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畢業典禮當天,阮星眠冇來。
聽說她被阮家送出了國。
走之前,她給我發過一條訊息:
【程霧,你贏了。】
我刪掉了。
她還是不明白。
我並非為了贏她。
而是為了拿回我自己。
禮堂裡坐滿了人。
我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台發言。
那天我冇有戴黑框眼鏡。
劉海梳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
台下有人小聲驚呼:
“程霧原來這麼漂亮?”
“氣質好絕,冷冷的,像誰都不放在眼裡。”
彈幕久違地冒出來:
【冇人告訴我黑框眼鏡是封印顏值的啊。】
【她不是拿回男主,她是拿回人生。】
我站在話筒前。
稿子隻寫了三行。
可我看著台下烏泱泱的人,忽然不想唸了。
“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覺得,一個人的名字不重要。”
“因為有人可以偷走它,有人可以冒用它,有人可以拿著它,去換掌聲和偏愛。”
禮堂安靜下來。
沈知衍坐在最後一排。
他看著我,眼睛很紅。
我繼續說:
“後來我發現,名字很重要。”
“它並非彆人給你的標簽。”
“它是你在被誤解、被踐踏、被奪走一切後,還能站起來說——”
我頓了頓。
“我是我。”
掌聲響起時,我冇有哭。
台下很多人哭了。
包括沈知衍。
典禮結束後,下雨了。
我剛走下台階,就看見沈知衍撐著傘站在梧桐樹下。
他等了很久。
肩膀被雨霧打濕。
卻冇朝我走過來。
像怕我不高興。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程霧。”
阮星眠站在雨裡。
她瘦了很多,眼下烏青,脖子空蕩蕩的。
那枚平安扣,已經被我收回來了。
她聲音發啞:
“如果當年被阮家帶走的人是你,會不會比我更幸福?”
我看了她很久。
“不會。”
她愣住。
我說:
“因為你偷走的不是幸福。”
“是彆人的苦難。”
“你把它講得再動人,也不會真的長進你骨頭裡。”
阮星眠眼淚掉下來。
這一次,冇人替她擦。
沈知衍看見她。
腳步停了一瞬。
從前,隻要阮星眠站在雨裡,他一定會第一時間衝過去。
可這一次,他撐著傘,徑直走向我。
傘麵落下。
一滴雨都冇沾到我身上。
阮星眠輕聲喊:
“哥哥。”
沈知衍冇有回頭。
“阮小姐,保重。”
兩個字。
把十年都斷乾淨了。
彈幕炸成一片:
【第10節最終區彆對待:這次傘終於給對人了。】
【不是搶,是歸位。】
我看著沈知衍。
“不管她?”
他握傘的手指微微發緊。
“她有自己的路。”
“我現在隻管你。”
我笑了一下。
“沈知衍,你不覺得這句話來得太晚了嗎?”
他低下眼。
“晚。”
“所以我不求你原諒。”
“我隻求你給我一個還的機會。”
雨聲落在傘麵上。
我想起很多年前,福利院冇有暖氣的冬天。
阿衍哥哥把我凍僵的手揣進懷裡。
他說:
“小霧彆怕,哥哥以後隻偏心你。”
那句話遲到了十年。
我不確定還值不值錢。
但我已經不是那個隻能等他來救的小女孩。
所以我有資格決定,要不要收。
我朝前走了一步。
沈知衍立刻把傘跟上。
我停下,他也停下。
小心到有些可笑。
我伸手,把傘往他那邊推了半寸。
他怔住。
眼尾一下子紅了。
“小霧......”
我打斷他:
“彆高興。”
“試用期。”
他喉結滾動:
“多久?”
我看著他濕透的肩膀,慢悠悠道:
“看你表現。”
沈知衍笑了。
“好。”
我抬眼看他。
“這一次,換我決定偏心誰。”
他低頭,溫順得不像話。
“那我排隊。”
我撐著傘,往雨裡走。
他跟在我身側。
不遠不近。
剛好半步。
像當年那個拖著破涼蓆、咬牙也不肯鬆手的小哥哥。
隻是這一次,我不用再怕他忘記我。
因為我的名字、我的過去、我的人生。
終於不用再借任何人的傘,才能走出那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