:“小樺,我再唱首歌,你願不願意聽?”
“什麼歌呀?你快唱吧?好轟走我的煩惱!”朱小樺微笑起來。
“我一見你就笑,你那翩翩風采太美妙,和你在一起,永遠沒煩惱,究竟為了什麼,我一見你就笑,因為我已經愛上了你呀,出乎你的意料!……”
“嗬嗬,意料之外,不過,情理之中,對吧?”
“對,對,對,朱小樺說啥都對,是吧?哈哈哈”
深夜裏,朱小樺枕著還帶著魏尚考體溫的外套入眠。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照在她那白皙的臉龐和長長的睫毛上,好像還帶著溫馨浪漫的感覺。魏尚考輕輕地拍著她的白白的小手,直至她進入甜蜜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