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萬神為奴 第55章 天兵為奴，法則為食

死寂。

一種，比死亡本身，還要純粹的，死寂。

風，停了。

妖兵們的哀嚎，也停了。

就連天上那道，猙獰的，還在不斷向外滲透著不祥氣息的“天之痕”，似乎，都被眼前這，荒誕到極致的一幕，給震懾住了，暫時，忘記了呼吸。

一千三百名，前一刻，還代表著“天道威嚴”，不可一世的“秩序天兵”。

此刻，就那麽，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在，半空中。

像一群，最虔誠，也最卑微的，信徒。

朝著那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壇。

朝著那個，站在高壇之上的，身影。

獻上了，他們，那不屬於自己的，膝蓋。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那聲音，在這片，絕對的寂靜裏，清晰得，像一聲，炸雷。

然後。

“哐啷啷——！”

黑風，那頭蠢狼，再也，支撐不住了。

他那龐大的，如同小山般的身軀，猛地一軟，雙膝，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手裏的赤焰劍，也脫手而出，掉在地上，發出一陣，清脆的，悲鳴。

他，沒有受傷。

但，他那顆，比頑石還硬的，狼心，卻，被一種，比任何利爪，都更鋒利的，名為“敬畏”的東西，給，徹底，撕碎了。

他，抬起頭，那張，布滿了猙獰傷疤的狼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近乎於，迷茫的，癡呆的，表情。

他，看著天上那群，剛剛，還把自己，當孫子一樣，吊打的，白色“怪物”。

又，看了看，那個，站在高壇之上，連衣角，都未曾淩亂半分的，身影。

他，那顆，簡單，粗暴的，腦子裏，第一次，產生了一個，極其，樸素的，疑問。

自己，拜的這個“大王”……

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褻……褻瀆……”

青煞，那條蛇，嘴唇，哆哆嗦嗦地，唸叨著。

他，不像黑風那麽沒腦子。

他，比在場的，任何一個妖怪，都更清楚，剛才，發生的那一幕，意味著什麽。

那，不是，一場，簡單的，勝利。

那，是對，這方天地，最底層，最核心的，規則的，一次，最粗暴，也最，成功的，強暴！

大王，他，不僅僅是，打贏了“天兵”。

他，是，把“天道”的“意誌”，變成了，自己的“奴隸”！

他，是在，用“天道”的“刀”，去，捅“天道”自己的，心窩子！

這種事……

別說見了，就連，想，都是一種，足以，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的，大罪！

青煞，感覺自己的雙腿，也在發軟。

但，與黑風那純粹的恐懼不同。

他的身體裏，一股，更加，病態的，狂熱的，興奮的，戰栗，正，從他的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追隨，這樣一位，連“天”，都敢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主君……

這，比，輔佐任何一位，人間的帝王，都要，刺激，一萬倍！

“全軍。”

我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依舊，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聽令。”

天上那，一千三百名，單膝跪地的“秩序天兵”，在這一瞬間，猛地，抬起了頭！

他們，那光滑如鏡的頭盔之上，那個，金色的蓮花印記，一閃而逝。

“巡視神國，萬裏疆域。”

“凡，未經本王允許，擅入者。”

“——格殺勿論。”

“遵……令！”

一個，冰冷的，整齊的，不帶一絲感情的，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從，那一千三百具，白色鎧甲的胸腔裏，同時，響了起來！

然後。

“唰——！”

他們，化作了，一千三百道，白色的流光。

像一場，逆向的流星雨，朝著，黑風山的，四麵八方，飛射而去！

轉瞬之間，便，消失在了，天際。

隻留下，那片，依舊，灰濛濛的，和，那道，依舊，猙獰的，天之痕。

“都，起來吧。”

我，重新，坐回了那張，冰冷的，白骨王座。

“打掃戰場，清點傷亡。”

“戰死的，厚葬。”

“受傷的，去藥事殿，領雙份的，療傷散。”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股，溫暖的，春風，拂過了，底下那群，還，驚魂未定的，妖兵的心。

“吼……吼？”

“這就……打完了？”

“我們……贏了？”

劫後餘生的妖兵們，麵麵相覷，一個個，還，跟在做夢一樣。

直到，黑瞎子，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破鑼似的嗓子，又，響了起來！

“都他孃的愣著幹嘛？！沒聽見大王下令嗎？！”

“打掃戰場！！”

“那些白皮怪物，身上穿的，可都是好東西！雖然，不知道是啥玩意兒，但，肯定比咱們這黑鐵疙瘩，值錢！”

他，這一嗓子，瞬間，就點醒了，所有妖怪。

對啊！

打仗！

打仗，哪有不發財的道理？！

雖然，這次，沒見著“人頭”，也沒見著“屍體”。

但，光是，地上那些，被“天兵”的長槍，捅穿後，留下的，那些，帶著“法則”氣息的，白色光點……

那，都是，寶貝啊！

“搶啊——！！！”

