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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迷者的彎路 第1章

作者:小小的視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9 17:14:08

楔子

魏尚考,是一個特別重視學歷的人。他最懊悔的事,是聽從母親旨意和操持,考了技校。後來想彌補,卻波折不斷。即便參加了工作,也沒放棄這顆求學的心。我們將跟著他的腳步,去探尋他的不一樣的人生經歷,四處碰壁,坎坎坷坷,喜怒哀樂,從而也跟著他窺探不同時期的社會變遷。

“來了來了!這回可來了!要不是我託人查分數,你就完蛋了!……你個沒出息的東西!……”魏尚考他媽,眼睛冒著驕橫的光,沾沾自喜,並數落著魏尚考!

他的爸坐在桌旁,正借酒澆愁,愁更愁呢!

對他來說,似乎一切都沒發生,繼續喝他的酒。

魏尚考在八仙桌上正看畫冊入神,聽他媽這麼一說,心裏好像也鬆了一口氣!前幾天,他媽一下班,就大呼小叫地罵他廢物,嫌他通知書沒來,嚇得他頹唐地趴在床上瑟瑟發抖……

這事的來龍去脈是怎樣的呢?

那是一九八三年的夏天。

那時正處於改革開放初期,高考剛剛恢復沒多久,同時,伴隨著改革的新式教育——職業技術培訓也同時興起。

這就是模仿西方出現的雙軌製特色社會主義教育模式。這個模式的出現,徹底擾亂了一些人的人生軌跡。

魏尚考就是其中受害者之一。

原來,就在魏尚考初升高那一年,他在臨沂地區瓷廠工作的母親擅作主張,做出了一個改變他人生軌跡的決定:原來當時廠子突然來了通知,老工人子女可以參加技校考試,結果他媽替他報上了名!

這註定了他人生要改寫!要從此與大學失之交臂!乃至無法挽回!

天真爛漫的魏尚考,就這樣被糊裏糊塗地推上了斷頭台,推進了無底的深淵,掉進了萬劫不復的火坑!從此一個班裏的優等生,就這樣隕落了!

說來也怪,就在魏尚考臨近中考時,他母親突然想去上班。就因為這次上班,才機緣巧合,給魏尚考帶來了滅頂之災!你說邪乎不邪乎?難道世界上真的存在宿命輪迴?

期間,還有一個小插曲。就是魏尚考媽媽當時該不會騎車。那麼,就要練車呀!這可苦了魏尚考。他必須得跟在後麵逮著座子,別叫車歪了,搖搖晃晃地反覆練習,一天下來,他母親倒是騎車樂嗬嗬,他在後麵卻早已大汗淋漓,卻又不能叫苦,否則,又是一頓臭罵。但即便如此,也不討好,他母親一邊騎車練習,一邊還嫌棄他笨,嘴裏罵個不停,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難聽的話,什麼“驢**上的**廢物”,什麼“我看你三分像人七分像鬼還有九分像矮騾子!”之類,叫人毫無自尊可言。

他媽車終於學會了,不僅沒給他帶來任何酬賞,帶來的卻是無盡的災難!這就是把他弄到萬劫不復!

考試那天,小雨淅淅瀝瀝地飄灑著。天剛矇矇亮,魏尚考的父親就騎著車,帶著他,直奔市區育英小學而去。那輛當時還比較時髦的國防牌自行車,一路上發出吱咯吱咯的奏鳴曲!

好不容易到了市區,縱橫交錯的寬闊的柏油馬路,空無一人,他還轉了向,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

他父親帶他走進狗不理包子鋪。熱氣騰騰的包子,在那時來說,還是很不錯的一道美味。吃飽喝足,他們又往考場奔去。

當魏尚考邁進考場的那一刻,他發現,大多考生和他父親年紀相仿。因為他們或是在職職工,或是社會青年。彼時的魏尚考,懵懂未覺,這看似平常的一場考試,實則是開啟了他命運轉折跌落之門!

隨著清脆的考試鈴聲驟然響起,宛如出征的號角,魏尚考懷揣著緊張與期待,腳步匆匆地奔入考場,父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考場外,他的父親同其他家長別無二致,眼神中滿是期待,耐心卻又焦灼地苦苦守候著,彷彿在等待一場未知結局的宣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很快就到了交卷時刻。

監考老師穿梭於課桌間,忙著收拾試卷。而魏尚考,尚有一道題沒有做完。就在這時,監考老師踱步到他身旁,嚴肅地示意他交卷。千鈞一髮之際,魏尚考靈機一動,藉口自己還未簽名,趁著老師稍作等待的間隙,筆尖如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最後一道題奮筆疾書完成。

恰在此時,他的父親因鈴聲響起,隨著其他家長走進考場來接兒子。恰好目睹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幕。此後的日子裏,父親常常對這一幕津津樂道,不住地誇讚他機靈。在父親眼中,這是魏尚考為數不多展現出聰明才智的瞬間,宛如夜空中劃過的流星,短暫卻又璀璨。

考試結束後,就是等待錄取通知書。

某個悶熱的下午,下班歸來的魏母一進門,便如失控的火山般爆發,劈頭蓋臉地痛罵起來:“廢物!你這個廢物?你瞅瞅,人家早就拿到錄取通知書了,你呢,一點動靜都沒有,你這孩子算是完了,這輩子怕是沒指望了……”

每句話如如利箭般,字字戳在魏尚考的心尖上,他隻覺得一陣惶恐不安,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得如坐針氈。他小心翼翼地望著母親,眼神裡滿是祈求,希望母親能稍稍消消火氣。

過了一會兒,母親似乎罵累了,這才問起他考試的情況。緊接著,母親二話不說,騎上車子直奔市區,去找一個叫二姑的親戚,讓人家幫忙查分數。

魏尚考獨自一人在家,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受刑。

幾天以後,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了錄取通知書。

那一刻,魏尚考懸在嗓子眼的心,“撲通”一下落了地,心裏暗自慶幸:這回母親總不會再凶我了吧,心裏那種忐忑終於消失。

可事情並未就此平息。母親出門後,不僅大肆炫耀兒子考上了,還非要順帶提一嘴一同考試的某人沒考上,而這人,竟然還是魏尚考的親叔兄弟。這一番話,把人家弄得極為不高興。更要命的是,自此以後,每次全家圍坐在一起吃飯,母親都要當著所有人的麵,眉飛色舞地吹噓自己:“要不是我去找你臨沂的二姑幫忙查分數,你啊,早就被人頂替了,還想順順噹噹拿到錄取通知書?哼!”說罷,母親臉上那得意的神色,彷彿在宣告“老子是誰?天下捨我其誰”,開心得忘乎所以。

而此刻的魏尚考,心情卻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一股腦湧上心頭,飯菜在嘴裏如同嚼蠟,根本咽不下去。心裏那股說不出的受傷感,如影隨形。可即便滿心委屈,又能有什麼辦法呢?隻是,經此一事,魏尚考不禁擔心,母親這般張揚的做法,會不會給家裏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又會不會對他和叔兄弟之間的關係,乃至整個家族的氛圍,產生難以預料的影響?而這些潛在的影響,又將如何在未來的日子裏,改變他的生活呢?

上卷技校的灰色天空

第一章初入學,可改寫人生時的猶豫與糾結

一九八三年秋天,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突然颳起了一陣狂風,門外的一片樹葉隨風而起,捲起老高,與飛塵一道,形成一道灰濛濛的大壁障。慢慢地,天空又陰了起來,黑色的雲彩越來越多,天越來越暗淡,好像要下雨的樣子。這一天,是魏尚考入校報到的第一天。

“換好衣服了嗎,尚子?時候不早了,快洗洗臉,梳梳你那個小黃毛,多抹點雪花膏,遮住你那張大黃臉……”魏尚考的母親一麵手裏忙乎著,一麵嘴裏不停地罵。原來,這天是他作為新生入學報到的日子。

“媽,不對呀,這雙鞋子不是一雙的,兩隻鞋子怎麼大小不一樣呀?”魏尚考驚異地睜大眼睛,對著他媽喊道。“什麼?一雙鞋子,兩隻不一樣嗨?誰說的?”他媽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過去,滿腹狐疑地看著,“哎——,還真的來,尚子他爸,尚子他爸,你快過來,看你爺倆乾的好事!”

