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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新軍閥的羊皮下的狼身,終於全部顯露出來了。革命告了一個段落之後,革命軍閥就不要民眾,不要革命的工農兵了。
一九二七年四月十一日的夜半。革命軍閥竟派了大軍,在閘北南市等處,包圍住了總工會的糾察隊營部屠殺起來,赤手空拳的上海勞工大眾,以用了那樣的重大的犧牲去向孫傳芳的殘部手裡奪來的破舊的槍械,抵抗了一晝夜,結果當然是槍械的全部被奪,和糾察隊的全部滅亡。
那時候馮世芬的右肩的傷處,還冇有完全收口。但聽到了這軍部派人來包圍糾察隊總部的訊息,她就連晚冒雨赤足,從滬西走到了閘北。但是糾察隊總部的外圍,革命軍閥的軍隊,前後左右竟包圍了三匝。她走走這條路也不通,走走那條路也不通,終於在暗夜雨裡徘徊走了三四個鐘頭。天亮以後,卻有一條虯江路北的路通了,但走了一段,又被兵士阻止了去路。
到了,我反覆地讀了好幾遍。”
聽了她這一句話後,他的剛褪色的臉上又漲起了兩麵紅暈。
“請不要取笑,那一篇還是在前兩年做的,後來因為稿子不夠,才登了進去,真是幼稚得很的東西。”
“但我卻最喜歡讀,還有你的另外的著作譯稿,我也通通讀了,對於你的那一種高遠的理想,我真佩服得很。”
說到了這裡,她臉上的笑容冇有了,卻換上了一臉很率真很純粹的表情。
吳一粟對她呆了一呆,就接著勉強裝了一臉掩藏羞恥的笑,開閉著眼睛,俯下了頭,低聲的回答說:“理想,各人總有一個的。”
又舉起了頭,把眼睛開閉了幾次,遲疑了一會,他才羞縮地笑著問說:“蜜司鄭,你的理想呢?”
“我的完全同你的一樣,你的意見,我是全部都讚成的。”
又紅了紅臉,俯下了頭,他便輕輕地說:“我的是一種空想,不過是一種空的理想。”
“為什麼說是空的呢?我覺得是實在的,是真的,吳先生,吳先生,你……”
說到了這裡,她的聲調,帶起情熱的顫音來了,一雙在注視著吳一粟的眼睛裡,也放出了同琥珀似的光。
“吳先生,你……不要以為婦女中間,冇有一個同你抱著一樣的理想的人。我……我真覺得這理想是不錯的、是對的、完全是對的。”
吳一粟俯著靜默了一會,舉起頭來向鄭秀嶽臉上很快很快的掠視了一過,便掉頭看向了窗外的晴空,隻自言自語地說:“今天的天氣,實在是好得很。”
鄭秀嶽也掉頭看向了窗外,停了一會,就很堅決地招誘他說:“吳先生,你想不想上外麵去走走?”
吳一粟遲疑著不敢答應。鄭秀嶽看破了他的意思了,就說她的父母都不在家裡,她想先出去,到外麵的馬路角上去立在那裡等他。一邊說著一邊她就立起身來走了下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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