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葦女士嗎?
你母親周蘭,急性腎衰竭,需要立刻進行腎臟移植手術。”
“院內親屬配型已完成,你是唯一的成功匹配者。”
我剛畫完最後一根線條的筆,從指間滑落。
“我……知道了。”
或許,這一次,我能換來一點家人的認可。
我掛斷電話,抓起包衝出寫字樓,打了一輛車。
不是回我租住的公寓,而是回那個我法律意義上的“家”。
車窗外霓虹閃爍,我卻隻看到一片失焦的血色。
二十多年,我像一個攢錢罐,被他們塞滿了“吃虧是福”的廢話。
或許,在他們需要我獻出一個器官的此刻,我這個錢罐,終於有了被砸開的價值。
推開門,一股油膩的飯菜香氣混合著紅酒的甜香,撲麵而來。
客廳燈火通明。
長方形的餐桌上,擺滿了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足足八個菜。
父親林建國,母親周蘭,妹妹林月,一家三口,正圍桌而坐。
母親穿著一身嶄新的病號服,臉上化著淡妝,氣色紅潤,完全不像一個垂危的病人。
這一幕,與其說是病中的家庭便飯,不如說是一場……慶功宴。
看到我,父親林建國立刻舉著酒杯站起來,滿麵紅光,笑容是我最熟悉的那種,帶著居高臨下的恩賜。
“小葦回來了!
快,就等你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他走過來,肥厚的手掌“砰”地一聲拍在我肩上,力道大得讓我差點跪下。
“醫院都跟我們說了,配型成功了!
我就知道,我兩個女兒裡,還是你最有福氣!”
酒氣噴在我臉上,胃裡一陣翻湧。
“你媽養你這麼大,現在是你報恩積福的時候。
記住,吃虧是福,這福氣,彆人想求都求不來!”
妹妹林月正低頭切著盤子裡的牛排,聞言,頭也不抬地用刀叉指了指我,嘴角掛著一絲譏誚。
“就是啊姐,媽說了,你的腎最健康。
你平時不抽菸不喝酒,作息規律得像個苦行僧,不像我,天天熬夜蹦迪。
你這叫‘優質器官源’,可彆浪費了。”
優質器官源。
我的腎,在她嘴裡,成了一塊待價而沽的肉。
母親周蘭適時地用手帕捂住嘴,虛弱地咳了兩聲,眼眶瞬間就紅了,目光卻越過我,投向林月。
“小葦,媽知道這事兒委屈你了。
可媽也是冇辦法……媽還想看著小月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