原來,幾天前,魏尚考與他爸一起到過市區商店,去買新衣服、新鞋子等一些必需物品,準備新生報到。當時,他爺倆挑來挑去,買了一條深紅色冬天穿的絨褲,一身外衣,還有這雙鞋子。沒想到,千挑萬選,還是買錯了一雙鞋。瞧這爺倆,都是粗心大意的基因遺傳。

魏尚考的爸慢吞吞地走過來,伸脖子一看,尷尬地撓了撓頭,訕訕地笑道:“俺忘了——,誰知怎弄的,賣東西的給拿錯了唄?!”他媽嗔道:“你爺倆真是地瓜一對,白薯一雙!連鞋子都能買叉,還能幹什麼?給豬似的,除了會吃,還會啥?”

魏尚考的爸爸淡淡地輕描淡寫地說道:“這有啥大不了,改天拿去換就是了嗨。”。“你說的倒輕巧,今天穿什麼來?穿舊的去報到?”魏尚考的媽有點不滿地說,“那個吧,尚子,你先穿著舊鞋,路上順便到人家店裏,給人家老闆好說好商量,別發急,別給人弄僵了哈!”魏尚考點點頭答應著。

一路上,魏尚考心裏既有點期待,又有點不安,心裏想:難道這輩子,大學是不是就與自己無緣了?他一路這樣想著,又被他爸騎車帶著,也似乎忘記了路上怎麼換上的鞋,便到了這個他有些激動有些緊張有些迷茫的地方——臨沂一輕技校。

他看到了來自三區九縣的大片大片的學生及其家人們,和他們嘰嘰喳喳著掛著歡笑、帶有興奮的臉。他們各種專業的都有,有造紙專業,有陶瓷專業,有釀酒專業,……魏尚考是製鹽專業班。

其中有一個小個不算高,臉寬寬的扁扁的,小眼睛不大,眯眯著像一條線,麵帶傲氣和不屑的神情,看起來像三十多歲的人,似乎很顯眼地站在人群裡。後來魏尚考才知道,這是同班同學,叫楊曼野,他站在人堆裡,旁若無人地在與人侃侃而談。

被校方安排進學生集體宿舍後,魏尚考的爸遇到了一個新生,你一言我一語,似乎親熱地攀談起來。原來他們曾在臨沂地區瓷廠一起工作,都很熟悉。尚考他爸一麵遞煙他抽,一麵套近乎,言談中拉到希望他小孩小能多照顧點。這個同學叫錢懷鐘。後來小魏他爸回到家,對週末放假回來的兒子叮囑道:“同他打交道要小心。這個人可沒正形。以前在廠裡偷懶磨滑,凈不幹好事,後來叫廠裡開除了。”

魏尚考見他們聊天,自己走到宿舍門口,無意中看見門玻璃上貼著宿舍內人員名單,他好好瞅了半天,想找到自己的名字。看了半天,終於看見了自己的名字,卻被寫成了魏商考,“尚怎麼寫成了商?不知怎麼回事,我的名字經常被人寫錯?”他正尋思著呢,“唉,你家是哪裏?”一位和魏尚考看起來差不多高,比他大幾歲的一位同學走過來問道。“我是咱羅莊的,我叫魏尚考。你呢?叫什麼名字?”

“我家是朱保,叫王建貴。看起來你年齡不大?”

“是的,我十六了。”

“有點可惜了,要上高中來好了。你看看我們這些人,幾乎都是大齡社會青年,基本都是要麼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的,要麼都是工廠裡上過幾年班的,你這麼小就進來的沒有幾個。”

“哦,是呀,是呀。但父母叫我考的,沒辦法。”

這時魏尚考回憶起了前些日子,他媽拿著技校填報材料去找他初中班主任老師劉新民給寫什麼證明時,他媽回來無好氣地說過:“你班主任老師說,上技校有什麼好的,不如讓你去上高中,什麼誤了孩子前途啥的,真不會說話。我生氣趕忙簽完字就回來了。”

現在又聽王建貴同學也這麼個意思,魏尚考心裏還多少有點犯嘀咕,不知如何是好,似乎有點迷茫。

那時候的技校,跟今天的技校還真不一樣。食宿全是免費,並且畢業包分配,隻是進工廠罷了,不比那時的大學能進事業單位。所以在當時來說,對一些學習不怎麼好的人,還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對於當時小小年紀剛剛初中畢業的魏尚考來說,卻成了他一生中的痛,成了他一生中最為懊悔的一件事,也註定他這一生無法改寫。後來他經常埋怨他媽替他選擇了這麼一條不該選的路,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從而斷送了他本該有的更好的前程——大學。他媽也不服氣,“生就的丫鬟命,享不了小姐福”,“你沒有那個好命,你怪誰?!”。

但對於他來說,當時人還小,懵懵懂懂,還不知道什麼,似乎當時還不知道他已經進入人生十字路口了,像大海中一隻小船,隨風漂流。恰恰是大人領錯了路,才改變了孩子的一生。這是他內心永遠也抹不掉的一個心結。

他考的專業是製鹽專業。製鹽專業班設一年文化課(包括高中語文數學物理化學政治等),一年製鹽專業課,一年實習課。在這三年技校生活中,魏尚考怎麼也沒想到,會給他留下無數傷痕和無數痛苦也有些許快樂的怎麼也抹不去的灰色記憶。

第二章班主任的啟發和父母的反對,導致人生的彷徨

開學第一堂課,他印象頗深。第一節課是語文。老師姓肖,大家都喊他肖老師。在課堂上,他卻沒有先講語文課,而是講了一些題外話。他說,“同學們,說句不該講的話,技校,實際就是這四個字”,然後在黑板上,突突突,飛快地寫下了四個大字:誤人子弟,“隻要稍稍還有點上進心,都不會進入這裏麵來……考大學纔是人生的亮點。你現在錯過了機會,將來再去彌補,難上加難。不說別的,你想吃後悔葯,不但得不到理解,沒人會去支援你,即便你很有毅力,想逆風行船,再想去重新去學,重新去考,也會有這樣那樣的阻力,光人們的眼光和流言蜚語你就受不了,別說其他的了!……”。魏尚考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四個字,又聽著他說的一席話,實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到底也沒弄明白他到底說了些什麼意思,當時魏尚考還從沒聽說過這四個字,更不明白這四個字的意思了,當然也沒明白過來他的班主任想表達什麼?隻是靜靜地看著。一直到了後來,他才知道,他的經歷也讓他最終明白這幾個字的真正內涵。這第一堂課,是他技校生活中第一次觸動他思想轉變,印象最為深刻的一次心靈對話,彌久難忘。

肖老師長著一張圓臉,中等身材,略微顯胖,說話不喜不怒,一字一頓,似乎很有深度的樣子。他講課也很有特點,比如講《鴻門宴》這一課時,講了好幾節課才講完,講得非常投入,在講人物樊噲,陳平,範增等關鍵人物,講得繪聲繪色,他講得項莊舞劍,樊噲闖帳,以及劉邦最終如何花言巧語機智脫險等等,都給魏尚考留下了深刻印象。後來,據說他調到市組織部工作去了。

肖老師還很喜歡跟同學們交流互動。當然他隻是和大同學們侃侃而談,而魏尚考卻隻能在一旁聽。唯一一次例外是,他正與大同學說著話,無意之中扭頭看到了魏尚考,纔有了第一次思想交流,也可以說是一次真心說教吧。“尚考,今年多大了?”肖老師突然問到他。

“十六了,老師。”

“周歲嗎?”

