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赤道熱吻北極 > 第71章

赤道熱吻北極 第71章

作者:景戈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6 04:44:07

宋鬱醒來的時候,木屋裏已經沒有人了。

光線從木頭的縫隙裏麵透進來,鳥叫的聲音擾人清夢,她眯了眯眸子,抬起酸澀的手臂,揉著額角,坐起身。

她的身上已經被收拾過,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昨天穿的裙子被揉成一團,被她壓著當了枕頭,皺皺巴巴,還有深一塊淺一塊的印記。

宋鬱想起昨天晚上,臉上依然覺得發燙,木屋裏閉塞狹小,空氣裡還殘留著靡靡的味道。

她手撐在席子上,艱難地站起來,兩條腿還在發軟顫抖。

外麵有男人講話的聲音。

宋鬱推門出去,陽光瞬間傾瀉進來,耀眼灼目。

聽見動靜,正在和塔克瓦爾對話的裴祉朝她看了過來。

“醒了。”他說。

宋鬱耳根發燙,不搭理他,慢騰騰地踩著木質的台階走下來。

塔克瓦爾抬頭看一眼天色,對裴祉說:“走吧,差不多該出發了。”

聞言,宋鬱問:“你們要去哪?”

“保護區裏有其他部落的印第安人,正好我去做一些田野調查。”裴祉解釋說。

早晨雨林裡的氣溫已經很熱,宋鬱出來的時候,隨手把襯衫的釦子解開了兩顆,露出裏麵雪白的鎖骨,以及上麵若影若線的吻痕。

裴祉皺皺眉,不動聲色地伸手,幫她把釦子重新繫到最上。

宋鬱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耳根更燙了,推開他的手,自己扣釦子。

好在塔克瓦爾此時正轉頭去叫卡西,讓卡西和他們一起出發。m.

裴祉在她腦袋上壓了一下:“你乖乖的,等我回來。”

宋鬱撇撇嘴,不高興了。

“為什麼不帶我,我也想去。”

怎麼卡西都能去,反而把她留下來。

裴祉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幽幽道:“怕你今天走不動。”

宋鬱麵色一滯,羞惱看他,那都怪誰!

“走不動你就揹我。”

最終他們一行四個人,出發前往距離部落五公裡外的另一個原始部落。

雖然兩個部落直線距離隻有五公裡,但雨林裡的路並不好走,到處是沼澤和泥濘,彎彎繞繞走好久才能到。

裴祉之前說怕她走不動,確實是沒誆她,剛在雨林裡走了不到半小時,宋鬱就已經氣喘籲籲的了。

但是塔克瓦爾和卡西還在,她又不好意思真叫人背,隻能很勉強地加快腳程,不至於掉隊。

反觀裴祉,走起路來散漫隨意,閑庭信步似的,一點兒沒有辛苦勞累一晚後的疲態。

原本塔克瓦爾走在最前,宋鬱第二,裴祉跟在她後麵,卡西在後麵懶懶散散地溜達,偶爾還要摘個花花草草,編一些小玩意兒戴在身上。

眼看著宋鬱和塔克瓦爾的距離越拉越遠,已經看不見塔克瓦爾的人影。

因為著急趕到那邊的部落,加上後麵有卡西帶著裴祉和宋鬱,不至於讓他們迷路,塔克瓦爾自顧自一個人往前走遠了。

隻不過走著走著,跟在最後的卡西有些不耐煩了,時不時地催促。

“走那麼慢,天都要黑啦。”

“快點快點。”

“磨磨蹭蹭在幹嘛?你的腿是被灌了鉛嗎?”

“……”跟灌了鉛也差不了多少。

宋鬱本來就走得很累了,被她催煩了,她扭過頭,回嗆道:“你少管我。”

裴祉知道小孩兒是來了脾氣,他抿抿唇,對卡西道:“你先走吧,路上留個記號,我帶她順著跟過去。”

卡西聳聳肩,繞過裴祉,一蹦一跳地跑到了前頭。

“哼,那我就不等你們了。”

她又和裴祉簡單說了一下路要怎麼走,隨即就像是撒歡兒的小鹿,在林間飛快地穿梭,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叢林裏。

等卡西不見人影,裴祉緩緩停下腳步,看像鬧脾氣的小孩兒,無奈笑道:“行了,人都走了,我揹你。”

