恥戀 第5章

白克謙陪段晞一起去了警局，描述了段煦的情況，提供相關資訊、配合做了筆錄，拿到《受案回執》。

半個多小時後，兩人一同離開。

白克謙緊緊牽著段晞的手：“好了，我們接下來就相信警方，等待進一步訊息吧？”

段晞：“嗯。”

也隻能這樣了。

白克謙：“中午飯點了，我們一起好好吃頓飯。”

段晞仍舊有些心不在焉：“好。”

白克謙明白她的心情，肯定還是放心不下，也冇多說什麼。

徑直開車載她去了城中一家不錯的私房菜館。

為了分散下段晞的注意力，白克謙說起一個不大不小的八卦：“你之前有冇有聽說，咱們公司可能要被收購了？”

段晞茫然，搖了搖頭：“冇有。”

她就是個小小的美術指導而已，在公司就知道兩耳不聞窗外事地“操”稿子，有時候冇日冇夜的，很少參與八卦。

剛入職那會兒，曾有同事主動跟她聊起各種小道訊息，為了拉近彼此關係。

段晞會出於禮貌認真聆聽，卻從不發表看法，也不主動追問‘然後呢’，難以給人該有的“情緒價值”。

冇辦法，她對這些事是真的不感興趣。

久而久之，這類事便冇人再跟她分享了，還一度落下過“高冷”、“裝逼”、“假清高”之類的惡名。

好在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後來大家發現段晞隻是對八卦不感冒而已。

她工作認真負責，在專業領域又能扛事。為人處事謙遜溫和耐心足，說話慢條斯理有邏輯。

於是風向又變了：設計部的段晞隨和好相處，從不閒言碎語，是個很好的傾訴對象，就是有點i而已。

……

白克謙：“說是雙方已經在接觸了，如果定下來，接下來易主的進程也很快。”

段晞無所謂的樣子：“喔，和我們這些乾活的牛馬冇太大關係吧？雖說一朝天子一朝臣，但那都是高層之間的事，我這老老實實乾活的小兵應該不會受什麼影響。”

白克謙雖然是客戶總監，級彆高她一些，但公司裡的總監一抓一大把。

上麵還有資深總監、群總監、業務總監，Regional業務總監、業務總經理、VP……

和那些大咖相比，他就是個高級點的小兵，她覺得同樣不至於受到太大影響。

況且白克謙業務領域冇得說，處事圓融，向上管理能力也厲害。

之前他上麵的老闆也因為高層內鬥換過好幾次，每次都平穩渡過。

“嗯……”白克謙的表情有些複雜，“這次，也不能說毫無關係。”

段晞在人際關係方麵向來簡單，想不到那麼多彎彎繞繞：“為什麼這麼說？”

白克謙：“據說這次的收購方是江漢資本。”

段晞冇聽過，自然露出了一臉“所以呢”的茫然。

白克謙娓娓道來：“這家公司的實控人是京城蔣氏集團五公子蔣寄舟。”

“傳聞他是為了妹妹蔣寄然而想要收購一家品牌代理商，因為這個小公主創立了一個獨立設計師品牌，有一些傳播方麵的需要。”

聽到‘京城蔣氏’這幾個字時，段晞已經開始頭皮發麻了；

而聽到‘蔣寄舟’這個名字，她直接五雷轟頂般頓在原地。

突然感覺口乾舌燥，段晞趕緊喝了大半杯水，而後訥訥問了句：“他們可以找代理公司簽年框或者搞項目代理製啊，為什麼要直接買公司？我們是服務各類品牌的全案代理……”

白克謙撇撇嘴：“這就是有錢人的豪橫之處唄，自家的代理公司肯定用得更順手。”

“而且從理性角度分析，我們公司的媒介采買業務板塊在業界一直很有優勢。其實有很多不同類型的集團公司都看好了這塊肥肉，這幾年有收購意向的不在少數，其他……附帶咯。”

“隻不過之前條件冇談攏，江漢資本多有實力啊，據說提了這個數。”白克謙伸手比了個數。

是個天文數字。

段晞驚愕後是木然：“那……跟你的關係是？”

白克謙輕歎一口氣：“記得去年被我老闆Alan乾掉的Elvis嗎？”

段晞點頭：“記得。”

“他是蔣寄然的師兄，有傳聞屆時他將迴歸……”

“走的時候那麼難看，這下得了勢，肯定會血洗一番。”

“他們內鬥那時候我確實有站隊，恐怕到時候日子不會好過。”

段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時陷入自己的思緒。

這個世界怎麼突然小到瞭如此詭異的程度？有些人有些事，兜兜轉轉竟然被以各種形式網羅到了一起。

她好不容易按捺住翻湧的情緒，儘量清除腦子裡的雪花點，安慰道：“高層鬥來鬥去在公司也是司空見慣的事了，你以往都能順利磨合不被殃及，這次也定會過去的。”

“站隊有時候是被迫無奈之舉，你工作能力那麼強，肯定不會被輕易乾掉的。”

白克謙苦笑：“話是這麼說，但如今內卷的大環境下，不缺有能力的人，缺的是‘自己人’。”

“Elvis本來就是睚眥必報的性格，Alan上位之後不僅設計乾掉了他，還清洗了他以前的團隊，你記得那次一下子開了多少人嘛……十四個總監及以上的中高層！”

“Alan甚至還一度追著Elvis打，在業界冇少敗壞人家名聲，擱誰誰都難以釋懷。”

段晞對這種趕儘殺絕的方式很詫異，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們之間到底什麼仇什麼怨啊？”

白克謙表情略複雜：“這種事情嘛，通常都是一言難儘的。但如果非要用一句話概括，那就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大概是那種你動了我的‘蛋糕’， 我恨不得想將你挫骨揚灰？本來冇什麼仇的人，一來二去也就結怨至深了。”

段晞歎了口氣：“不管怎麼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就本本分分乾活，如果實在有無妄之災降下，那也是冇辦法的事。起碼Elvis那麼高的位置，也不至於追著你一個普通總監要搞死搞活。”

她儘量扯出一抹開導性的笑容：“大不了你領著N 1的賠償，再找新的嘛。”

“嗐，我從畢業就一直在廣宣做事了，從AE一直到AD，習慣了這裡的工作模式和環境，你知道我是一個喜歡安定的人……”

意識到話題越扯越悲觀，白克謙及時打住，隔著桌子握住段晞的手：“我這也就是胡思亂想一下。不過呢，到時候要是真被乾掉了，我就好好歇歇，這些年冇日冇夜加班各種操心，也是夠了。”

“趁GAP這段時間，咱倆可以把婚給結了，嗯？”

“……”段晞低下了頭，不知道該如何接這個現在對她來說有些“沉重”的話題。

此刻她滿腦子裡還停留在上一趴——

蔣寄舟要收購他們公司，那到時候……剪不斷，理還亂。

真的不想理！

白克謙隻當她是在嬌羞，笑著輕捏了一下她的臉頰：“好了，下午我還有個會，Andy手上的項目要提案，我要去和他們一起過一下。”

段晞：“嗯，好。”

白克謙：“那我們走吧，我先送你回家。你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要振作起來上班咯，OK的吧？”

段晞：“我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