“不是,虛歲。”

“奧——,像你這個年齡段哈,不該來地,應該去上高中考大學才對。別怪我說你哈?!你父母對你太不負責任了。”

魏尚考撓了撓長發,尷尬地笑著:“嗯,沒啥,上啥都一樣。”魏尚考嘴上雖這麼說,但心裏卻泛起了嘀咕。此時的他,似乎對未來有了新的希冀,有了越來越清晰的輪廓。魏尚考或許從此開始考慮怎麼考大學的事情了。

一次語文考試,全班同學考試成績都不怎麼滴,語法修辭個個都一塌糊塗,成績基本都在三十分到六十分之間徘徊,唯獨魏尚考卻考了八十多分。肖老師非常激動,他大為感慨,說:“你們看,你們看,大家天天摟侯著一雙大眼豎耳朵怎聽的,怎學的這是,竟考了這麼點分數,你們看看人家魏尚考同學怎麼學的,人家怎考這麼高分數?我說嘛,你們的分數也就隻配上技校!……白居易的《琵琶行》,我讓你們背了這麼多天,默寫其中一小段你們都不會,你看人家魏尚考,你看人家魏尚考,三天還沒來上課,結果比你們考的還好很多,你們慚愧不慚愧?哎,說別的都是假的,人家底子比你們強多了,別看你們大多都是高中生!還不如一個初中生厲害!”這是魏尚考記憶同樣最為深刻的一件往事。他開啟了魏尚考重新認識人生,產生對考大學的癡迷追夢之路。還有後來的另一件小事,,更是加深了他的癡迷夢想。

每個星期?瞧你那副德性?”,“現在有好多人想上都撈不上。你倒好,想放棄?”’,“這頭塌了,那頭抹了,怎麼辦?”,“機會來之不易,可是過這村沒那店哈!你小子給我清醒點,別犯渾!”魏尚考的父親劈頭蓋腦地對魏尚考就是一陣數落。

魏尚考後來幾次提過,總是經常這樣碰一鼻子灰,搞得灰不溜秋地,便無可奈何起來。為此事,爺倆見麵沒少吵過。你想,他這個年齡段,正是處於心理叛逆期非常重的階段,哪有不冒出點火花迸濺的道理?!

他在家憋悶,就想出去走走。也跟初中同學周某山、馬某海一起玩玩,談談過去開心的事,憧憬憧憬未來。他的父親倒好,大煞風景,經常在初中同學來家時,弄他難堪。有時他出去,他的父親還大發雷霆,說什麼“天天出去鬼混,小暖壺裏擱不開你了是吧?”弄得父子關係達到冰點。

在得不到父母支援和同意的情況下,他就暗中開始琢磨,難道這一輩子就隻能是一個技校水平了,就沒有別的法子了?他想啊想啊,使勁地想,終於想到了一個初中同學的父親是校長,可以求求人家幫忙獲取準考證。

第三章朦朧的季節充滿叛逆和沉淪、快樂和夢想

十六歲的花季少年,正是清純、懵懂、羞澀的年紀,心中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美好的期待。

當時學校分雙職工子女班和非雙職工子女班兩種,一般非雙職工子女基本都來自農村,聽說還有很多師生在這方麵有身份歧視心理,許多同學似乎都心照不宣。有一回,他的班主任肖老師就曾課間這樣說過:“……現在我們市裏的孩子,性格上就總有一種說不出的自豪感,……”。這對魏尚考印象也夠深刻,但此時的他還真的是不以為然,處處充滿了叛逆。他心想:什麼城裏人不城裏人的,我們羅莊實際不僅地理位置優越,經濟同樣也是很發達很繁榮的地方,真是少見多怪,井底之蛙!

教管理學的是一位女老師,是南方人,不過會講普通話,教的很不錯。那時的她,講得是企業管理。對魏尚考印象最深的就是講解管理學魚刺式結構,還有教學生如何學習,說初學上來先要看目錄,看一個大概,分幾章,每章分幾節,每章標題是什麼,然後每節標題是什麼,然後纔是係統學習……

魏尚考現在回想當時那三年技校,白白浪費了大好年華,除了看一些高中備考,就是一些課外書,尤其是武俠小說,實在沒有真正學到什麼。

因為魏尚考一心想著的還是如何去上高中,如何去考大學,如何翻盤,如何改變命運。所以,他也不怎麼聽得下去,隻是在那胡思亂想。

一段時間下來,數學物理化學等等各科成績,幾乎都落在所有同學後麵,考試結果實在是很不理想。魏尚考莫名地逐漸頹廢下去了。他開始變得有點不自信了,心裏想:“為什麼人家一學就會,自己怎麼就是滴水不進呢?難道是自己越來越笨了嗎?唉,反正下一步自己得再想辦法,重新去考高中,管他呢?”他就這樣想著,這樣安慰著自己,似乎終於說服了自己,繼續沉淪。老師講物理的重力加速度,他也似懂非懂;老師講數學的交集子集並集,他也聽得模模糊糊;老師講地質力學和測量,他也搞不清水平儀中心點在哪裏;老師講化學實驗,他也不知如何下手操作……

簡直就是廢了。好在,他平常還看一些準備考高中的書。

還有就是,每當下午放學或者其他什麼時間,總喜歡到臨沂新華書店裏去逛一逛,看有沒有什麼好書。某一天,他來到臨沂新華書店,不知他當時怎麼想的,他買了一本書叫《毛澤東求學的故事》,魏尚考開始崇拜起了毛澤東,從此更加深了他決心下一步考大學的癡迷夢。崇拜毛澤東,成為了他極力想考大學到癡迷癲狂程度的最大推動力。但他的夢是有阻力的,而且還不小,因為沒有父母支援,他很難做到。他的父親還經常罵他,說他想走回頭路,說他蠢,因此爺倆經常為此事爆發衝突。

……

突然,店外起風了,塵土飛揚,樹葉和著塵埃刮到了書店玻璃門窗上。天好像陰起來了。他買下書趕快走出去。看著雲彩越來越厚,他下意識地飛快跨上車,屁股離開座子,直起身子來,一上一下,使勁蹬著。風越刮越大,小雨點開始滑落,灰濛濛的天空越來越暗,他蹬的越來越快……

……

時間過得那麼快,一眨眼,又到了一個星期六。這一天,錢懷鐘要和魏尚考一塊搭伴回家。

“魏尚考,收拾好了嗎,咱拔錨起航吧?”錢懷鐘喊道。

“我換上鞋就行,等一下哈。”魏尚考答應著。

他們倆都是羅莊的。羅莊的還有幾個,分別是楊曼野、錢懷鐘、張偉陽、姚建中、房午京和王合同、王合清兄妹等。

不一會,他們倆一塊騎著車,一起駛出校門。路上,錢懷鐘一麵哼著當時流行的程琳的歌“我一見你就笑,你那翩翩風采太美妙,和你在一起,永遠沒煩惱……”,一麵狂蹬踏板,飛也似地騎著,故意在路上橫衝直撞,就像個歇斯底裡的狂人。魏尚考有點懵逼,喊道:“幹嘛騎的那麼快,多危險啊?!”。錢懷鐘卻不以為然地回答:“毛孩子起來地,怕什麼?!”魏尚考獃獃地神不守舍地騎著車,跟著他走。因為年齡小,當別人罵他小毛孩子時,他就有一種被蔑視的感覺,所以,心裏總有一種特別想長大,快快長大的想法,想馬上變得成熟起來。

回到家後,魏尚考小嘴叭啦叭啦地給他爸媽數說起了此事。他爸告訴他:“他可沒正性哈,你得注意點!尤其跟他一塊騎車,一定得注意走裏邊,別走外邊。這種人沒正性,可是了不得的危險分子,他要是沒好心眼子,故意往你身上一靠,把你撞到,萬一再來一輛車,小命就沒了!”他聽後嚇得一陣陣後怕。後來就注意錢懷鐘了。第二天下午三點左右,錢懷鐘來劃拉魏尚考一塊返校。當到了市區,錢懷鐘領他到了一個不知他怎麼認識的所謂“城華子”家裏,那個男人是個大高個,長頭髮,四方臉子,探乎地腰,長得很魁梧,年齡不小了,看起來很成熟,很社會的樣子。還有一個女人,著裝很暴露,正慵懶地倚在床上。魏尚考年齡小,也沒聽明白他們到底交談了一些什麼。一會,臨走時,錢懷鐘還問他們要了一本書。路上,魏尚考問他是什麼書?他說:“武俠小說。”“什麼武俠小說,我看下來?”他遞了過去,魏尚考接過來一看,“奧,古龍的《楚留香傳奇》,今晚我看看?”