宋鬱輕輕哼了一聲,對害她走不動路的罪魁禍首遷怒起來,也不客氣,直接就趴到了男人的背上。

裴祉將她背起來,向上掂了掂,兩條手臂環著她的大腿,穩穩噹噹。

宋鬱雙手圈住他的脖子,渾身的力量全都壓在他身上,男人的背寬闊結實,她一點不擔心自己會摔下來。

空氣中有淡淡的雪鬆氣息,清冽好聞,帶走了雨林裡的潮濕悶熱。

裴祉沒急著趕路,揹著她不疾不徐地走,走著走著,在安靜的雨林裡,忽然有細碎的聲響。

從密匝匝的樹叢之中,跳出來一隻猴子,長長的尾巴纏住樹枝,整個身體倒掛著,來回地晃蕩。他們往哪走,猴子的尾巴就晃蕩到哪裏。

宋鬱最先注意到它,眼睛一亮。

“你看那隻猴子,是不是朱迪?”她不確定,拍了拍裴祉肩膀,示意他看。

裴祉抬起頭,望向樹冠上,那一隻大喇喇出現在人類麵前的猴子。

猴子唧唧地發出兩道怪聲,像是在做一種試探。

裴祉挑了挑眉,認出了猴子,他嘴角勾起:“小東西長那麼大了。”

“朱迪。”他懶洋洋地朝猴子喚了一聲。

猴子聽到這個名字,圓溜溜的棕色眼珠子亮了一下,纏繞住樹枝的尾巴瞬間鬆開,以極快的速度,跳躍到他們身邊。

朱迪發現男人的背上沒有了他的位置,直接落在了裴祉頭上。

“......”裴祉的視線被猴子的尾巴擋住。

他騰出一隻手,扯住朱迪的尾巴,把他拽了下來,“你下去,背不動你了。”

朱迪不滿地發出吱吱聲,沒有再嘗試騎到男人頭上,退而求其次,抱住了他的皮靴。

裴祉抬腳甩了兩下,沒甩掉,最後索性放棄,由著他坐在自己的皮靴上。

宋鬱探頭盯著朱迪的腦袋,暗暗鬆了一口氣,知道他還活著真是太好了,沒有像其他猴子那樣,死於那場大火。

朱迪安安穩穩地坐著,像是坐轎子似的,還舒服得閉上了眼睛,一點兒不在意自己曾經九死一生,是個多麼幸運的傢夥。

密林裡重新恢復了安靜,樹影斑駁,隨著時間流轉。

宋鬱在男人背上趴著,比朱迪還要舒服,感覺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偷偷閉會兒眼睛,應該沒關係吧,她想著,耷拉上眼皮。

感受到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頸間,裴祉無奈地搖頭,艱難負重前行。

真是一個個把他當什麼了,交通工具嗎。

宋鬱睡著睡著,感覺下巴有什麼東西磕了她兩下。

“醒醒,口水流出來了。”裴祉的聲音低低沉沉,揶揄道。

她下意識砸吧砸吧嘴,迷迷糊糊睜開眼,才發現已經到了一個新的部落。

眼前出現了和塔克瓦爾的部落相似風格的木屋群。

宋鬱盯著男人的肩膀,又擦了擦唇畔,明明是乾燥的。

“哪有口水。”她一邊小聲嘟囔,一邊從他背上跳了下來。

宋鬱東張西望:“朱迪呢?”

“走了。”裴祉揉了揉胳膊和肩膀,這一路可真把他累得夠嗆。

聞言,宋鬱點點頭,倒也習慣了朱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性子,尤其是越靠近部落,對於他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隻不過下次再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也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往部落深處走的路上,宋鬱問:“為什麼你總是對朱迪的態度很冷淡啊。”好像是喜歡它,又好像沒那麼喜歡,有時候還要趕它。

之前在北極的時候,她見過裴祉和那些雪橇犬的相處,明明要親昵得多。

裴祉淡淡地說:“如果和他太親近,他可能就會以為所有的人類都是友好的。”

他掀起眼皮,看向宋鬱,漆黑瞳孔深沉。

“但其實不是。”

對於朱迪而言,在雨林裡,所有的人類都是不好的,甚至比在文明社會裏的人類還要危險。

宋鬱怔怔地望著他,一時無言。

物競天擇,在雨林裡,所有生物都遵循著自然法則,人類在食物鏈最上的位置,對於猴子而言,要想活命,就不得不小心遠離。

這時,卡西站在部落領地的門口,朝他們大喊。

宋鬱斂下眸子,跟著裴祉進入部落。

在自然的世界裏,沒有絕對的善惡與絕對正義的一方。

他們拜訪的部落,此時正在舉行什麼儀式。

部落裡的人們穿上了傳統的服飾,聚集在棕櫚樹葉搭乘的棚子周圍。

棚子下麵,一個年輕的女孩臉上畫著彩色染料的體繪,脖子上掛著成串的鮮花,不停地起舞。

塔克瓦爾和部落酋長站在一起,竊竊私語,時不時打量著年輕女孩。

女孩的眼窩深邃,嘴唇飽滿,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身上裹著印第安特色花紋的棉布料,露出肩膀和半個鎖骨。

