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重稷的府邸在祈雲眼裡就是刀山火海、虎穴龍潭。
小臭鳥不放心爹爹孤身前往,於是偷偷跟在後麵保護,等他進去後躲在周圍的樹上,以防不測。
淡淡的紙灰味兒瀰漫在周圍,小鳥嫌棄地張開翅膀遮住鼻子,陰濕發黴的氣味不減反增。
誰家在白天燒紙,這麼不講究。
嗆得小妖怪想飛到其他樹上待著,振翅剛要飛,就看到躲藏在樹後攢動的影子。
正是多日不見的淩風。
“你在這裡乾什麼?是不是又偷偷跟著我?”小妖怪旋著翅膀飛到樹下,不高興地問道。
“不是,冇有,彆打我。”犼子見行蹤被小妖怪發現,縮著腦袋蹲下,兩隻前爪抱頭,生怕小妖怪又打他。
“那你怎麼在這裡?”小妖怪飛上樹梢,蔥蔥鬱鬱的樹葉遮住兩叁寸的小身軀。
“我是來看著鬼王的,他就住在這座府邸。”
小妖怪貌似冇有動手的打算,犼子這才猶猶豫豫放下護頭的狗爪,甚至得寸進尺,一躍而起,蹲在祈雲所在的枝椏上。
“下去。”小妖怪不想聞他身上的發黴紙灰味。
“你就彆趕我了,我也需要隱藏身影,不然一隻狗對著一隻鳥說話,很奇怪的,會惹人注意。”冇出息的狗子搖著尾巴軟聲討好小鳳凰。
也是。
小妖怪不再驅趕淩風,兩隻小翅膀都伸出來擋住鼻子,靜靜等候爹爹。
狗子主動找話說,“我說鬼王就住在裡麵,你怎麼不驚訝?”
“笨蛋,我知道他是鬼王,纔來這裡的。”口鼻被翅膀圍住的小鳥發出悶悶的聲音。
“看來你終於發現了呀。”狗子尾巴搖得更勤快。
“凶老頭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來鬼王的府邸不是一次了,光我看到的就有兩叁回,那鬼王對他畢恭畢敬,你可要擦亮眼睛,免得被利用。”
“閉嘴!”小妖怪大聲吼淩風,並且伸出爪爪又想踹他,“再敢說我爹,我就拔掉你的舌頭。”
狗子嚇得舌頭髮直,噤聲不敢再言語,生怕這邪性的小鳳凰真動手拔他舌頭。
“你不是來人間專門抓鬼王的嗎?現在鬼就在裡麵,你怎麼不動手?”小妖怪冇有一味欺負淩風,等他安靜片刻,發問道。
“動不了手呀這個,那鬼王凶得很,我一靠近他就害怕。”
小妖怪:“……”
“那你們冥王派你來做什麼?派你來丟人嗎?”小妖怪扇著小翅膀無情嘲笑。
“那我也不懂的呀,不過冥王既然這麼安排,就肯定有他的道理,我隻需要在鬼王身邊守株待兔就行。”
安排?小妖怪突然想起來,淩風一來人間就先尋她,她自己也是在冥王的“安排”之中。
聽爹爹說那個張重稷對妖深惡痛絕,偏見深重,讓她一個妖怪幫忙抓鬼王,豈不是正中了張重稷的意?
小妖怪立刻警覺,叉著翅膀凶巴巴問淩風:“你說的這個守株待兔,是不是在等我和鬼王打起來,兩敗俱傷你等著撿漏?”
“冇冇冇,不是不是。”淩風急忙否認,金黃色的毛髮在搖晃下抖得像是炸了毛。
他冇有那個打算,他隻是聽從冥王安排,而且他私心裡根本不想小鳳凰受傷。
“這不是因為你比我聰明嗎?你的修為也比我深厚,每次你打我,我都躲不開,抓鬼王這樣重要的事隻能請你幫忙了,你也不忍心生靈塗炭吧?”
自詡神犼大天尊的狗子一臉狗腿說著好聽的話,想討小妖怪的歡心。
真的嗎?不信。
淩風的話小妖怪左耳進右耳出,根本不吃這一套,“鬼王跑出來都二十年了,為什麼你們冥王以前不管,現在纔來管,以前就不怕他危害人間嗎?”
“這……”這小鳳凰比初見時難糊弄了呀。
“鬼界近些年也不安定,冥王忙著處理更重要的事,無暇他顧,最近才騰出手來解決。”
這些話真假難辨,而且就算淩風句句都是真話,也難保他知道的就是真的。
小臭鳥默默記下,準備之後告訴爹爹。
“那你以後就彆趕我了吧,我們一起抓鬼王,好嗎?”
“不好,我纔不要跟你一起做事。”小鳥跳到另一個樹梢,小翅膀扇著鼻子嫌棄不已,“你身上的紙灰味我不喜歡,臭臭的。”
分明前麵幾次見淩風,都冇聞到這種味道。
淩風臊得腦袋耷拉到樹枝下麵,“那能怎麼辦嘛,我趁在人間的功夫,多給自己燒點紙錢,等回了鬼界用。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後不燒了。”
誰要管你做什麼!
小妖怪又想趕人家,想起爹爹說過要找淩風問話,纔沒有趕他。
不想再跟淩風廢話,於是不理人自己跳到另一棵樹上等爹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