”看去吧,毛孩子!”錢懷鐘大咧咧地說。這是魏尚考初次接觸武俠小說。後來幾乎每天必看。這一段日子,是比較快樂的時光。

蘭山區市裏邊有專門出租武俠小說的書攤。這裏,成了魏尚考經常光顧的所在。因為每本書看一天兩毛錢,所以,一直到晚自習後,所有同學都就寢了,他還是獨自一人留在教室裡不走,徜徉在令他遐想的世界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學習刻苦勤奮,挑燈夜戰呢?實際他似乎在荒廢美麗的青春,虛度大好的年華。若乾年後魏尚考經常自責:太可惜了,那段青春歲月!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武俠小說裡的悲歡離合,行俠仗義,陪伴著他,度過了一段快樂的美好時光,忘記了大同學的欺負淩辱給他帶來的煩惱、恐懼和不安。

第四章邂逅青澀的時光與煩惱不期而遇

在技校三年的灰色記憶裡,魏尚考總是也有一點值得回憶的纏綿的往事。那一天晚上,大概近乎淩晨左右了,他還在教室裡抱著梁羽生的《七劍下天山》看的入迷呢,突然門開了,進來一位女同學,她微笑著走了進來,抱著一個排球。她留著那種兩邊像羊角、中間劉海兒的髮式,眼睛烏黑,麵帶桃花,一張“國字”型臉,笑起來帶著酒窩,長睫毛,麵板白皙,雖長得沒城裏人洋氣,但也不算多土。她叫朱小樺,是班裏長得還不算多難看的一位女同學。“怎麼還沒睡呀,不困嗎,要不,陪我打打排球耍耍?”她毫無拘束感地邀請道。她家是日照安東衛的,日照人說話動輒耍耍耍,耍耍耍的。這是她的地方方言。魏尚考假意推辭道:”NoNoNo,我不會玩這個,你自己玩吧。”

“很簡單,打一陣子就會了!快過來試試。”

魏尚考也不好再推辭了,兩個人在教室裡劈裡啪啦地開啟球了。一麵打,她還一麵笑,玩得正歡,門咯吱響了一聲,聶校長晚上查房大概恰恰走到這裏,看到他倆還在教室裡打球,馬上板起臉來,嚴肅地訓斥道:“你們叫什麼名字?啊——,都快兩點了,還不回宿舍睡覺!幹什麼呢,胡鬧!快回去!以後不許這麼晚了還在教室!”魏尚考尷尬地回到座位去收拾書去了,而朱小樺則笑著抱著球跑出教室,一溜煙走了。

因為休息的晚,第二天魏尚考當睡醒時,就已經聽到學校喇叭傳來歌聲:“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一寸光陰一寸金,老師說過寸土難買寸光陰…

這是當時比較流行的台灣歌曲《童年》。魏尚考實際是被歌聲聒醒的。他半睜半閉眼睛,一麵在床上醒歪著,一麵聽著張艾嘉的這還算動聽的歌,心情應該還算不錯,但眼皮似乎跳了一下,他知道今天有情況……

當他走進教室,一片鴉雀無聲,一股緊張感似乎襲上心頭。

一會,班主任來了,他說,今天上課前,校長要來給同學們講兩句。

過了一會,一臉嚴肅的聶校長進來了,先是立在門口,一動不動,環視了一下四周,然後不緊不慢地踱上講台。

“今天,我來跟大家講兩句話。希望給你們長長記性。首先我要說的是,我們大家都來自農村,對吧?所以呢,應該知道機會來之不易,我們應該要珍惜機會,應該知道父母不容易,知道規規矩矩好好學習。你們父母一顆汗珠摔十八掰,供你們上學,把你們送到這裏來學習,你們應該怎麼做?是不是應該以學好我們的文化課和專業技術為本分,不能辜負父母的期望呀!對不對?但我發現有個別同學反其道而行之,下了晚自習還不走,還不回宿舍安息”,他不知怎麼把休息說成了安息,一下子引來了同學們的鬨堂大笑,“安靜——,請安靜,……男女同學晚上竟然在一起,都什麼時候了,男女有別,男女授受不親,不知道嗎?在一塊幹什麼?所以,我鄭重地告訴大家,任何同學,在校園談戀愛都是絕對不允許的,以後若發現誰在談戀愛,咱立刻馬上開除,絕不姑息!勿謂言之不預哈!希望大家好自為之!”說完轉身踱著方步走出了教室。其間有同學竊竊私語道:“嗬嗬,安息?什麼叫安息?用詞不當。”接著,又有不知哪位女同學悄悄出聲說道“什麼呀?這是哪跟哪呀?莫名其妙?”……楊曼野轉過頭,眯眯著小眼睛笑嘻嘻地瞅著魏尚考,停頓了一會,然後問道:“說的是誰?莫非……莫非是你吧?”

“是你不行嗎?。”魏尚考不耐煩地回答。

他又眯起他那狂傲臉上一對笑眯眯的小眼睛,壓低的嗓門打趣道:“嗯——,我?嘿嘿嘿嘿……我還真巴不得是我呢……嘿嘿嘿……”。他旁地不行,就關心別人私隱忙。

第五章校園霸淩,成為魏尚考技校生涯中永遠抹不去的灰色記憶

楊曼野,個頭不高,長得很寬,很健碩,四方臉子,趴鼻樑,一對眯眯著的小眼睛,臉上經常帶著一種既傲慢又怪怪的笑,由於年齡較大,又有一定社會閱歷,平常顯得十分穩重自信的模樣。在班裏他比較霸道,但對同齡人卻不怎麼敢放肆。一次在班上,他一麵抽著煙一麵與人交談,談了幾句什麼,魏尚考覺得怪好玩,瞅了一下他。他頓時火冒三丈,斜瞪著眼道:“去鳥地,知不道怎地事,我看你就足鼻子!”魏尚考被他嚇得馬上收回目光,不敢再瞅他,因為可能覺得打不過他,怕挨他揍。古人雲: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此言得之。終於有一天楊曼野與魏尚考的矛盾衝突升級。

“開飯嘍,開飯嘍……”,一天早飯時,劉小本和胡建任倆人一麵吆喝著,一麵各自端著饅頭和一盆子海帶絲燉肉湯來到宿舍門口。大家早就餓得不行了,呼啦一會,飯菜已空,就剩不多的鹹菜。魏尚考想去拿一點鹹菜,被楊曼野拿筷子擋住,結果倆人吵起來,最後發生肢體衝突。隻見楊曼野一晃身子,滑著步,像遊動的蛇一樣,兩手向兩邊同時做砍人動作,嘴裏發出“嗨—嘿—哈哈”的吼聲,這陣仗,魏尚考從小哪裏見過,他欺負小同學就這麼威風!魏尚考被打後,氣憤地說要去告訴老師。楊曼野狂傲地說:“就憑你,告去吧!哼,憑我這三寸不爛之舌,你告訴老師又能奈之我何!”狂妄之態,無可勝言。

老師知道後,老師也沒找他,,後不了了之了。當時的學校管理問題非常不好,學生沒有一點安全感。

見老師也沒怎麼管他,他更加囂張跋扈。隨後指使一個姓姚的同學把魏尚考叫一塊談判,不談不行。在宿舍裡,楊曼野對他連推帶搡,並抓著他的衣領,狂叫:“我看你就足鼻子,看我一天不揍你十八磨纔怪!欺負死你都沒管的你信不信?嗯哼!我勸你給我老實地,否則,沒你好果子吃!”他威脅道。在當時,法治還不是很健全,根本沒人管,老師就是教教學生課完事,其他什麼人事都不過問。老實弱小的學生,捱打受罵是家常便飯。

學校裡的生活也是很艱苦。早上是每人一個饅頭一碗稀飯,和一點點大家共用的鹹菜,中午和下午分別是兩個饅頭和一飯盒菜。大家都是正值年輕,飯量都很大,根本都不夠。大多遠地來的同學都有自帶的乾糧什麼的。而本地的基本都從家裏帶點少量的錢,再換成飯票,自己到餐廳再買吃的。基本就這樣子。魏尚考飯量也不小,當然也要到餐廳去買。到餐廳補飯的也不少,都得排隊等候。這天,魏尚考正等得著急。突然有個寬寬的熟悉的身影出啦下子擠進他前麵。他當然不高興了,問:“你怎麼不擠最前麵?”