“這是在做什麼儀式?”宋鬱問。

她已經習以為常,印第安部落裡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儀式,幾乎每兩三天就要來上一次。

卡西睜著眼睛,盯住女孩,說道:“是希達的成人禮。”

聞言,宋鬱一愣。

卡西看了一會兒後,撇撇嘴,收回視線:“成人禮一過,她就可以嫁人了。”

她掃視一圈棚子外站著的男人。

“他們很多是從其他部落來的,如果看上了希達,用一些交換,就可以把她帶回去,兩個部落之間就有了通婚。”

“......”宋鬱聽完,不知道為什麼,部落裡歡樂的氣氛一下變得不那麼感染她。

雖然知道這對於當地人來說,可能是一種早就習以為常的文化。

而她作為外來者,沒有資格站在道德製高點上去進行評價,但她望著女孩年輕的身體,心情難以避免的複雜。

一旁的裴祉不動聲色,將她臉上複雜的情緒看在眼裏。

宋鬱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她抿了抿唇:“我去周圍逛逛。”

裴祉眼眸低垂,凝著她半晌,女人清澈的瞳孔裡,在經歷過一番掙紮後,重新恢復的平靜與淡然。

沒有嗤之以鼻,也沒有和他講什麼小話,不曾以一種高等文明的視角去評判其他文明的落後。

不像很多人那樣,將自己不接受的事情稱之為野蠻。

裴祉大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去吧。”

希達的成人禮要一直持續到黃昏,她的舞也要一直跳到那個時候。

最後酋長會替她在到訪部落的男人裡,挑選出合適的丈夫。

卡西對於成人禮也沒什麼興趣,看了一會兒,就跟著宋鬱一起離開,在遠離儀式的地方溜達。

“塔克瓦爾為什麼今天也來了?他想要娶第三個老婆嗎?”宋鬱問,記得他們部落裡,應該已經沒有還單身的男人了。而隻有酋長,可以娶多個妻子。

卡西踩在一塊石頭上,身體來回傾斜晃蕩,兩隻手臂伸展開來,像是一隻雛鳥,想要飛上天空。

“哈瓦娜和梅耶已經夠他受的了,他纔不會給自己添麻煩。”

卡西在石頭上身形不穩,最後玩膩了,跳了下來。

她撇撇嘴:“塔克瓦爾是想在這裏幫我找男人呢。”

宋鬱眨了眨眼睛,倒是沒想到原來是這樣,難怪要把卡西帶上。

卡西用腳踢那塊石頭,磚頭大小的石頭嵌入泥土裏,一動不動。

她小聲地嘟囔:“我纔不想嫁人,男人都是豬玀,腦子裏除了打獵就隻有愛情遊戲。”

宋鬱:“那萬一他真給你找了一個該怎麼辦?”

“不用擔心。”卡西咧嘴笑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部落裡女人是最值錢的財產,除非拿另一個女人來換,不然再多的錢和食物,塔克瓦爾都不會捨得鬆口。”

