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萬神為奴 第83章 無盡絕望，獻祭之城

空氣，已經不再流動。

不，風還在吹，帶著一股子，血腥、腐臭、焦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膩惡心。

可那些，被囚禁在“陽州囚籠”裏的生靈，他們的，呼吸，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掐住了，喉嚨。

“噗嗤——！”

周泰的胸膛，又，被，黑蓮那柄，沾滿了，黑色煞氣的，長劍，狠狠地，刺穿了！

鮮血，像，噴泉一樣，瞬間，染紅了，他那，錦繡的，官袍！

“呃啊——！”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在，地上，劇烈地，掙紮著，抽搐著。

可，那，綠色的，詭異光芒，卻，在他，倒下的，瞬間，猛地，亮起！

斷裂的骨骼，潰散的元嬰，破裂的心髒，在，那，綠光中，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速度，瞬間，恢複如初！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黑蓮那，帶著，滔天恨意的，長劍，又，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劈了下來！

“死啊！你這個，偽君子！你，怎麽，還不死？！！”

黑蓮，的，眼睛，布滿了，血絲，那，麵具下的，臉，早已，扭曲，成了，一團，看不清的，模糊。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殺了，周泰，多少次了。

一千次？

一萬次？

還是，十萬次？

每一次，都，是，極致的，快意，和，極致的，絕望。

快意，是，那，親手，報仇的，酣暢淋漓。

絕望，是，那，永無止境的，輪回。

周泰，死不了。

他，也，同樣，死不了。

他們，就像，一對，被，死死地，綁在，一起的，連體嬰，永遠，在，這，地獄般的，囚籠裏，互相，折磨，互相，憎恨。

永無止境。

台下。

那，數萬名，陽州百姓，和，修士，早已，失去了，最，開始的，瘋狂。

他們，不再，撕咬。

不再，哭喊。

不再，掙紮。

他們，隻是，呆呆地，跪在，地上。

任由，身邊，那些，同樣，在，綠光中，不斷，複活，不斷，互相，捅刀子的，“同伴”，一次又一次地，將，刀子，紮進，他們的，身體。

“噗嗤！”

一個，衣衫襤褸的，凡人，被，身邊，一個，曾經，是，城衛軍的，壯漢，一刀，捅穿了，腹部。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隻是，呆滯地，看著，那，從，自己，肚子裏，流出的，溫熱鮮血。

然後，那，綠光，亮起。

傷口，癒合。

他，又，麻木地，站起來。

下一秒。

他，那，早已，變得，空洞的，眼睛，猛地，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他，撿起，身邊，掉落的，一把，斷裂的，菜刀。

然後，狠狠地，朝著，那個，壯漢的，脖子，砍了下去！

“砰！”

壯漢，倒下。

綠光，亮起。

壯漢，複活。

他們，對視了一眼，那，空洞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

然後。

又，是，一刀。

如此，迴圈往複。

永無止境。

白淺淺，死死地，抱著，我的，胳膊，小身子，抖得，像，篩糠。

她，把，小腦袋，深深地，埋在，我的，胸口，不敢，去看，城中，那，一幕幕，人間煉獄般的，場景。

可，那，淒厲的，慘叫。

那，絕望的，嘶吼。

那，刀子，入肉的，噗嗤聲。

那，骨骼，斷裂的，哢嚓聲。

那，綠光，亮起時，詭異的，“嗡鳴”聲。

像，無數根，最，鋒利的，鋼針，狠狠地，紮進，她的，耳朵裏，刺穿，她的，神魂！

她，那，靈敏的，嗅覺，更是，被，那，濃鬱到，極致的，血腥味，惡臭，和，一種，說不出的，腐爛氣息，刺激得，她，幾欲作嘔。

可，她，卻，連，嘔，都，嘔不出來。

她的，身體，早已，被，恐懼，所，支配。

“主……主人……”

她，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聲音，喃喃地，說道。

“他們……他們，好可憐……”

“他們，怎麽，會……變成，這樣……”

她，從，我的，懷裏，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狐狸眼，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靈動。

剩下的，隻有，無盡的，茫然，和，痛苦。

她，看向，我。

看向，那，靠在，城牆垛口上，緊閉著，雙眼，臉上，帶著，一絲，滿足的，安詳的，笑容的，少年。

她，分明，看到。

一絲絲，肉眼，看不見的，粉紅色的，霧氣，正，從，她的，身上，緩緩地，溢位。

穿過，這，城樓的，縫隙。

飄向，那，人間煉獄般的，陽州城。

然後，像，一顆顆，最，惡毒的，瘟疫的，種子，悄無聲息地，鑽進，每一個，痛苦掙紮的，生靈的，腦海裏。

在，他們的，神魂深處，生根發芽。

“主人……”

她，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那些……那些，奇怪的，童謠……”

“那些……那些，不好的，念頭……”

“是不是……是不是，我，帶來的……”

她，那，小小的，狐狸臉上，布滿了，自責，和，絕望。

我，沒有，睜眼。

我，隻是，輕輕地，撫摸著，她那，柔順的，發絲，那聲音，帶著，一絲，迷濛的，沙啞，像，在，夢中，低語。

“你，是，舊神，‘謠言與詭計之神’，最後的，血脈。”

“你的，話，你的，念，本身，就是，這世間，最，惡毒的，‘詛咒’。”

“也是，最，真實的，‘預言’。”

“你，做得，很好。”

“你，隻是，喚醒了，他們，心底，最，深處的，恐懼。”

“然後，給了他們，一個，可以，肆無忌憚地，發瘋的，理由。”