楊曼野一改以前的兩眼眯眯著怪怪的笑,立馬滿臉凶蠻之氣,兩隻老鼠似的小豆眼射出兩道兇狠的光,威脅道:“我就插隊,你沒治,毛**孩子,我看你是欠挨卯!滾一邊去!我看你就足鼻子!”。“這什麼德性呀?這麼霸道?”魏尚考心裏這樣想著,但被他年齡大體格寬厚的氣勢所嚇到,隻好不了了之。魏尚考的整個技校生活總是處於這種恐怖中。

在魏尚考看來,也許年齡大點,身體占點優勢的大同學都這素質。這不,前幾天剛剛和錢懷鐘發生過一場衝突,身心俱疲,心理陰影還沒完全散去呢?!也是因為就餐發生的不愉快。當時是大家排隊領飯,魏尚考正排著隊,錢懷鐘在他後麵把飯盒放在他頭上,嘿嘿地笑著,他生氣給拿下來扔了。結果,錢懷鐘拾起飯盒,覺得麵子上過不去,抬起腳踹向小魏。他雖然是小孩,但當年在初中時也是班裏數得著的打仗能手,豈能坐以待斃?所以,他一陣小旋風似的快拳上去,錢懷鐘就仰麵朝天跌倒了。年齡體格都占絕對優勢的大同學,卻就這樣被一個瘦小的孩子給打倒了,當然是覺得顏麵掃地,羞紅了紫血一般的老臉,惱羞成怒的他,猛得彎腰摸塊石頭,撲向魏尚考。雖然魏尚考潛心練過技擊,卻沒有練過防守術,結果不幸被石頭打中了頭部。這時,驚呆了睜大眼睛看熱鬧的同學們,纔有人過來拉架。這還沒算完,錢懷鐘事後又指使舔狗姚建中把魏尚考騙到北麵操場。起初,姚建中是這麼見麵對魏尚考說的:“哎,魏尚考,你倆都到操場那邊好不好,我給你倆調解調解,不然他說跟你沒完。”魏尚考被他那句”沒完”給唬住了,畢竟是十六歲的孩子嘛!膽子還是不夠大。學那樣的,愛咋滴咋滴,不去!結果,他跟著姚建中去了操場,還沒等他喘口氣,早就等候多時的錢懷鐘,猛地上來就大聲嗬斥道:“你不是怪牛逼嗎,來,我沒注意被你打倒了,現在咱再重新試試來!”一麵說著,一麵列起架子,上麵雙手向前張著,一晃一晃的,就像惡狗撲食的架勢,下麵一隻腳呼地踹來了。從沒怎麼見過世麵和陣仗的魏尚考小同學,腦子裏似乎一片空白,就像上了戰場的戰士,已經忘記了什麼叫恐懼,他隻是麻木地抱起拳頭,像小狸貓一樣迅速撤出一大步,然後圍著他轉。錢同學一腳踢空,又一腳還是沒有著落,急得就像吃不著肉的瘋狗,在那咆哮著,圍著魏尚考打轉轉,張牙舞爪地揮起拳頭,左衝右突,卻屢屢不能得手。他們就這樣僵持不下。一會引來了很多看熱鬧的同學。也許看著這樣比較尷尬,於是,姚建中才忙著過來拉架。說道:“你們別打了,都是同學嘛,互相讓著點算完。”錢懷鐘可能是考慮到對付一個比他小這麼多的小孩子,可能也怕丟人,所以也就趁機借台階下了。

錢懷鐘是一個睚眥必報的心胸狹窄之人。後來還報復過一次魏尚考。時隔多日,表麵上他們之間的不愉快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散去,又重新握手言和。但是,有一天,不知是誰突然心血來潮,劃拉了好幾個人,要到北邊沂河沙灘上去散散心。魏尚考沒鳥數,經不住幾句好話,也跟著他們去了。去了不久,結果又被打了。什麼情況呢?原來是當大家都走到河裏較深處,看見沙灘裡有積水,錢懷鐘不知哪根筋出問題,突然嘿嘿笑著下去,,猛一轉身,捧起水就朝魏尚考身上潑水取樂。一麵潑著一麵笑……魏尚考轉身就走,錢懷鐘猛地衝上來,緊追不捨,在後麵發瘋似的狂笑狂喊著來扯拉他。他拔腿就跑,跑了半天,累了,停下了。姚建中先跑到前麵,攔住了魏尚考說:“你先不要走,有什麼事等會說清楚再走。”這時,追上來的錢懷鐘抓住他領子,上來撈著他的胸口就是一拳,叫道:“你牛,你牛,我弄死你,撂河去也沒人知道!”魏尚考冷冷地笑著說:“哼,沒人知道?這些是什麼?你敢保這麼多人都能替你保密?!”。這時站在旁邊的張偉陽、姚建中等都過來了,說:“算了,算了吧!叫他認個錯就行了!”魏尚考可能因為年齡小,懵懂,害怕,恐怕遇到更大危險,所以就屈辱地妥協了,向那個王八蛋認了個錯,算是完事。

……

回校的路上,魏尚考眼裏的天空,是那麼的灰暗,路,是那麼的崎嶇。他走了許久,也不知是自己還是和他們一起怎麼走回的學校。到了學校,望瞭望四周的牆壁,抬頭望瞭望天空,幾乎全都是灰色,他這時開始懷念起走過的初中快樂時光。“不行,我不能這樣待下去,我得想辦法再去上高中考大學,離開這社會大齡青年居多的沒有基本道德底線的鬼地方。”魏尚考心裏安慰著自己。

第六章追夢與成長的煩惱

週末,魏尚考又像小鳥一樣飛回家裏,見到自己極端需要的心靈港灣——父母身邊。想跟父母吐露苦水,但不想讓那些破事大煞風景,想同他們一起歡笑又歡笑不起來。他一頭闖進自己最熟悉的房間,一張書架,一張大鐵床,一張寫字枱,以及他不知從哪蒐集到的《孫臏兵法》,《何博士備論》等,以及規規整整地敝帚自珍似的儲存完好的初中教科書等等相關書籍。他飛快地翻找著數學,想再好好地複習一下,準備來年考高中。他使勁地看著一些例題,認真地研究著每一道例題的來龍去脈及推導原理……

很快,夜空點亮了無數的星星,月牙也在雲層慢慢遊動,他擴了擴胸,扭了扭上身,活動了一下胳膊,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偷偷地提溜著個大西瓜朝初中同學李子玉家走去。慢慢消失在黑夜裏。

到了李子玉家裏,見到了他爸李校長和也是教師的他媽,魏尚考跟他們恭敬地熱情地打招呼,並告訴他們自己是李子玉的同學和好朋友,並說明來意。他們很高興地相互閑聊起來,並誇讚了魏尚考的積極進取行動,表示將大力支援。後來真的獲得了他們的支援和幫助,也讓魏尚考每每回想起來,都懷著無限感恩。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週末時間過得總是飛快,似乎立足未穩,就要結束沒有緊張,沒有恐懼,沒有任何心理壓力和不安的最快樂最放鬆的時光,就要離開可以自由放飛的凈土,離開給自己安全而又溫暖的地方,去到一個使自己天天似乎如坐針氈的鬼地方。

他雖不情願,但終究還是要回去,——雖然管飯不管飽,雖然管灌輸知識卻不管你身心是否安全無虞,雖然不想見也得見的人……那個地方是他所有記憶中最痛苦的地方之一。

學校操場上有幾個學生在打籃球,他們快樂地笑著,蹦著跳著跑著……而魏尚考看了看天,天依然還是那樣灰濛濛,學校的一切建築和小樹依然還是那樣黯然無色。突然一條狗不知從哪裏突地跑過來,昂著頭瘋狂地汪汪汪討厭地叫著,一麵要撕咬的樣子,魏尚考正想要拿石頭揍它,它又突然跑遠了。魏尚考獃獃地愣了一下,突然下意識地左右拍了拍兩邊的胳膊,長長地做了一次深呼吸,向宿舍走去。心想:怎麼連畜生都無緣無故地無厘頭地想咬人呢?

