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迷者的彎路 第183章 永久的痛

這天，夜幕降臨的時候，忽然一聲霹靂，大雨滂沱而下，傾瀉如注。緊接著雷聲陣陣，幾位同學，飛奔起來，跑向宿舍。

魏尚考緊隨其後，像一隻小落湯雞，濕啦啦滾進了宿舍。

他顧不得一切，連忙脫下淋濕的衣服，用毛巾擦了起來。

他似乎隱隱聽到一陣猥瑣的笑聲和私語。

“你這不是頭一次了吧？聽說你在瓷廠裡，還甩了一個，真的假的？快再說說……”小臉劉淫笑著，又天生自帶著點尷尬表情。

張偉陽故意擺了擺手，裝作低調的樣子，表情沉浸式反應，彷彿陶醉在過去裡。耷拉著眼皮，臉微微上揚，吐了一口沒離嘴的煙圈，又忍不住露出一副得意神氣。

“她是我遇到的感覺最好的一位，很舒服，飄飄欲仙，啊——”他故意閉上眼睛，張嘴抒情了一聲。

可把魏尚考氣死了。他懊悔那天沒更狠地揍他。但他不知道，不管真假，張偉陽是故意讓他聽，以便加深他對朱小樺的誤解，好讓他倆徹底分手，沒有未來。

張偉陽眼睛不時偷偷瞥一眼魏尚考，看看他的反應。看出魏尚考生氣了，他才露出胸有成竹似的微笑。

有一天下午，朱小樺提前來到鹽田北邊，一個小小的角落，手裏拿著一本《羅密歐與朱麗葉》，遠遠地望著，她在悄悄等待魏尚考的身影。她想跟魏尚考談談關於她跟張偉陽的流言問題。

魏尚考在這個時間段，實習勞動結束後，一般會走這條小道。這條小道幽靜，靠海，雖然比西邊那條直路遠一點點。

她一直等到夜幕慢慢降臨，也沒看見魏尚考的影子。怎麼回事？他難道今天……

她的猜測沒錯。當她一麵等他，一麵在焦急低頭看書時，魏尚考恰好看見了她。魏尚考早已被流言洗腦，避之不及地悄悄撤回身，換了西邊那條道。

朱小樺反覆觀望了多時，終究沒有看見他的影子，她垂著兩臂，手裏拿著那本書，瞪了一下南麵魏尚考應該回來的方向，跺了一下腳，罵了一聲“朝不子”，便轉身離去，消失在夜幕裡。

第二天中午，她在夥房門口，等著他。想給他買最喜歡吃的烏子蛋。但卻遲遲沒有看見魏尚考的身影。她便按捺不住，索性悄悄走到男生宿舍。往裏一瞅，也沒看見魏尚考蹤跡。他到底去了哪裏？難道是他躲著我？

朱小樺有點迷茫。他怎麼這麼死心眼呢？氣死我了！朱小樺又一跺腳，生氣離開了，竟然也沒有吃飯。

原來魏尚考在去打飯路上，又看見朱小樺站在那，知道在等他。因為發生了這麼多事，他實在不想跟他在糾纏了，便轉身回到宿舍。考慮朱小樺可能會找他，便放下飯盒，躲了出去。

他獨自來到鹽場西南荻水村，溜達在那一片竹林旁。他想著朱小樺不知道避嫌，不考慮自己感受，有點懷疑，有點恨她；但又考慮到那一次舊情復燃，肌膚之親，又感覺對不住她。他其實也想跟她談談，聽聽她的解釋，但不知為什麼，就是硬逼著自己不見。也許是小青年的使氣或執拗罷？

眼見魏尚考似乎老是躲著自己，朱小樺感覺流言的厲害，是不是有人造謠說自己跟張偉陽發生了什麼，讓魏尚考耿耿於懷呢？

一定是！

不行，這麼久了，我一定要到醫院檢查一下，證明給魏尚考看。

終於等到了星期天，這一天，實習學生都休息。

朱小樺藉口回家探望。她偷偷來到了安東衛鎮醫院。

她掛完號，來到婦科門診。

“大夫，我想知道自己有沒有懷孕，怎麼辦？”

這是一位大約六十歲左右的女大夫，戴著老花鏡。她向下扶了扶鏡框，微微低下頭，盯著她，問道:“月經多久沒來了？”

“不到倆月。”

“嗯。有沒有噁心，犯困，想吃酸東西？”女大夫眼睛繼續盯著她問，“把手伸過來。”

大夫一麵把著脈，一麵又問道，“有沒有同房？”

朱小樺馬上羞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醫生看她模樣，也不再問，說道:“咱們需要做一個尿液妊娠實驗哈，請你到裏麵……”

朱小樺緊張極了。

等了好久，結果終於出來了。她忐忑著，抖動著手拿起檢測報告，她先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用手輕輕拍了拍自己心口窩，嘴裏默默唸叨著，“千萬，千萬，一切正常！”

她想，如果什麼事都沒有，她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拿給魏尚考看，讓他相信自己，勝過千言萬語。它心裏期盼著。

然而，當她屏住呼吸，睜開眼睛，看清了上麵，明明寫著“檢測結果:陽性；診斷意見:確診懷孕。”

啊！朱小樺幾近崩潰。

我這怎麼向魏尚考交代，雖然她知道自己沒跟張偉陽有過什麼，倒是那一天在荻水村小水汪旁與魏尚考激情失控……

她問自己，以前都是體外解決，沒問題，這一次是怎麼了？她懊悔不已。她恨魏尚考還這麼誤解自己，又愛他而不想流產。她抱著幻想:魏尚考遲早會醒悟，重新會對自己好。還有不到倆月就畢業，自己一定要為魏尚考生下這個孩子，讓他成為爸爸。她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回到鹽場，遠遠看見魏尚考，她多麼想告訴他這一切。但她又怕他懷疑是張偉陽的，會引起更大誤會。她又轉身離開了。

他們的故事，是一個非常大的悲劇。因直到畢業，魏尚考也沒再搭理她，她也不知如何向魏尚考解釋。但她始終不願把她與魏尚考的這一唯一紐帶放下，她決定要生下這個他們的愛情結晶，哪怕她不能嫁給他。在鹽場工作後，在父母催促下，她嫁給了一個糧管所所長。不久後，生下一個男嬰。儘管當時她的丈夫，懷疑小孩有點不足月，但看長得滿壯實，也沒再生起什麼疑心。但很快幾年十幾年過去了，孩子長得越來越像魏尚考，而不像現任丈夫。等孩子長到二十多歲時，英俊瀟灑，考上了博士後，朱小樺回想過去，流下痛苦又幸福甜蜜的淚。而現任丈夫漸漸聽到了風言風語，最終吵鬧離婚收場。朱小樺過上了孤獨一生。

而遠在臨沂的魏尚考，卻不知這一切。畢業後的魏尚考，還是懷揣著帝王將相野心，重新踏上了他的又一條坎坷波折的求索之路。這些都是後來要發生的事，暫且不表。

先說當時臨畢業，還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