不知道是誰，又，吼了一聲。

然後，整個場麵，又，恢複了，黑風山，該有的，那份，樸實無華的，混亂和，貪婪。

……

“大王。”

青煞，躬著身，走上了高壇。

他，現在，連看我，都不敢，直視。

那雙蛇瞳裏，充滿了，一種，近乎於，宗教般的，狂熱和敬畏。

“此戰，我神國妖兵，戰損，近半。”

“但……”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分享一個，足以，顛覆三觀的，驚天大秘，“活下來的，每一個，身上，都，沾染了一絲，‘秩序’的氣息。”

“屬下鬥膽猜測……假以時日，他們，或許，能，進化成一種，前所未有的，‘法則妖兵’！”

“嗯。”我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法則，是道，好菜。

吃多了，總會，消化一點的。

“空氣中，血腥味，很淡。”我，忽然，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這次，打掃起來，應該，會很省事。”

青煞，愣了一下。

血腥味……很淡？

他，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

一股子，濃得，幾乎，能讓人窒息的，血腥，妖氣，混雜著，那“秩序天兵”消散後，留下的一種，像是，鐵鏽被燒紅了的，古怪的，金屬味的，氣息，瞬間，就灌滿了他的肺！

嗆得他，差點，當場，就吐出來！

可，他看著我那，平靜的，沒有任何異樣的，側臉。

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一股，比，剛才，麵對“天威”時，還要，刺骨的，寒意，瞬間，就爬滿了他的，全身。

大王，他……

聞不到……

【叮！】

【檢測到，宿主，已主動，認知到‘嗅覺’剝離。】

【人性剝離總進度：30%。】

【下一階段：‘觸覺’剝離，已開啟。】

腦子裏，那冰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我，沒什麽感覺。

隻是，覺得，有點，吵。

我的目光，重新，落向了，那道，橫亙在天穹之上的，漆黑裂痕。

它，沒有，消失。

也沒有，任何，新的，動靜。

就那麽，靜靜地，掛在那裏。

像一隻，充滿了，驚愕，憤怒，和，一絲，難以置信的，眼睛。

在，死死地，盯著我。

“看來，我這位，‘房東’。”

我，笑了。

“是被，嚇到了。”

“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敢，再派，‘催租隊’，下來了。”

“大王，您的意思是……”青煞的眼睛，亮了。

“傳我的令。”

我的聲音，變得，冰冷，而，不容置疑。

“命，魏淵，加速，‘謊言之網’的，擴張。”

“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整個陽州府，所有的城池，都，掛上，我‘長生神號’的，招牌。”

“命，黑風，整頓兵馬。”

“那些，新收的‘巡邏神’，是‘刀’，是‘規矩’。”

“而，你們，是‘牙’，是‘爪子’。”

“我要，讓這陽州地界上，所有，不聽話的，聲音，都，學會，怎麽，閉嘴。”

“至於，你……”

我的目光，落在了青煞的身上。

“神國，初立，百廢待興。”

“我要你，在一個月內，給我，擬一份，‘神國法典’出來。”

“我要讓，我這草台班子，變成一架，真正，可以，吞噬諸天的，戰爭機器。”

“屬下……遵旨！！”

青煞，猛地，跪了下去！

那顆，慘白的蛇頭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壯誌和，豪情！

就在這時。

“嗚——”

一陣，輕微的，啜泣聲，從高壇下，傳了過來。

是，白淺淺。

那隻小狐狸，不知什麽時候，醒了。

她，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去，撿拾那些，摔碎了的，沾滿了塵土的，桂花糕。

一邊撿，一邊，無聲地，掉著眼淚。

那樣子，可憐得，像一隻，被全世界，都拋棄了的，小貓。

我，皺了皺眉。

剛想，說點什麽。

異變，陡生！

天穹之上，那道，一直，沉默著的，天之痕，忽然，劇烈地，蠕動了一下！

然後。

一片，漆黑的，散發著，不祥，與，墮落氣息的，蓮花花瓣。

從那，裂痕的，最深處。

緩緩地，飄落了下來。

它，飄得很慢，很慢。

像一片，沒有任何重量的，黑色的，雪。

最終。

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那座，白骨高壇的，正中央。

落在了，我的，腳下。

然後，便，融化了。

消失了。

彷彿，從未，出現過。

天之痕，也，在，這一刻，緩緩地，開始，閉合。

青煞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大王！那是……”

“一份，新的，‘賀禮’。”

我，低著頭，看著，那片，黑蓮花瓣，消失的地方。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來，我這位‘房東’，腦子，轉得，還挺快。”

“既然，‘秩序’，殺不死我。”

“那就，打算，用，‘混沌’，來，腐化我嗎？”

“有點意思。”

“這場遊戲，終於，開始，變得，稍微，有趣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