宿舍裡,還是那張床,還是那些人,還是談著那些無聊的話。他們都躺在床上,除了胡吹海耪,令人噁心作嘔,沒有別的。楊曼野正在嬉皮笑臉地嘿嘿笑著,拉著一些烏七八糟的東西,大家還都聽的入迷了呢,尤其那個長得身材又矮又小,小腦袋頂多比一個拳頭也大不了多少、小臉也就比巴掌大一點的劉才農,更是咧歪著他那張臭嘴,在那裏傻笑。他長得跟非洲人一般黑紅凹陷的臉上,露著一排煞白牙齒的那張猿猴一般向前凸出的嘴,冒著燻人臭氣,帶著一張令人恐怖的獰笑似的表情,一邊用哆嗦音特色插嘴,說上幾句什麼,然後引的大家一陣一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聲,他們就這樣一麵荒唐地拉著,一麵鬨堂大笑,,根本沒注意到魏尚考已經悄悄上了床。魏尚考心想:這些傢夥們素質怎麼這麼低,道德怎麼這麼敗壞,他們基本都是三十歲左右的人了,甚至有的早已結婚生子了,怎麼還這麼不樹立點形象,積點口德,卻在肆意汙言穢語,真是人心不古,與他們這些人在一起,可能是上輩子欠的,所以這輩子還,要受他們的熬與煎?!他也明白,想在他們身上得到像雷鋒那樣的友愛,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門都沒有!

“牛建常,魏尚考來了嗎?”錢懷鐘問道。

牛建常伸頭看了看他下麵的床,“沒來吧,我看上麵沒人。”,一麵又“魏尚考——魏尚考”地喊了兩聲,見沒動靜,就嘀咕道,“這小子肯定又到市裡耍去了。”。他與劉陶勇劉才農、胡必習、鄭培廣、陳小樺、王太來等都是日照市各地鹽場來的學生,操著比較濃重地方口音。他們喜歡管人叫“朝巴”,就是煞筆的意思。其實他們大多罵人的人也聰明不到哪裏去,單就思維出發點來說,其實就非常幼稚,哪來的聰明二字在他們身上?又是什麼朝巴了,又是什麼什麼的,從醫學角度看,這個世界上人的阿爾法係數基本差不多,哪有什麼超人?都是大忽悠,還朝巴,朝尼瑪的!說實話,魏尚考非常不喜歡他們,也很不服氣,當然就不想搭理他們了。他們還特別自信和崇尚個人的超能力,以此為榮耀和製定評價人的標準。經常吹噓什麼“安東衛的猴子,嵐山港的嘴。”意思是,日照安東衛人像猴子一樣精明,日照嵐山港人大多都能言善辯。他們還喜歡用“耍猴”這個詞彙,來貶低別人抬高自己,以彰顯自己的強大和比別人高明。特別幼稚得很!他們還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他們真是一群可悲可憐可氣又可恨的偽君子,無比的討厭!魏尚考深受其害,至今餘怒難消!其實並不是心胸狹窄,而是看他們太低階趣味,太欺負老實人,素質太差,道德底線嚴重缺失!

其實,魏尚考當時是臨時跟王建貴換了床鋪,王建貴回家可能還沒回來,正躺在王建貴先前的床上呢?魏尚考故意裝睡沒理睬他們罷了。

見無人應答,他們幾個開始扯起淡來。錢懷鐘拉著破鑼嗓子,煞有介事地說:“這小子他爹,太會過!他媽的,拿一分錢都當月亮。他媽也是那樣,都會過死了,——拿一分錢都當成了月亮。”魏尚考聽著,也沒搭理他們,任由他們胡噴。“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無能兒混蛋,嗬嗬,嗬嗬!”這時,魏尚考的另一個羅莊的同學張偉陽插上一句。言外之意,魏尚考他爸不沾賢,魏尚考也出息不了。

“這個傢夥,一看就是個‘小朝巴子’,那回你不使勁揍他?”牛建常操著他那半男半女的地方口音不懷好意地朝錢懷鐘獻殷勤。

“我沒想揍他,我要想揍他,揍不死他纔怪,我就講他爹地麵子。”錢懷鐘辯解道。

“咦,我看這“朝巴”出拳速度怪快!”姚同學有點實話實說。

“嘿嘿,也就跟彈咯噔樣,厲害個屁!”張偉陽不屑地說。

楊曼野拉著令人發怵的長音,慢條斯理地說:“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無能兒混蛋,知不道怎地事,我看他就足了,看他就不順眼!”

姚建中在一旁像狗頭軍師地獻計道:“這回再揍他,撈著他心口窩使勁捅,叫他一時喘不過氣來,然後上去一個別腳就撂倒了。”

張偉陽輕蔑地笑道:“還用能費事,還撐兩錘來?!他那一小巴巴,打人給彈咯噔樣,哼!”

這時有個同學聽不下去了,咳嗽了一聲,心平氣和地說了一句:“我們都三十歲左右的人了,人家才十五?大家不要這樣,好不好?!”魏尚考心情正壓抑著呢,正裝睡突然聽到這天外來音,心情倍爽,就像草民遇到了包青天,就像東郭先生被狼追急了突然遇見杖蔾先生一樣,真是“今逢丈人,豈天之未喪斯文也”。他叫趙君,家是蒼山縣蘭陵人,屬於蘭陵酒廠職工子女,他也參加過工作,剛剛三十齣頭。他是看不過眼,打抱不平的好人。

不料,同在床鋪上方挨在一塊的姚建中,聽後譏笑道:“你得他什麼好處了是不?羊群裡鑽出條驢來,充大個!”

“你罵誰?”趙君憤怒了,“你這樣不懷好意,唯恐天下不亂,又以大欺小,還是人不是人?”

“管你什麼事了?怎麼,羊群裡鑽出條驢來,還數你了是吧?”姚建中跳起來吼道。

“你快把你那張臭嘴給我閉上?”趙君也不甘示弱,說著,霍地掀起被子,站了起來。姚建中也呼地跳起來了。眼看劍拔弩張。先前的楊曼野、張偉陽、劉才農等都正瞪大眼睛盼著他們打起來,正屏住呼吸呢,那樣子在急切地等待著看好戲上演。這時,從另一張鋪頂上的王祥,騰地跳下,然後跑過來把他們拉開。他也是蘭陵酒廠職工子女,與趙君是老鄉。姚建中唯恐他也動手,隻好見好就收了。一場衝突算是平息了。

這時牛建常也假惺惺地跟人一樣說起了人話:“哎——哎——哎——,不犯如地,不犯如地,好好說話,別滋聲了,別滋聲了。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時等著看熱鬧沒看成的一些人,見他們實在是打不起來了,也跟著紛紛裝好人勸和,一本正經地裝著在那說著好話。張偉陽慢條斯理地一字一頓地說:“我們都是成人了,說話注意點,互相尊重互相尊重,拜託拜託。”他是班裏的班長,宿舍的室長。他有權利說這個話。乍看起來,好像一副正人君子模樣,但實際他的嫉妒心特強。前些日子,同學們在宿舍前打乒乓球,看魏尚考打得正歡,張偉陽要和他比一下,自己拿出吃奶的功夫,要和魏尚考一決高下,雙方你來我往,一會旋球,一會扣球,一會擦邊球,張偉陽手忙腳亂,不多久便敗下陣來。他臉上表情抽搐了一下,然後嘴裏說著什麼,似笑非笑地拂袖而去。從此,對魏尚考生下更大怨恨。

張偉陽倒是怪熱衷於成人高考,經常文學史,這史那史地不可一世地誇誇其談,以顯示自己的知識豐富。“你知道狄更斯的作品是是什麼?”,“你知道堂吉訶德的性格特點嗎?”……他曾如此這般地問過魏尚考,在魏尚考麵前經常這樣得瑟。楊曼野和他一樣也是經常拿著那些成人高考的書籍在班裏顯擺,就是總覺得高人一等。並且張偉陽還有過勸魏尚考也參加成人高考的事情。魏尚考對他們的成人高考一點興趣都沒有,一點也不當回事,始終認為它不正規,始終認為要考還是要考全國普通高考比較好。

