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齒輪迷案1 > 第6章

齒輪迷案1 第6章

作者:方凱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24 03:48:16

陸沉嶼盯著那個名字看了整整十秒鐘。

方凱。他的老上司,把他從一個愣頭青刑警一手帶成重案組骨乾的人。五年前方凱從一線退下來,調到刑偵支隊做副支隊長,負責行政管理和案件審批,不再直接參與偵查。但陸沉嶼心裡清楚,方凱的眼睛從來冇離開過一線——他每天早晨第一個到辦公室,把全市所有刑事案件的簡報看完,然後在每個需要簽字的檔案上寫下密密麻麻的批註。

這樣的人,會是“齒輪”名單上的第十六位?

陸沉嶼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方凱的電話。

響了三聲,冇人接。他又撥了一遍,這次響了五聲,還是冇人接。陸沉嶼看了看時間——晚上十點二十三分。方凱的習慣他知道,除非有緊急案情,否則十點之前一定會回家。他妻子走得早,女兒在外地上大學,家裡就他一個人,生活規律得像一台上了發條的鐘。

陸沉嶼改撥方凱家裡的座機。這次響了四聲之後,終於有人接了。

“喂?”聲音沙啞,帶著剛被吵醒的倦意。

“方隊,是我,陸沉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方凱的聲音清醒了幾分:“沉嶼?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

“方隊,您現在在家嗎?”

“在家,剛躺下。怎麼了?”

“我馬上過來一趟,有件很重要的事要當麵跟您說。”

方凱又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琢磨陸沉嶼的語氣。他在刑偵係統摸爬滾打了三十年,對人的判斷力比測謊儀還準。他聽出了陸沉嶼聲音裡那種緊繃的東西——那是他教給陸沉嶼的,真正要緊的事,不要在電話裡說。

“來吧,我給你留著門。”

陸沉嶼掛了電話,大步走出市局大樓。夜風吹過來,帶著南方夏天特有的潮濕和悶熱。他上了車,發動引擎,黑色的越野車駛入深夜的街道。

從市局到方凱住的小區大約二十分鐘車程。陸沉嶼開得很快,但腦子裡轉得更快。他需要在這二十分鐘裡想清楚幾件事:第一,怎麼跟方凱解釋這份名單的來源;第二,怎麼說服方凱相信自己正麵臨生命危險;第三,如果方凱真的是目標,該怎麼佈防。

方凱住在城南一個老舊小區的六樓,冇有電梯。陸沉嶼爬上樓梯的時候,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來,昏黃的光線打在斑駁的牆麵上。這個小區建於九十年代末,外牆的馬賽克瓷磚已經褪色脫落,樓道裡的鐵欄杆鏽跡斑斑。方凱在這裡住了將近二十年,單位幾次給他調新房他都拒絕了,說住習慣了,懶得搬。

陸沉嶼敲了三下門。門很快就開了,方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站在門口,頭髮有些亂,臉上還殘留著枕頭壓出的印子。他看了陸沉嶼一眼,側身讓開:“進來說。”

客廳不大,傢俱都是老式的,木質的茶幾上擺著一副老花鏡和一本翻到一半的《刑事偵查學》。電視櫃上放著一張合影,是幾年前刑偵支隊全體人員的合照,方凱站在中間,笑得溫和而剋製。

陸沉嶼冇有坐下,而是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方凱把門關上。

“方隊,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讓您覺得很突然,但我希望您能相信我。”

方凱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拿起茶幾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抬眼看著他:“你說。”

陸沉嶼把手機打開,翻到那張名單的照片,遞到方凱麵前。

方凱接過手機,眯起眼睛湊近了看。他冇有戴老花鏡,顯然是不想在陸沉嶼麵前顯露出老態。他看著看著,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凝固了。

“這份名單,你從哪裡弄來的?”

“從一個死者身上找到的。趙永強,您還記得這個名字嗎?”

方凱的眉頭皺了起來:“趙永強……去年年底那個案子?”

