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尚考最快樂的事,莫過於星期六回家,尤其與初中同學的見麵互動。老同學見麵,暢所欲言,海闊天空,談談過去那些逃課出去練空翻,掀碌碡,比手勁,還有吹牛皮的快樂往事。
這一天卻不一樣。
那又是一個星期六。魏尚考被周洪天邀請要到他家裏去。路上,魏尚考就問他:“洪天,你今天著急忙慌地要我去你家,是不是談女朋友了,要我幫你看?”
“哪有,到了你就知道了!”周洪天故意張大眼睛,做著小鬼臉笑著說。
“那好,我不問了,我看你要跟我玩什麼新花樣?”魏尚考打趣道。
一路上,周洪天把一年來在華羅利瓷廠工作經歷做了一個匯總,他說什麼“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見人隻說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之類。魏尚考開心地打氣道:“哎呀,幾天不見,你行呀,你都快成老人精了哈!哈哈哈!”……一路上他們談的很開心。
一進門,魏尚考傻眼了,故意嚷嚷道:“哇,你們都在這?我說一路上,周洪天怎麼光跟我東拉葫蘆西扯瓢呢?就是不說真相,還神神秘秘的,原來他把你們先請來了呀?看來你們比我麵子大呀?哈哈哈”
他們分別是學習比較好的正在讀高中的孫華和也參加工作了的大胖子馬大海。隻見他們站起身。“胡扯,是我先到孫華家裏,又到洪天這裏,一起商量著把你叫來,還有馬小龍,昨天下午我就跟他說了,我們幾個鐵哥們,畢業一年多了,得聚一聚了。大家有什麼話,敞開了,互相啦啦,以便以後咱們幾個好有個照應。你說是不是?”馬大海小嘴呱呱呱地說了一大堆。
大家都點著頭,笑著說“是是是”。魏尚考拍了他一下肩膀:“還是馬大帥想得周到,謝謝了哈!剛纔是我是不對,我向你,向大家賠不是了哈!”
“嗯——,沒事,老同學嘛,說開了就好,說開了就好!”
一會,馬小龍也來了,進了門,學江湖人士的樣子,雙手抱拳,:“老同學們好,久違了!”同學們也和他打著趣,閑聊起來。周洪天收拾了一下桌子,抹了抹,然後一揮手,客氣地說:“各位老同學,請重新落坐”,然後接著說,“今天呢,把各位老同學叫來,是我發了工資,想請大家搓一頓,也順便這個……我們大家不知不覺不是畢業快一週年了嗎,我們聚一聚,聊一聊,再加深一下感情!對不對?”
孫華大聲說:“對——,我也是這樣想的,雖然我現在上高中,但還是忘不了咱們在初中時的快樂時光。”
馬大海拍著胸脯說:“不論我們將來誰發達了,都要苟富貴勿相忘,哈哈”,接著瞅著一眼魏尚考,接著說,“魏尚考同學呢,是咱們第一個考上學,並吃國庫糧的同學,是我們大家的驕傲,來,我們給他掌聲!”接著劈裡啪啦地他首先鼓起掌來,大家也跟著一起劈裡啪啦起來。
“慚愧,慚愧,我才考了這麼個小小的技校,就承蒙各位老鐵錯愛,實在慚愧。我還準備下來繼續求學呢?”
“怎麼?你不想繼續上了?”孫華同學愕然了。
“啊,……,不是,……”魏尚考支支吾吾的也不知怎麼回答好。
……
一會兒,菜上來了,是一隻清燉的大肥雞!然後,周洪天的父母過來了,笑著跟大家說:“孩子們,難得你們有空聚一聚,好好吃,好好喝,好好啦啦呱,以後你們可要互相有個照應!”
“沒問題!”大家齊聲說。
接連又上了大鯉魚,辣椒炒肉,宮保雞丁等八個菜和湯。可謂在當時八十年來說,夠豐盛的了!
大家興高采烈地笑著,吃著喝著,聊著,酒過三巡,馬大海紅著臉說:“大家記不記得,班主任劉新民就喜歡打人?我的耳朵到現在還沒好,還有,還有洪天被他一腳,差點做了太監,還有尚考同學,你不也是被……被他打過嗎?”顯然他已經喝多了。
這使魏尚考回想起,一次運動場上間隙,魏尚考和蔣德明同學在打打鬧鬧著瘋跑著,魏尚考一個虛拳,蔣德明同學一個躲閃,自己順勢趁機將其別倒……
他們玩得正開心呢,班主任過來了:“魏尚考,你給我站好!”