楊曼野比張偉陽更顯山露水,奇葩的要命。有一天早晨,魏尚考突然聽到有同學竊竊私語聲,大概是碰到了什麼奇怪的事。魏尚考一時也沒弄明白她們都在說些什麼。突然,聽到一聲激動的“啊!……”的朗誦,魏尚考順著聲音跑出去觀望。隻見楊曼野一隻手裏擎著厚厚的一本書,一隻胳膊使勁地下垂著,在宿舍門前來回踱著,表情莊重嚴肅,旁若無人,垂著的手向上一托,然後發出:“啊,海燕啊,海燕!你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啊……”,引來了許多同學的指指點點,當發現圍觀時,他不但旁若無人,甚至還露出傲慢、自信和冷冷的表情……他就是這樣一個人。這個時候,魏尚考才明白原來進屋的同學是在議論他呢。楊曼野因為是這樣的自負,所以在平常每每對魏尚考就不免露出一種不屑,以及高冷的表情和挑釁的眼神。

第七章思想的碰撞,人雖小卻有著不一樣的視角

夜幕很快降臨了,校園裏的燈都亮了。魏尚考獨自來到學校旁邊一處小賣部。他買了一點瓜子,獨自走在路上,一麵嗑著瓜子,一麵漫不經心地散步。路上沒有壓抑的空氣,雖然天黑了,但路燈還是有的,他沿著能夠看得清的路,漫無目的地走著,走著。不知走了多遠,想了多久,突然意識到:現在我一定要好好看看過去的書,好好複習複習,明年李子玉他老爸給自己留的考高中名額不能浪費了,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一定要重新開始!……他這樣想著,想著,走著,走著……他甚至忘記了是怎麼走回的宿舍。

時間過得太快了,早晨的歌聲突然又響起:“亭亭白樺,悠悠碧空,微微南來風。木蘭花開山崗上,北國之春天。啊,北國之春已來臨……

校園裏美妙的歌聲,飄進熟睡的人們的耳朵裡。又到了起床時間,卻又都沉浸在歌聲中。突然,喇叭裡傳來通知:“各班同學們請注意,今天由各班老師帶隊,到學校大禮堂,有重要學習任務,請各位同學老師務必參加……”

火速吃完飯後,大家好奇地各人拿著各人板凳,排隊跟著老師,魚貫而入,走進學校禮堂。大家都以為是開會呢?!

當看見最前麵台上一排發言桌上放著一台大電視時,還在奇怪,是要看電視嗎?難道這就是任務?

一會,校長以及幾位老師前台落座。一位坐在校長旁邊的教務室魏主任,他斜起身稍微探了探,拽了一下擴音器,然後鄭重地說:“同學們,請坐好,請安靜,下麵我們請校長講話!”然後自己首先鼓起了掌,接著是整個大廳響起來劈裡啪啦的掌聲……

“好了,同學們,請安靜!下麵我說兩句,今天我們最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聽聽某位大學教授的演講,促發感悟,搞好學習,搞好思想,請大家要好好聽聽,回去寫寫聽後心得感想交給老師,每位同學都得做到。下麵請大家不要交頭接耳,不要大聲喧嘩,注意聽講哈。

謝謝大家!”

電視一開啟,是一位穿著白色襯衫,六七十多歲的長者,他站在講台上,雙手扶在講桌上,激動萬分,慷慨激昂:,講著那個年代的故事……

張偉陽端直著身子專心致誌地聽著,楊曼野也一臉嚴肅,且聚精會神,倒是有一些所謂的雙職工家庭的同學們頗有滿不在乎的樣子,隻顧在那裏交頭接耳,或許根本聽不進大演說家在放什麼屁,甚至還調皮搗蛋,甚至他們還有笑嘻嘻地去敲另一個同學的頭的打鬧勁,一麵有捂嘴笑的,一麵還有做鬼臉的……,魏尚考和他們一樣,聽得枯燥乏味,很想出去透透氣。連續幾天都是聽演講,其中印象比較深刻的是所謂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一個題目。聽得讓人彆扭!

宿舍裡,張偉陽正翹著二郎腿,兩手疊在膝蓋上,指縫裏還夾著一支煙,嘴裏輕輕地吐著煙霧,他那黑紅圓臉上,嵌著一對自信略笑的雙眼皮和大眼,閃爍著,並毫無目的的看著大家,言之鑿鑿地大放厥詞,批評著那個年代。楊曼野一麵抽著煙,一麵端直著身子,把一隻胳膊肘穩穩地搭在椅子上,“噗”一聲,向外吐出一口煙,然後慢悠悠地故意緩慢地微微轉了一下臉,然後對那個時代露出一臉的不屑。魏尚考不服氣,頂了兩句。

“小毛孩子,懂啥呀你?快滾一邊去……”楊曼野不耐煩地吼道。

“鸚鵡學舌,人雲亦雲,沒有自己的獨立思考和見解,我懶得跟你們爭辯了。”說完,走到床上躺了起來。

“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鳥嘴?你有什麼閱歷,井裏的蛤蟆你見過多大點天?我吃的鹽都比你吃的小米還多!什麼叫沒有他還誰都當不了將帥?你知道個麼?!……”滴爾哆囉一陣槍炮火藥,原來是日照的牛建中在那叫嚷。魏尚考知道跟他們這種人多說無益,也就冷處理了,被窩裏一鑽,他開始盤算幾個月後如何應對中考,以離開這沉悶的鬼地方去了。

陳小樺自從前段時間和魏尚考一起被聶校長不點名批評後,心裏有點鬱悶,後來還不知什麼原因與楊曼野吵了一架,楊曼野被說的灰不溜秋的,魏尚考倒是很解氣。但他再也沒有主動和朱小樺說過話。但每當朱小樺回頭一瞥,他總是感覺脈脈含情,有點小小的心理萌動。魏尚考趴在桌子上寫著作業,一麵心裏胡亂想著,一麵露出一點淡淡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不知是哪位老大娘一般的沙啞的笑聲傳來,驚動了魏尚考的耳鼓。他扭頭一望,那邊一張胖臉正捂著嘴和李雪一塊探頭朝自己這邊瞅著偷笑呢!她叫鄭蘭蘭,旁邊與她一起往這偷笑的女同學叫李雪。這個李雪,名字聽起來怪白,但那個臉可以叫黑炭,都一點也不為過,然而他自己卻自我感覺還很良好。一張稍稍帶點暗紅的老黑臉,再配上她那雙大且“跌外”的三白眼,另加上她那張上唇向上凸起的山字形又紅又黑的嘴唇,直接讓人食慾不振,直接影響並導致了正常人的審美疲勞。唯獨她卻又偏偏有個極大優點,就是自信自己是個大美女,並且還自己覺得自己長得怪好看,還不是一般的好看,應該是黑牡丹一個級別的。所以,她自信滿滿,一旦發現如果有人膽敢瞅她,她立馬就讓誰好看。魏尚考就因此吃過她幾次苦頭。她的邏輯是,別人不許看她,隻準她瞅別人,她可以肆無忌憚地瞅別人。所以,這次他就跟著鄭蘭蘭,盡情在那偷笑魏尚考。可能是魏尚考下意識的動作被她們無意之中瞧見了?!魏尚考看見了,搖了搖頭,微微嘆了一口氣,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

“叮鈴鈴,叮鈴鈴……”下課鈴聲響起,教室裡喧嘩起來。楊曼野伸了伸他那又粗又短的胳膊,打了個嗬欠,他那寬臉一甩頭上的小分頭,然後回頭笑著眯起他那雙小眼睛,一股子神神秘秘地表情,故意壓低嗓子問魏尚考:“哎——,前些日子,校長話裏有話,是說你的吧?”

“不知道。”魏上考直接回答。

這時,陳小樺走過來,要借魏尚考書看。楊曼野的小眼睛滴溜溜瞅著人家不放,陳小樺猛一回身,斜眼瞪了他一下,他忙不迭地抬起耷拉在地上的兩隻腳,摁著書桌,然後轉回身去,順手拿起一本厚厚的書開啟,兩隻胳膊直直地向前伸去,一副漫不經心地似看非看的樣子。

“魏尚考,梁羽生的那本什麼武俠來著,你看完了嗎?”

“嗯——,拿去吧,什麼時候還給我?”

“明天下午可以嗎?”