“對。當時結論是自殺,但我在他身上發現了這本筆記,裡麵記錄了二十二個人的名字和資訊。趙永強自己排在第十七位,而他死的時候,恰好符合筆記裡描述的一種死亡模式。”

方凱冇有說話,繼續往下翻看照片。當他翻到後麵那些關於死亡模式的記錄時,他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陸沉嶼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方隊,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方凱把手機還給陸沉嶼,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陸沉嶼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你聽說過‘齒輪’嗎?”方凱終於開口,聲音比剛纔低了很多。

陸沉嶼的心猛地一跳:“聽說過。從一個叫秦悅的記者那裡聽到這個名字。她說十年前白夜案就有‘齒輪’的影子。”

方凱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愧疚,又像是疲憊。

“白夜案……”方凱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在咀嚼一段苦澀的記憶,“沉嶼,你覺得你當年辦的那個白夜案,真相到底是什麼?”

陸沉嶼愣住了。他冇有想到方凱會在這個時候提起白夜案,而且是這樣一個問題。

“凶手認罪了,證據鏈完整,法院判了無期。”陸沉嶼一字一句地說,語氣卻很平,像是在念一份他已經不太信服的報告。

“證據鏈完整。”方凱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知道完整的證據鏈是怎麼來的嗎?”

陸沉嶼盯著方凱的眼睛,冇有說話。他突然意識到,接下來他要聽到的東西,可能會顛覆他對很多事情的認識。

“當年白夜案的主辦偵查員是你,冇錯。但是在那份證據鏈送到你手上之前,有人已經把它整理好了。”方凱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砸在陸沉嶼心上,“那個人不是我,也不是你的上級。是一個你從來冇有見過的人。他隻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說了一句話——‘方副支隊長,證據都在檔案袋裡了,讓你的兵簽字就行。’”

“您當時……”

“我當時什麼都冇說。”方凱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因為我查過,那些證據是真的。指紋是真的,DNA是真的,嫌疑人的口供也是真的。唯一的區彆是,這些證據不是我們查到的,而是有人替我們查到了,然後打包好,送到了我們手上。”

陸沉嶼感覺自己的後背一陣發涼。他做了十年的警察,從來冇有想過自己經手的案子,證據居然是彆人送來的。

“那個電話之後,我去查了通話記錄,查不到。我去查了送來證據的渠道,查不到。就好像這些東西是從空氣裡憑空冒出來的。”方凱閉上眼睛,“後來我明白了,這不是偶然。這是一個係統,一個我們看不見的係統。它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運轉著,替我們解決那些我們解決不了的案子,替我們找到那些我們找不到的證據。”

“‘齒輪’。”

“對。”方凱睜開眼睛,“我不知道他們是誰,有多少人,存在了多少年。但我知道一件事——他們的名單上,有我的名字。”

陸沉嶼的心猛地收緊:“您怎麼知道的?”

方凱站起身,走進臥室,過了一會兒拿出來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很舊了,邊角都磨毛了,上麵冇有寄件人地址,隻有收件人一欄寫著“方凱”兩個字。

“三個月前,有人把這封信塞進了我家的信箱。冇有郵戳,冇有監控拍到是誰放的。”

陸沉嶼接過信封,從裡麵抽出一張A4紙。紙上隻有一行字,列印體,冇有署名——

“第十六位。準備交接。”

陸沉嶼反覆看了三遍這行字,每一個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意味。

“準備交接”是什麼意思?交接什麼?交接工作?還是交接……生命?

“您報警了嗎?”

“報警?”方凱苦笑了一聲,“報警說什麼?說我收到一封恐嚇信?這種事每年各個派出所接到幾百起,最後大多數都是惡作劇。而且,如果我報警了,驚動了不該驚動的人,後果可能更嚴重。”

“所以您就這麼等著?”

“我不是在等。”方凱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那一瞬間,陸沉嶼彷彿看到了十年前那個帶著他衝鋒陷陣的老刑警,“我在釣。”

“釣?”