魏尚考一愣。
“立正,稍息”,班主任劉新民氣勢洶洶地喊道,“剛才你怎麼那麼手賤的?啊——”,然後“啪啪”兩記耳光打到魏尚考臉上。
“你問他,我們鬧著玩呢?”魏尚考不服氣地說。
“是的,劉老師!”蔣德明也起來說。
“我叫你嘴犟,我叫你嘴犟!你嬉鬧也不行,你看人家比你個頭小!”一麵說著一麵又啪啪給了魏尚考耳光。這也許是初中階段最讓魏尚考傷心的一次。他也確實恨死了劉新民老師。
如今聽到馬大海這麼一說,馬上勾起了他的傷心回憶。
周洪天接著說:“我們是不是該教訓教訓這個混蛋老師了?”
“附議!我第一個舉雙手贊成!”馬大海激動若狂。
魏尚考內心很複雜,此時的他,雖然恨他,但畢竟是老師,內心有點猶豫。
孫華瞅了瞅大家,我棄權。
“你,你,你怎麼回事?孫華?”馬大海不滿地說。
“我聽你們的,你們說咋辦就咋辦?”孫華低著頭吶吶地說。
“我也是。”魏尚考平靜地說。
聽說他星期天也在輔導準備考高中的同學。經過商量,計劃定在明天中午,老師回家吃飯的路上進行堵截毆打。
第二天中午,他們早早地就在朱陳聯中附近的餘糧溝小橋的南邊樹林裏埋伏起來。不一會,留著小鬍子的初中老師劉新民騎著自行車,哼著小曲,大搖大擺地過來了。
魏尚考心想:“老人講,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他雖然打過我,有錯,但再有錯,畢竟教過我們知識。”所以,他立馬意識到,必須製止他們。
他悄悄地對周洪天說:“假如,我是說,假如我們今天辦的這件事,要是被我們父母知道了咋辦?”
周洪天還沒有回答呢,一旁的馬大海急了,“知道就知道,就告訴父母說他經常打我們!”,“再說了,打了我們就跑,時間長了,父母知道氣也早就消了!大家說對吧?”
“父母知道的話,肯定跟我們沒完。再說了,這樣的話,傳出去也不好!”魏尚考又勸大家說。
“啊,你能了是吧,你早幹嘛了?我們好不容易等他出來了,你跟我們大家潑冷水是吧?!”,馬大海氣哼哼地說,“你害怕了,你走,我們乾!”
當時法律雖然沒有現在嚴,打了就打了,當時也不乏學生報復老師的事件,但對於魏尚考來說,不知為什麼他後悔了,所以極力地勸說大家冷靜,不要做後悔終生的事。
“他再不好,我們再恨他,但他畢竟是我們的老師。我們的父母有時也有錯,對吧?但我們是不是也要教訓父母呢?”魏尚考又接著說,“一切都已經過去,何必太在意!”
旁邊的孫華似乎頗有同感,跟著說:“魏尚考同學說得有點道理,一切都已經過去,何必太在意!我們放下吧!”
馬大海同學被說得愣了一會,等抬起頭時,發現劉新民騎著車哼著小曲已然走遠,隻留下了背影。
“他媽的,算你走運!”隻聽馬大海心有不甘地罵道。
“都怪魏尚考,要不然,哼,非讓這個老東西吃不了兜著走……”
一路上,大家互相既有安慰聲,也有埋怨聲……
“大家不要再說了,今天魏尚考說得對,我們沒動手,我們不後悔,我們永遠不後悔,因為我們,我們是好人。對不對,哥們?”周洪天慷慨激昂地笑著說。
……
“魏尚考,劉海榮現在怎麼樣了?”周洪天眼睛冒著光有點小興奮的樣子。
“什麼怎麼樣了?”魏尚考不解地問。
“就是說,就是說,她有老婆婆了嗎?”周洪天害羞地說。
劉海榮是魏尚考的鄰居,就住在魏尚考家的隔壁。魏尚考明白,他這是看上了人家。但可能因為是鄰居,魏尚考卻從來沒有覺得她有多美。但隨後每當魏尚考回家,周洪天都要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