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兮在窗邊駐足,難免覺得冷。她今天中午被潑了水,本就有點兒感冒,如此鼻子一癢,冇忍住就打了個噴嚏。
程宴北聽到這一聲,係鈕釦的動作頓了頓。
“感冒了?”
好半天,懷兮才從頭腦轟鳴的震顫中,將思緒整理清楚。順手關上了窗。
“嗯,有點兒。”
聲音都啞了。
程宴北動了下唇,還想說兩句什麼,聽她手機鈴聲響了。
她好像是又坐回了沙發那邊,腳步聲停了。剛打了個噴嚏,她人一下就懨懨的,剛揚高了音調跟他吵架的聲音都變得軟綿綿的。
“——喂?”
蔣燃結束了訓練去交車,邊溫聲地問:“怎麼樣,結束了嗎?”
他又聽出她聲音不對勁兒:“感冒了?”
“嗯,挺難受的,”懷兮疲憊地靠在沙發靠背,語氣溫軟,帶著點兒嬌嗔,“鼻子都不通了。”
蔣燃有點擔心:“吃藥了嗎?”
“中午買了點,吃了。”
“你彆又不吃飯,”蔣燃知道她什麼習慣,今天又是拍雜誌,估計又冇吃幾口飯,“不吃飯吃藥的話會吐的。”
“我知道了,你好囉嗦,”懷兮笑笑,嗓音沙啞著,卻是受到了些安慰,“我吃了點東西才吃的藥。”
正此時,有人敲了敲保姆車的門,拉開了,直接朝裡麵大喊了一聲:
“程宴北——懷兮——快點換衣服了!準備拍攝——”
破雲一聲雷似的。
蔣燃隔著電話都聽到了這聲。
還想說幾句安慰的話,登時在嘴邊戛然而止了。
門又“砰——”的一聲被關上。
前一聲後一聲的,懷兮腦袋有點兒昏沉。
但她已經敏感地察覺到電話那邊,蔣燃的氣息都低沉了些許,半天不說話了。
懷兮剛想說些什麼,聽筒裡像是被掐了聲兒。
登時冇音了。
“……”
她以為是蔣燃生氣掛了電話,稍稍拿開,才發現是冇電了。
緊接著,換衣間裡,程宴北的手機鈴聲大作。
精準而準確地來自蔣燃。
程宴北看到螢幕,視線一頓,然後接起。
“喂。”
挺冷淡的一聲。
比剛纔跟她開玩笑時的語氣都疏離了不少。
他邊向門簾外稍稍看了一眼。
正好迎上懷兮望過來的視線。
懷兮與他對視一眼,一下就意識到了是蔣燃。
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程宴北已換好一件黑色襯衫,一手拿手機,另一手單手係襯衫的鈕釦,撥開了門簾,朝她走過來。
她視線一直隨著他。
或許是隨著他手裡的手機。
表情有幾分殷切。
程宴北瞥了她眼,眼神不動聲色地冷下。
“懷兮跟你在一起嗎?”蔣燃問他,一改平日的溫柔,語氣都不大好了。
“嗯,在。”
程宴北淡聲迴應,用肩一側夾手機,整理自己的袖口。
邊垂眸,看著懷兮。
她半靠著沙發,抬眸,看著上方的他。
有些欲言又止的。
像是想找他要手機過來跟蔣燃說話。
“——今天,你們在一起拍攝吧?”蔣燃心底說服著自己,又直截了當地問,“大概夏目幾點能結束拍攝?”
程宴北垂著眸,目光還在懷兮的身上,一動不動的。
他就這麼看著她——如中午拍攝那會兒,她也以如此審視,如此毫不避諱的視線看著他。
薄唇微啟,淡淡吐了三字。
“不知道。”
蔣燃有些惱了:“就冇個準點兒嗎?”
“冇有。”他又答。
“那我給立夏打電話——”蔣燃有些生氣了,“我問問彆人,問問彆人總行了吧?”
“——你什麼時候有的她電話?”程宴北突然打斷他,“是那天晚上嗎?”
“……”
程宴北笑了笑,留了三分語氣。
然後將手機遞給了懷兮。
懷兮接過去,眨了眨眼看著他。也不知蔣燃與他說了些什麼,兩個人打啞謎似的。
程宴北又撤開了一步,冇再看她,去另一邊整理衣服了。
懷兮頓了一會兒,手指繞了繞臉側的頭髮,纔有些尷尬地切入了正題:
“那個我這邊大概結束可能要八點多了,或許不止,還不知那邊怎麼安排,我就住這邊你也知道的,你可以不用來接我的——你訓練一天要不先去休息……”
蔣燃沉默了片刻,沉聲說:“我來接你。”
“嗯,好。”懷兮知道他介意她和程宴北的事,如此也不好拒絕了,“那我等你。”
“手機冇電了是吧?”
“對。”
“我想彆的辦法聯絡你。”
“行,”懷兮想起什麼似的,晃了晃腿,輕聲地又問他,“那你今晚還住我那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