“現在，看。”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的，魔力。

“他們，不再，互相，撕咬了。”

“他們，開始，尋找，‘答案’了。”

白淺淺，猛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狐狸眼，茫然地，看向，城中。

她，看到。

那些，原本，互相，殘殺的，生靈，此刻，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呆滯地，抬起頭，看向，城樓之上。

看向，那，緊閉著，雙眼，臉上，帶著，安詳笑容的，青衣少年。

看向，那，站在，少年，身旁，抱著，他，手臂，瑟瑟發抖的，粉裙侍女。

他們的，眼神，從，最初的，茫然，漸漸地，變得，瘋狂。

變得，虔誠。

變得，充滿了一種，病態的，崇拜。

他們，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永生不死。

他們，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永無止境地，受苦。

他們，隻知道。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坐在，城樓上的，“陳掌櫃”。

他，是，神。

一個，能，賜予，他們，永生，和，永恒痛苦的，神。

他們，開始，跪下。

一個。

兩個。

三個。

漸漸地。

那，數萬，被，囚禁在，陽州城裏的，生靈，全都，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他們的，身體，雖然，依舊，在，不斷地，被，綠光，治癒，又，被，身邊，的人，砍傷。

可，他們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城樓之上，那個，緊閉著，雙眼的，少年。

“陳……陳掌櫃……”

一個，被，斬斷了，四肢的，凡人，用，一種，極度，沙啞的，，極度，虔誠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了，幾個字。

他，沒有，求饒。

沒有，咒罵。

他，隻是，用，那，充滿，狂熱的，眼睛，看著，我。

像，在，看，自己，唯一的，神祇。

“陳……陳掌櫃……賜……賜予……解脫……”

然後。

那，數萬，被，囚禁的，生靈，像，被，點燃的，引線一樣，瞬間，爆發出了，一種，震徹，天地的，呼喚！

“陳掌櫃！！”

“賜予……解脫！！”

“陳掌櫃！！”

“吾神……吾主……”

“您的……信徒……正在……獻上……所有的……絕望……”

那，呼喚聲，帶著，極致的，恐懼，和，極致的，虔誠。

帶著，無盡的，怨恨，和，無盡的，絕望。

像，一股股，無形的力量，衝天而起，直入，我的，神魂！

紅色的，怨恨香火。

黑色的，恐懼香火。

還有，那，濃鬱到，極致的，紫色的，絕望香火。

它們，像，溪流匯海，瘋狂地，湧入，我的，神魂。

灌溉著，我的，神國。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滿足而，冰冷的，弧度。

這種，感覺。

比，桂花糕，更，美味。

比，美夢，更，真實。

“主人……”

白淺淺，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卻，又，帶著，一絲，無法，自拔的，迷茫。

她，感受到了，那股，從，城中，升騰而起的，無盡的，絕望。

她，感受到了，那股，從，我身上，散發出的，冰冷而，強大的，力量。

她，甚至，看到。

城中，那，高大的，建築，開始，發生，扭曲。

原本，冰冷的，石磚，開始，生長出，詭異的，符文。

原本，森嚴的，城牆，開始，化作，巨大的，祭壇。

整個，陽州城，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座，巨大的，活著的，“神國”！

一個，隻為，我，而，存在的，神國！

“編號柒，進度良好。”

陽州城上空。

那，巨大的，金色豎瞳，悄然，睜開，冰冷地，俯瞰著，這座，淪為煉獄的，城池。

那，豎瞳中，映照著，我，那張，溫潤而平靜的，側臉。

以及，我那，若有若無，卻又，真實存在的，魔鬼般的，笑容。

“絕望香火，正在，加速，收割……”

“它，越來越，肥美了……”

那聲音，帶著，一絲，與我，剛才，相似的，古怪，“愉悅”。

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收割的，藝術品。

我，輕輕地，拍了拍白淺淺的頭，目光，望向了，城中，那，已經，徹底，變成，我“神國”一部分的，陽州。

“淺淺。”

我，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滿足。

“我，有點，困了。”

“你，替我，看著，這裏。”

“看著，他們，盡情地，表演。”

“我，想，睡一覺。”

“等，我，醒來。”

“我想，看到，這，整個，陽州，都，變成，我的，‘神國’。”

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白淺淺，呆呆地，看著我，那張，瞬間，蒼白了，幾分的，臉。

她，分明，感覺到，一股，來自，我神魂深處的，冰冷，和，虛無。

那，不是，睡著了。

那，分明，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休憩”。

她，猛地，抱緊了，我那，冰冷的，身體。

小小的，狐狸臉上，一片，茫然。

“主人……”

她，輕聲，呢喃。

“你，真的，還好嗎？”

而，在她，懷裏，我，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

侵蝕，又，加深了。

但，力量，也，更強大了。

很快。

一切，都將，結束。

快了。

真的，快了。

那，巨大的，金色豎瞳，緩緩地，合上。

彷彿，那，至高的，“天道”，也，在，這一刻，感到了一絲，睏倦。

又，或者……

它，在，等待。

等待著，一個，比，這，陽州囚籠，還要，更加，盛大，更加，血腥的，“開胃菜”……

“轟隆隆——”

陽州城，徹底，沉寂。

唯有，那，巨大的，城牆之上，我的，身影，在，白淺淺，顫抖的，懷抱裏。

像，一座，永恒的，魔神鵰像。

俯瞰著，那，無盡，沉淪的，生靈。

和，那，在，永恒的，絕望中，緩緩，開啟的，——陽州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