“但問題是,我們部落裡已經沒有男人需要再多一個女人了。”所有人都已經結了婚。

“塔克瓦爾是個笨蛋,他還沒想明白,等到晚上有人和他談交易的時候,他就會明白了。”什麼交換他都不會滿意的。

遠處的大榕樹下,有兩個當地部落的小孩,蹲在地上,頭對著頭,在挖泥土玩。

挖著挖著,他們從泥土挖到了什麼,發出兩聲驚呼,像是發現了寶藏。

卡西是小孩子心性,很快注意力就被吸引,拉著宋鬱跑去看。

在高聳的榕樹邊,泥土被挖得很深。

一個陳舊的鐵皮盒子暴露出來,巴掌那麼大,周圍是盤根錯節的根莖,它整個被嵌在了裏麵。

彷彿是很久之前,被深埋地下,大榕樹也還沒有那麼繁茂,樹根也沒有蔓延至此。

他們費了不小的勁才把鐵皮盒子從緊鎖住它的樹根裡解救出來。

盒子裹滿了潮濕的泥土,銹跡斑斑,蓋子和盒身已經銹到了一起。

卡西摳得指甲都斷掉了一小截,終於開啟。

宋鬱盯著她的動作,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在偷窺盒子主人秘密的感覺。

陳舊的鐵盒子麵上的泥土被抖落,塵封的過去重見天日。

隻見小小的盒子裏,安安靜靜地躺著一隻懷錶,金色的花紋繁複精緻,和雨林裡原始的一切顯得格格不入。

小孩們沒見過,拿起懷錶,誤打誤撞開啟了,露出裏麵的錶盤。

時針分針早就已經不在走了,定格在了下午六點一刻,雨林黃昏的時分。

宋鬱怕小孩不知輕重,把懷錶弄壞了,拿了回來,想要放回去的時候,她注意到被懷錶壓在下麵的一張紙。

素紋紙像是被從報紙上撕下來的一小塊,隻有兩行字,印刷著法語,不知道寫的是什麼。

在這兩行印刷字下麵,有一行墨色的手寫字。

字跡有些扭曲,像是蚯蚓在爬,就連宋鬱這種不懂法語的人,也能看出來對方的字不太好看,甚至是生澀。

因為紙張被深埋地下,很少接觸到空氣,依然還是白色的,沒有泛黃,墨跡也未褪色,彷彿就是昨天寫下來的。

宋鬱拿起那一張紙,皺皺眉。

“上麵寫的什麼?”卡西湊過來,小聲地問,她不自覺的音量降低。

“不知道。”宋鬱搖搖頭,她站起來,轉身看向不遠處熱鬧的人群,一眼就找到了裴祉。

棕櫚樹葉搭成的棚子下方,女孩還在跳舞,有男人加入進去,氣氛越來越濃烈。

裴祉靠在棚子的欄杆上,左手拿著筆記本,不知道寫些什麼。

他的眼眸低垂,薄唇輕輕抿著,乾淨修長的食指抵在筆記本邊沿,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

塔克瓦爾時不時和他交談,偶爾他也出聲詢問,表情認真。

宋鬱知道他不是在記錄這個儀式,就是在記錄部落其他的什麼文化,和周圍喧鬧的人群顯得格格不入,卻彷彿磁石一般,吸引她的目光。

她拿著懷錶和那張撕紙,朝他走過去。

裴祉用鋼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書寫,字跡龍飛鳳舞,甚至沒有注意到她過來。

宋鬱輕輕推了推他的左邊胳膊。

裴祉這才抬起頭來,看到是她,挑挑眉,闔上了筆記本。

“怎麼了?”他輕聲問,語氣溫柔,像是哄小孩兒似的,極為有耐心,一點沒有被打擾的煩躁。

宋鬱把那一小片紙遞到他麵前:“你看得懂上麵寫的什麼嗎?”

裴祉接過紙片,看了一會兒,隨即一字一句地唸了出來,用的是法語。

宋鬱眨了眨眼睛,沒想到他還真會。

他的法語發音純正好聽,小舌音在她的心上輕顫。

彷彿在說情話似的。

“什麼意思?”她舔了舔嘴唇。

裴祉掀起眼皮,漆黑的眸子凝著她。

他說:“上麵寫的是薩岡寫給薩特的情書——”

“這個世紀瘋狂、沒人性、腐敗。”

“您卻一直清醒、溫柔、一塵不染。”

男人的聲音低啞帶磁,溫柔,一塵不染,一直酥進了她的耳朵眼。

宋鬱怔怔地盯著他,眼睫輕顫,許久纔回過神。

她張了張口,指著下麵那行手寫的句子問:“那這個呢?”

裴祉斂下眸子,看向那句話,翻譯道:“我剋製自己去愛您,卻忍不住愛您勝過了愛山。”

宋鬱沒來由屏住了呼吸,在他低緩徐徐的翻譯裡,彷彿不小心,窺見了一位少女春日的心事。

“你這哪來的?”裴祉來回翻了下紙片問。

“那邊樹下挖出來的。”宋鬱指了指遠處的榕樹。

“這個也是?”裴祉看見手裏掛著的那串懷錶。

宋鬱點點頭,把懷錶給他。

裴祉眯了眯眸子,視線在懷錶正麵的圖案上停留。

圖案雕刻的是一個徽章,紋路繁複,線條筆直,仔細看,有一個漢字隱藏在其中——

裴。

不仔細看很難辨認。

宋鬱忍不住感慨:“為什麼你連法語也會說啊。”這人語言天賦也太強了吧。

裴祉的指腹在懷錶的外殼上摩挲,金屬的質感冰涼。

“我以前在巴黎住過一段時間。”