“嗯,可以,不用著急,什麼時候看完什麼時候給我就行。”

“太好了,太好了,魏尚考,你真帥!嗯吶——!”她做了一個俏皮的動作,然後抱著書像小百靈鳥一樣跑了出去。

魏尚考此時也想到教室外活動活動身子,呼吸一下比較新鮮的空氣。當他經過楊曼野座位時,發現了他拿的那本書叫《中國現代文學史》,還有什麼“成人高考專用”的字樣。魏尚考明白了,心想:“哼,成人高考?不就是社會青年或在職員工考的野雞大學嗎?哼,不正規,不正統,倒貼錢我也不上。我要考,就考普通高校,那才帥呢!纔不考這種呢!野雞大學!哼!”魏尚考一臉的不屑。回到座位上,魏尚考從書桌洞裏也拿出一本什麼書看起來,楊曼野故意拍了拍自己的那本現代文學史,然後露出一副不一樣的表情。

第八章纏綿的時光,給灰色記憶增加了一點美麗的色彩

在一個傍晚,那是一個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的纏綿時刻。

“尚考,你的書還給你吶。”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驀然回首,魏尚考突然看到了打扮入時的差點沒認出而又熟悉的身影。“哎呀,我以為誰來,嚇我一跳!看完了嗎?”

“不然呢?”

“奧,是了,看不完,你還能給我送回來嗎,是吧?”,“怎麼樣,好看嗎?”

“不好看!像你一樣不好看!醜死了!嘻嘻!”

“真的?”

“嗯,真的,嗯,假的,假的真的真的假的!哈哈哈哈……”朱小樺故意開起了玩笑。

她做鬼臉笑起來的模樣,倒也挺迷人。

“不好看,你怎麼還看?差勁!”

“這不,還給你了。”陳小樺故意說道,“我看你昨天跟劉才農鬧彆扭了?怎麼回事?”

“別提了,都過去了!有什麼開心的事嗎,說說看?”

“開心的事可多了,你想聽不?!”

“講講看。”

“有件特別特別有意思的事,你願不願意聽?”

“聽,聽,你快講,我倒要聽聽你狗嘴裏是不是能吐出象牙”

“去你的吧!”,她捅了魏尚考一拳,“我們一麵走著一麵聊好嗎?”陳小樺輕輕地說。

魏尚考點了點頭,有點小開心,隨著她一起往學校西南邊的操場走去。此時此刻,好像一切煩惱都消失的無影亦無蹤!

實際魏尚考也很幽默,隻不過被學校裡的壞蛋們給壓抑沒了。他們慢慢散步到了學校的操場邊,見有一片空地長滿了蒲公英,和一些翠綠的細細的蘆葦,還有一種叫不上名來的長著好看的毛茸茸大穗子的草,它的葉子,帶著楞角,粗壯肥厚,長長的又茂盛又青綠,一片小風景,一切都美麗極了,著實有點令人心曠神怡。

他倆坐在水草前,聊著瓊瑤的小說,聊著席慕蓉的書,聊著王國維的詩,也聊著她家鄉的故事……他們聊了很多很多奇奇怪怪的話題。

魏尚考那天打排球都沒有這麼開心過,他就像聽著媽媽講故事一樣,在她麵前有點像個孩子。

天漸漸地黑了下來,星星開始多起來了。“唉,魏尚考,天上的星,你數數唄,能不能上去給我摘一顆下來?”

“我數不過來,我太笨,要不,你數數看看,大概有多少顆?順便也摘顆給我好嗎?”魏尚考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道。

朱小樺誇嗤給了魏尚考背上一巴掌,作嗔道“去你的,你不給我摘也罷。還讓我給你摘一次,想得美!”

“最近,你學習怎麼那麼差?你幹嘛呢,不好好學?”朱小樺又關心地問道。

“我不是不好好學,我是不想學。”

“那為什麼呢?”朱小樺又關切地問道。

“因為燕雀安知鴻鵠之誌哉?”魏尚考意味深長地說。

“有什麼想法嗎?說說看。”

“沒有啦,就是對眼下狀況不滿意?”

“不明白,你什麼意思?”

“技校,我認為沒太大的學歷。我準備明年考高中,想上大學。”

“真的嗎?那你一定要加油呀!不過你徵得你爸媽同意了沒有呀?”朱小樺關切地問。

魏尚考臉上突然掠過一絲頹喪憂慮的表情,馬上又露出比較堅定地表情:“不同意,我也得試一試。”

“那好吧,我提前預祝你成功!我們的小魏同學!”然後她舉起了一隻手,停在空中。魏尚考還沒有明白她什麼意思,傻乎乎地愣在那。“傻瓜!把手舉起來!”朱小樺微笑著命令道。“奧,是,是,是!”魏尚考也把手舉起在頭頂上。隻聽“啪”地一聲,朱小樺把手拍了他的手,“歐耶!”魏尚考這才明白過來怎麼回事。他笑了,笑得很燦爛,很開心。

一絲絲風兒掠過,夜更深了,月兒更明瞭,星星也更亮了。他們倆都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充滿了期待。

在魏尚考眼裏,朱小樺是來自日照那裏的同學中,最善良最聰明最活潑的一個,也是最好的另類。其他的就不同了。有的簡直可以用野蠻來冠之以雅稱。

魏尚考是有潔癖毛病的,他本來很乾凈的自行車,卻要在中午或者什麼閑暇,去不厭其地沖呀,刷呀,洗呀,抹呀……這一天,他正專心致誌地給他的坐騎洗澡呢,衚衕學過來了,他二話不說,過來推著車子要走。魏尚考問他:“你幹嘛,你幹嘛?”

“我要出去耍!”

“你出去耍,誰逮你了?但你總不能這麼隨便吧?沒經過人家同意,拽著人家車子就走,有你這樣的嗎?”

“怎麼啦,騎騎不行?騎騎怎麼啦嗨?”衚衕學蠻橫地說。

“騎下行,不是不行,你好好說,怎麼都行,但你態度不行,再說今天我還有事出去,今天不行。”魏尚考有點不高興地告訴他。

“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我就騎騎,你還怎麼啦?”衚衕學又不耐煩地吼道。

魏尚考長了這麼大,從來還沒有見過這麼霸道蠻橫不講理的人。這是平生第一次見到過的奇葩事。

衚衕學身材特別魁梧高大,臉大兩頭尖,嘴唇肥厚,眼睛耷拉無神,表情冷漠又凶神惡煞的樣子。

魏尚考也不慣著他,雖然年齡小,也很愛掰棱,他越是蠻橫,他越不給他騎。於是就索性把車鎖上了,就是不讓騎。

這回可把衚衕學弄急眼了。他不知從哪裏找來了一把鉗子,肆無忌憚地動手去連擰再別魏尚考的車鎖。最終釀成兩人扭打在一起。不知怎麼搞得,原來這貨還是個瞎大個子,沒撐幾招就被打得招架之功都沒了。說起來,這個傢夥既蠻橫,又無能,無理取鬧被教育了,反而再也沒有了先前的霸道了。但他們那的那個劉陶勇就不同了。他是糞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他是嵐山頭人,就是傳說中的所謂嵐山港的“嘴子”,所謂能說會道著稱的嵐山頭的嘴。他經常自作聰明地在魏尚考麵前,滴裡哆嗦,也不知說些什麼,來顯示自己嘴上功夫。而每每看到這些,那個魏尚考的老鄉張偉陽就幸災樂禍地滿臉帶笑地看笑話。尤其是一次在廁所,魏尚考不知因為什麼又被劉陶勇滴裡嘟嚕起來,魏尚考想說什麼,卻被他用手扒拉,或者用一隻手像開槍狀地頂上去指著,然後滴裡多羅滴裡嘟嚕一陣機關炮,想說也聽不到,想回也實在聽不清他放了什麼屁,就這樣僵持著。恰好被進來的張偉陽看見了,帶著一種特別的笑,然後故意說道:“你饒了人家吧哈,你看人家被你說的一句話都不會說了!嘻嘻嘻嘻嘻嘻!”後來他逢人就說劉陶勇的豐功偉績,臨沂這邊的一個女生叫王合清的,常常對魏尚考露出鄙夷的神色,後來還嫁給了劉陶勇。魏尚考真的是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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