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沂一輕技校有個陶瓷班,是所謂的有點優越感的雙職工子女班,裏麵有個叫王永革的,這時正和魏尚考相談甚歡,而是王永革還唱起了當時比較流行的台灣歌曲《三月裡的小雨》,他對魏尚考說他前幾天剛剛利用週六去了一趟江蘇連雲港,遊覽了花果山水簾洞,魏尚考一聽來了興緻,問他:“哎,那不是《西遊記》裏美猴王孫悟空的洞府嗎?怎麼,你也看了,裏麵好不好?回頭抽空我也去看看!”
“你不知道,那裏的小女孩真開放!她們見了我就唱《三月裡的小雨》,唱的真好?她們還直逗我!”
“……”魏尚考當時心裏既麻木,因為不知具體場景,又艷羨,因為他想到的都是青澀美少女主動挑逗男生……隻是一閃而過而已,也沒怎麼去想。”
三月裡的小雨淅瀝瀝瀝下個不停。隻是好奇地聽他拉著。王永革一麵拉著他旅遊艷遇,一麵不由自主地唱了起來,——他到底也是個天才,才幾天就會唱了,唱的也很好聽:
山穀裡的小溪嘩啦啦啦啦啦
嘩啦啦啦流不停
小雨為誰飄小溪為誰流
帶著滿懷的淒清
三月裡的小雨淅瀝瀝瀝瀝瀝
淅瀝瀝瀝下個不停
山穀裡的小溪嘩啦啦啦啦啦
嘩啦啦啦流不停
小雨陪伴我小溪聽我訴
可知我滿懷的寂寞
請問小溪誰帶我追尋
追尋那一顆愛我的心
三月裡的小雨淅瀝瀝瀝瀝瀝
淅瀝瀝瀝下個不停
山穀裡的小溪嘩啦啦啦啦啦
嘩啦啦啦流不停
小雨陪伴我小溪聽我訴
可知我滿懷的寂寞
請問小溪誰帶我追尋
追尋那一顆愛我的心
追尋那一顆愛我的心
追尋那一顆愛我的心
……
其實,他倆是才認識的。不過這個認識,也挺有戲劇性。一天打飯,王永革擠進隊伍裡,想插隊,魏尚考也是刺頭一個,就是不讓,結果倆人最後動起手來。他倆應該是同齡人。在同齡人中,兩打架,魏尚考還是有一定優勢的。首先他曾在造紙班門口,——不知從哪裏弄來一個杠鈴,大約130多斤,魏尚考看了就手癢癢,過去卡就給舉起來了,有個不懷好意的說,有本事你再重新另舉試試?”
魏尚考當然二話沒說,俯身去提,結果還真就偏偏差點折過腰去,估計就是這一回初次傷了一點點腰脊椎。不管怎麼說,魏尚考雖有點瘦,倒還是蠻有戮力的。再加上魏尚考專門練過出拳頻率,所以在一眨眼功夫,王永革便挨完了魏尚考至少七拳精準打擊。
王永革挨完揍走了。臨走用手一指魏尚考:“小子你牛,你給我等著!”一會兒他叫來了幾個把兄弟,上來就要對魏尚考動粗。魏尚考一看不是路,好看不吃眼前虧,得如何脫身呢?
魏尚考在這時大腦裡是沒有負擔的,也因此很靈動,他到底還是靈機一動,“來吧,好吧,打這裏”,魏尚考用手指了指自己胸脯,“我們是梁山上的規矩不打不相識,也許我們本來就該是朋友的,上天給我們這樣一種方式叫我們認識?”
王永革這個人好像很懂世故,本質也不壞,最後兩個人意外和解了。王永革跟魏尚考不喜不怒不卑不亢地說:“這個社會,你可能不懂,如果你打了我,我如果不報復過來,將來我將會成為人人都敢欺負的人。所以我必須殺一儆百,對不住了老弟!讓人人都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魏尚考神色很平淡,指著胸部,微微笑著說:“來吧,往這裏打!這樣我們就扯平了!好不好?這樣我們以後就梁山上的規矩不打不相識!”
王永革上前抓住了魏尚考的領口,麵色毫無表情地停了幾十秒!舉起來的手突然又放下去了,旁邊看熱鬧的幾位不知哪幾個班的同學,睜大了眼睛,王永革終於拿出息事寧人的姿態,“好吧,梁山上的規矩,不打不相識,你這人一看也很講義氣,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他們握手言和了。校園內一片祥和之氣,楊柳的空枝丫在微風吹拂下,好像也想起舞的樣子。……
歌聲與微笑,繼續飄蕩在校園裏。隨著王永革的音律節拍,魏尚考輕輕歡快地附和著。真沒想到這兩個桀驁不馴的人,又不是一個班,卻能成為還算可以的好朋友。
這世間,氣場了,原因了,什麼的,實在有點說不清了。
……
鹽業班學生宿舍裡,楊曼野在跟著當時社會上那股風,人雲亦雲,高談闊論,在振振有詞地眉飛色舞地指摘著那個時代,自我感覺好像都是自己的獨到見解似的,著實讓魏尚考噁心。
魏尚考從來都是不以為然的。他始終對任何一個時代的刻意貶低持不同意見,甚至表示反感。因此,對於這樣一群人,無論怎麼,也不會從“梁山上的規矩不打不相識”中找到人生共同點。魏尚考與其中幾個“小霸王”也是幾經交手,卻從沒最終握手言和,老實活在緊張若有若無的對峙中。
“唉唉唉,他又回來了,不知是不是又剛約會完吧?”全班最黑的李爾畢悄悄地小聲對同學們說。眾人忍不住一陣鬨堂。
魏尚考躡手躡腳地走進來,掃視了一下四周,感覺突然氣氛大變,好像掉根針到地麵,都能聽得見。這是怎麼了這是?這是為什麼這是?如果不跟自己為敵人,都得死是吧?跟別的班的人打了架還能成為好朋友,跟他媽的你們不打架反倒要永遠成為敵人是吧?魏尚考真的是有點抑鬱,又有點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