他翻到懷錶的背麵,下方有一行英文刻字——

YiMing

半晌。

裴祉將懷錶握在掌心,知道了它的主人是誰。

“以明”是裴枕山的表字。

在得知懷錶主人是裴枕山之後,宋鬱不敢置信了許久,她很快聯想到了,那張撕紙以及紙上寫下那句話的人,很可能就是阿岑。

因為東西是在土著部落的領地裡挖出來的,裴祉找到了酋長,想要把東西帶走。

酋長卻嚴辭拒絕了,甚至把族裏那兩個挖泥土的小孩打了一頓,然後又把鐵盒埋回了大樹下。

他們習慣不去動以前祖輩留下的任何東西。

過去的記憶重新被塵封,回到了暗無天日的地下。

-

部落裡希達的成人禮儀式進行到了尾聲。

夕陽將天空染上玫瑰色的霧靄。

來自各個部落的酋長們聚集在一起,用著相近又有些差異的語言溝通。

塔克瓦爾和其中好幾個酋長在談話,目光時不時瞥向在一邊站著的卡西,最後連連擺手,不再說了。

卡西扭頭,朝宋鬱做了個鬼臉,笑嘻嘻地說:“看吧。”

希達站在酋長旁邊,漂亮的大眼睛掃視一圈,最後一直盯住其中一個方向。

“她怎麼一直在看我們這邊。”卡西湊在宋鬱耳邊悄悄地說。

希達露出羞澀的表情,低聲和酋長說了什麼。

酋長露出驚訝表情,很快領著希達朝他們走來,叫了塔克瓦爾的名字。

兩個部落的首領在交談。

此時裴祉已經結束了田野調查的工作,靠在棚子的木杆上,兩條腿筆直修長。

他雙手抱臂,微微弓著背,眼眸低垂,看上去像是沒睡醒,一副散漫隨意的模樣,沒怎麼在意他們聊些什麼。

宋鬱倒是覺得有意思,她聽不懂,就讓卡西給她翻譯。

“他說希達想跟我們回去。”

塔克瓦爾看一眼卡西。

卡西麵無表情懟了他一句,隨即繼續跟宋鬱用英語聊天。

“塔克瓦爾這笨蛋,想讓我留下,我纔不跟希達換。”

酋長又說了些什麼。

卡西頗為吃驚:“他竟然說希達什麼也不要,就要跟我們走。”

塔克瓦爾臉上的表情也是一副吃驚的模樣,詢問原因。

酋長越過他們,看向靠在欄杆上,懶懶散散打著哈欠的男人。

他繼續說,語一出,塔克瓦爾就愣住了。

卡西卻噗嗤笑了出來,她咯咯地笑,用唯恐天下不亂的語氣,趴在宋鬱肩頭和她咬耳朵。

“原來希達是想要你的男人。”

宋鬱一愣,目光下意識看向希達,注意到她的視線,不偏不倚,落在了裴祉身上。

偏偏裴祉依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甚至打了個睏倦的哈欠,明顯是完全沒有在聽,也沒有注意到希達灼灼的目光。

宋鬱皺皺眉,手肘推了推他。

裴祉的哈欠剛剛打完,眼角還有些濕潤,他輕輕“嗯”了一聲,不明就裏,嗓子眼裏攜著蠱惑人的磁,渾身透著一股慵懶隨意。

希達的眼睛更亮了。

宋鬱:“......”

真是受不了他無時無刻,不在散發他的魅力。

裴祉見宋鬱推他,又不講話,問道:“怎麼了?”

宋鬱瞪他一眼,不吭聲。

裴祉被她突然一個眼刀,瞪得莫名其妙。

那邊酋長和塔克瓦爾還在交涉。

塔克瓦爾擺手,看樣子應該是在委婉拒絕。

裴祉聽著他們兩個人的對話,總算聽明白了意思,也知道小孩兒瞪他的原因。

他動了動腿,站直起來,剛想加入其中。

這時,宋鬱突然往前站了一步,用之前跟卡西學的當地語言:“不行。”

她纔不管那麼多呢。

被她出聲打斷,酋長和塔克瓦爾紛紛看過來。

宋鬱挽住裴祉的胳膊,像是被覬覦食物的小狼崽,繃著個臉,寫滿了不高興。

她踮起腳,左手勾著裴祉的脖子往下壓,直接當著眾人的麵親了上去。

裴祉沒想到她突然的舉動,瞳孔倏地放大。

宋鬱的速度很快,親完了扭頭就看向希達。

“他是我的。”

她一字一頓,像是挑釁,又像是在宣誓主權。

其他人想都別想。

裴祉站在原地,舔了舔嘴唇。

被她的肆無忌憚給弄懵了。

聽著女人說著蹩腳不熟練的當地語言,以原始的方式表達著她對自己的佔有。

他無奈地搖搖頭。

隻是嘴角勾起的笑意漸深,收也收不住——

“嗯,我是你的。”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