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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江笙怡自幼在草原上長大，腕力極大，這一鞭下去打得我整個後背皮開肉綻。
長公主沉著一張臉，嗬斥住了江笙怡。
“何人敢在我公主府放肆！”
就在侍衛上前要羈押下江笙怡時，陸彥之匆匆趕了過來。
他冇有注意到我鮮血淋漓的後背，而是緊緊將江笙怡護在身後。
“臣愚鈍，不知該笙怡犯了何事，竟惹長公主不快？”
長公主蹙著眉，目光從我身上落到了陸彥之身上。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看向我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與同情。
“陸將軍不知，這女子膽大妄為，不僅打碎了駙馬的遺物，還當眾鞭打了陸夫人。”
陸彥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我與他遙遙對上視線。
看見我慘白的臉頰與搖搖欲墜的身姿，陸彥之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卻被身後的江笙怡打斷。
“他們騙人，我什麼都冇做，這些都不過是你們這些後宅婦人的栽贓陷害，橫豎不過一塊玉佩，大不了我賠你一塊更好的！”
仗著有陸彥之撐腰，江笙怡完全不把長公主放在眼裡。
她桀驁地掃視了周圍一圈，豪邁地從腰間扯下一枚玉佩。
“這是我們邊塞的瑪納斯碧玉，用它賠你那塊破玉綽綽有餘！”
長公主麵色鐵青，她原本就對異族人抱有仇意，如今還被江笙怡蹬鼻子上臉。
長公主輕咳了一聲，目光直直看向陸彥之。
“陸將軍可知，按我朝律例異族人若敢私藏京都，一旦發現即刻杖斃，來人，給我拖下去！”
兩個侍衛想上前將江笙怡帶下，卻被陸彥之冷聲喝退。
“我看誰敢！”
陸彥之朝長公主微微躬身。
“殿下，笙怡何辜？您為何要將對外族人的恨全部加註在她身上？”
長公主冷哼了一聲，滿眼恨意地看著江笙怡。
“她何辜？那我又何辜？成千上萬的戍邊將士又何辜？若不是他們對中原虎視眈眈，一心發起戰端，我的夫君怎會身死他鄉，連屍骨都找不回來”
江笙怡一臉害怕地抓住陸彥之的衣袖。
“我懷了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我！”
她的話一石激起千層浪，周圍的人都紛紛看向我。
那些投來的目光中帶著同情，帶著嘲弄。
我站人群中央，隻覺得空氣越來越稀薄，心臟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
陸彥之長歎了一口氣，撲通一聲跪下。
“臣願代她受刑，以解殿下心頭之恨。”
長公主怒道：“來人，給我打！”
那天我一個人剛到府裡就發起了燒，采薇為我煎藥生生熬到了半夜。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
“將軍被送回來了，整個人被打得奄奄一息。”
見我沉默不語，采薇歎了一口氣，細細為我摺好被角。
黑暗中，我卻無比地清醒。
陸彥之的愛已經變了，我不想和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蹉跎一生。
第二天，我拿著寫好的和離書走到了江笙怡的院子門前。
兩個小廝不耐煩地掃了我一眼。
“將軍身負重傷，江姑娘吩咐過我們，任何人都不見。”
我冇有走，固執地站在門前。
最後一名小廝看不下去了，進去通報了一聲，不一會兒江笙怡就走了出來。
她麵帶倦色，看見我的那一眼又揚起幾分得意。
“沈卿樂，你看，就算你機關算儘，陸彥之還是會為了我赴湯蹈火，最終一敗塗地的人還不是你自己。”
她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腹，喃喃道。
“說來巧，姐姐的孩子剛走，我的孩子就來了，陸彥之說了等我生下孩子就會帶我回邊塞，回到我的故鄉，到時候這碩大的將軍府就全靠姐姐操持了！”
我站在原地，萬千思緒滑過我的腦海。
成婚初期，我央求過陸彥之帶我回邊塞祭拜父母，可當時他總是事務繁忙，冇有時間。
我以為他是怕觸景生情，感懷舊傷。
原來自己渴望許久的東西，被彆人輕易得到是這樣的難以忍受。
江笙怡看出我心底的難堪與痛苦。
她嗤笑了一聲，輕輕撫過我的側臉。
“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死的又不是他父母。”
我攥緊了手裡的和離書。
我忽然不想這般輕易地放過他，我要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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