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火龍神 第287章 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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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各種念頭飛速掠過，但眼見對方用了守勢，以他的性格，自然也不會失禮冒進，於是同樣也使了個謙禮的招式，示意段飛羽先行出手。

二人都是當世豪傑，又皆顧著以往的情誼，此刻雖成對手，卻是彼此惺惺相惜，並不願意戮力相拚。

暮春的微風，撩起些許沙塵，如細霧般拂過二人的身體，唐軍和聯軍的士兵們，暫時收起各自手中的利劍長槍，瞪大著眼睛，焦灼而企盼地等待著大戰的開啟。

這兩人佇立沙場，目光緊緊凝視對方，卻都是巍然不動，如此對峙了近一炷香的時間，陳劍聲終是忍耐不住，笑道：

“段兄，你我便一直如此枯站下去麼？”

段飛羽知他不肯當先出手，奈何自己何等身份，對付一個小小少年，竟要自己先行拔刀，若是傳揚出去，豈不讓那些昔日的族人和戰友笑掉了大牙？

因此也不多言，索性將頭轉了開去，仰首向天，負手而立，眼皮微微閉合，一副愛咋咋地的死魚模樣。

陳劍聲哭笑不得，要打的是你，不打的也是你，兩軍交戰，數萬將士攻守陣前，豈是兒戲，如此僵持下去，如何收場？

當下雙手抱拳，朗聲道：

“段兄，小弟得罪了！”

腳尖點地，身子立刻騰空而起，順勢將雙戟握於手中，劃出一道耀眼銀光，直取段飛羽咽喉。

陳劍聲為人寬厚，與段飛羽又有舊交，按說不應出手便是這種取人性命的招式，但他亦有自己的一番斟酌：

其一，自己的招式雖狠，但藏著後手，不會真正下了死手；

其二，普通的招法根本引不起段飛羽的興致，若他仍是這般不死不活的樣子，這場戰鬥就永遠無法結束；

最重要的一點，段飛羽武藝高強，臨敵經驗極其豐富，自己的這般殺招並無將他傷害的任何可能！

心中念頭轉過，手上卻未曾停留分毫，寒光過處，祝融戰戟的刃尖距離段飛羽的咽喉已不足寸餘......

隻見他長舒了一口氣，待陳劍聲戟刃觸及自己要害的那一刻，竟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最後，他表情釋然，合上了他的雙眼……

“什麼！”

陳劍聲麵色大變，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段飛羽這番表現，分明是要尋死啊！

他趕緊收住勁力，將戰戟向側邊一偏，滑了開去，然後立刻注目一看，見段飛羽安然而立，這才緩了一口氣。

饒是如此，適才這驚險一幕，也將他嚇得胸口突突亂跳，而與此同時，聯軍陣中，也傳來了一聲尖利而不安的驚叫：

“住手——！”

陳劍聲驟然收力，身子在空中飛旋了兩圈，然後飄然落地，轉過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一名華衣少女在聯軍前排探頸而立，臉上充滿焦慮之色，直直盯著段飛羽，眼光中儘是關切憐憫之情。

華陽公主楊茗！

經過幾次相交，陳劍聲對於她的出現已不甚為意，然而此時她眼中表露的那份情真意切的光芒，卻是以往的楊茗身上從未見過的。

霎時間，曆曆往事在陳劍聲腦中席捲而過，許多疑問也似乎有了模糊的答案。

孤僻的段飛羽，高傲的華陽公主，這兩個原本都是桀驁不馴、捨我其誰的人物，竟能毫無縫隙地走在一起，寸步不分，形影不離。

這一切的緣故，如今在她的目光中已敘述得清清楚楚。

陳劍聲心中輕輕歎息，看似難以貼近的人，也能彼此擁有質樸的感情，而自己一身正氣，虛懷若穀，卻連自己的愛人此刻身在何處都無從知曉，想到這一節，竟是有些悲從心起。

而此刻同時在心中出現的，卻是另一個纖弱的女子身影……

語欣，晴兒，你們……

我喜歡的到底是誰！是誰！！

啊——！！

他思緒飄浮，方寸大亂，眼中竟閃過一抹血紅的顏色，雙手捧著額頭，跪地怒吼，身子來回搖晃，顯得十分痛楚。

周圍的兩軍將士，以及那閉目尋死的段飛羽，和驚魂未定的楊茗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在當場，一時木訥，怔怔呆立在原地，半晌不動。

少頃，陳劍聲慢慢平靜了下來，走到段飛羽身前，道：

“段兄，有女子如此待你，何故還要引頸尋死，真是令小弟費解。”

段飛羽收刀入鞘，嘴角擠出一絲苦笑，道：

“陳劍聲，你不會明白的！”

陳劍聲一臉茫然，正要相詢，卻聽楊茗道：

“陳師兄，我知你來此的目的，李世民不顧你與段大哥舊誼，遣你出手相助，使你二人兄弟相殘，以圖逼退聯軍，稱雄天下，這分心思，也是夠歹毒的……”

這幾日不見，楊茗說話似乎成熟了許多，也不知經曆了何事，以往那個鬼頭鬼腦的小丫頭，為何如同變了個人一般。

另外，她對段飛羽的稱呼，由原來的“段大叔”忽然變成了“段大哥”，這其中原委，也是頗令人疑惑。

隻聽她繼續道：“不過要想段大哥收手，也並不是非打不可，而且，我相信多日不見，陳師兄也定有話與我們細說，不如你我兩家暫且休兵，各自後撤三裡，陳師兄則可隨我回營，商討共贏之法。”

陳劍聲本不想管這些爭權奪利、殺伐天下之事，但一則李世民是自己結拜義兄，二則與段飛羽、楊茗也有一段相交之誼，若能以自己一人之力，說得兩家罷戰，將士有命還鄉，百姓免受荼毒，卻也終歸是一件好事。

當下略一思量，便點頭道：

“好，就依楊師妹之言。”

轉身對唐軍中一名校官道：

“這裡的情形你們都見到了，你可回去稟報元帥，讓他退兵三裡，等我訊息。”

那校官猶豫道：“可是，陳少俠隻身赴敵營，怕是不妥，不如讓我帶領幾名驍勇的士卒，一同前往，不知陳少俠意下如何？”

“誒，”陳劍聲擺手道：“段兄豪氣乾雲，華陽公主是我同氣連枝的師妹，有她二人在，何人敢輕易害我？你隻管去元帥處覆命便是了！”

校官見狀，知是無法勸得動他，隻得無奈答應道：

“是！陳少俠一切小心，如有異樣，還請速速設法脫身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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