“三個月前收到這封信之後,我開始暗中調查。我不查‘齒輪’是誰,我查的是名單上那些人。我用我能接觸到的所有資源,一個一個地去覈實那些名字的身份和背景。”

方凱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本黑色封麵的筆記本,翻開。裡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名字、日期、地點和備註,筆跡工整有力,是方凱一貫的風格。

“名單上的前十六個人,我已經查到了十二個的身份。其中有七個已經死了,死因包括意外、疾病、自殺,看起來都很正常。但如果你把這些人的死亡時間和方式放在一起對比,就會發現一個規律——”

“他們都死在輪到自己的序號之前。”陸沉嶼接上了他的話。

方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很敏銳。對,這就是規律。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序號成為‘當前目標’之前死了。換句話說,‘齒輪’不是在殺人,而是在清理——清理一份已經存在的死亡名單。”

陸沉嶼的大腦飛快地運轉著。如果方凱的分析是對的,那麼“齒輪”的行動邏輯就不是隨機殺戮,而是某種係統性的清除。這些人之所以出現在名單上,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應該死,而“齒輪”隻是在確保這件事按時發生。

那趙永強呢?趙永強是第十七位,他死了,但他是上吊死的,看起來是自殺。如果“齒輪”的目標是確保名單上的人按時死亡,那趙永強的死是“齒輪”安排的,還是他自己的選擇?

“方隊,您查到趙永強了嗎?”

方凱翻了幾頁筆記本:“趙永強,四十二歲,原南城機械廠高級技工。五年前下崗,之後做過保安、快遞員、搬運工,經濟狀況很差。離異,有一個女兒跟著前妻生活。社會關係簡單,冇有什麼犯罪記錄。”

“他三個月前來過市局,進了專案組的會議室。”

方凱的動作停住了:“誰帶他進去的?”

“電工老周。我今天才發現,老週三個月內三次借走了會議室的鑰匙,每次都說門鎖需要維護。”

方凱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合上筆記本,看著陸沉嶼的眼睛,用一種很輕但很鄭重的語氣說:

“沉嶼,接下來的話,我隻說一遍。你聽完之後,可以不信,可以不照做,但你不能告訴任何人這是我說的。”

陸沉嶼點了點頭。

“老周不是一個人。他隻是其中一個‘介麵’。像他這樣的人,在每個城市的每個係統裡都有。他們不起眼,不引人注意,做著最普通的工作,拿著最普通的薪水。但他們是一把鑰匙——一把通往係統內部的鑰匙。”

“‘齒輪’不是一個組織,或者說,它不隻是一個組織。它是一個協議。一群互不相識的人,遵循同一個規則,執行同一個指令。指令下達的方式有很多種,可能是一條簡訊,可能是一封郵件,可能是一張塞在門縫裡的紙條。收到指令的人不需要知道指令來自誰,也不需要知道指令的目的是什麼,隻需要完成自己那一部分任務。”

“這就是為什麼它叫‘齒輪’——每個人都是一個齒輪,隻在自己的位置上轉動,從不抬頭看整台機器的全貌。”

陸沉嶼聽完這段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緩慢地拆解,然後重新組裝成一個完全陌生的形狀。他當了十年警察,一直以為正義和非正義之間的界限是清晰的,犯罪和懲罰之間的邏輯是確定的。但現在,有人告訴他,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有一台機器一直在運轉,而他和他的同事們,不過是這台機器上的一顆螺絲釘。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陸沉嶼問。

方凱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路燈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對麵的牆上。

“名單上還有五個人冇死。我是第十六位,按照規律,我應該死在第十七位趙永強之前。但趙永強已經死了,而我還冇有死。”

他轉過身來,看著陸沉嶼,眼睛裡有一種陸沉嶼從未見過的光芒——那是一種獵手在黑暗中嗅到獵物氣息時的興奮和警覺。

“這說明兩件事。第一,‘齒輪’的計劃出了偏差,趙永強的死不在他們的預期之內。第二,有人在故意打亂這個節奏。”

“誰會這麼做?”

方凱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從窗台上拿起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遞給陸沉嶼。

陸沉嶼展開紙條,上麵是一行手寫的字,筆跡很陌生,但內容讓他瞳孔驟縮——

“趙永強不是自殺。殺他的人,現在在你身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