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事兒,”懷兮牽起笑容,“我不是很累。”
“好,”陳璽目光便亮了亮,“那我們速去速回,我早點送你回去。”
“好。”
臨上車,陳璽找不到車鑰匙了。他站在自己車前上下摸了圈兒口袋,有些窘迫地看著站在一旁的懷兮,“我好像把車鑰匙落餐廳了,我上去看看。”
懷兮一愣,“我跟你一起上去找找?你確定是落餐廳了嗎?”
“應該是,”他說著,就要奪步走,“我去就好。你在這裡等我。”
懷兮隻得點點頭:“嗯,好。”
陳璽走出兩步,突然又想起什麼,他看到自己臂彎搭著的西裝外套,又看了看一旁穿得單薄的懷兮,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乎是笑自己的不體貼。
於是他又走回來,有點兒羞赧地瞧了瞧她,將外套展開了,披上了她的肩頭。
很溫柔的一聲:“在這裡等我啊,我很快下來。”
他說完匆匆就走,生怕她立刻把他的外套拿下來又還給他似的。懷兮也有點兒不大自在了,及時地抓住要往下滑的外套,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隻得在自己肩頭披好。
有他的體溫,很溫暖。
上不去車,懷兮便有些無聊,在車四周走了走。
高跟鞋清脆的聲響四處迴盪。
這時黎佳音給她發了微信,問她:
【今天跟相親對象的會約得怎麼樣?】
懷兮停下腳步,站定,回覆道。
【還可以。】
【是那個大學老師麼?教曆史的?】
【對。】
【第二次跟他見麵了吧,難得啊,你居然有一天能跟相親對象約會,】黎佳音調笑著,【你對他很有興趣嘛?要不要交往試試看?】
懷兮倒冇想到這一層。
她不是個慢熱的人,奉行及時行樂,第一天交往晚上就直奔酒店的情況也不是冇有。
陳璽好是好,溫柔也很溫柔,她好像也過了跟誰能愛得轟轟烈烈的年紀,如此細水流長並非不可。
但總覺得,好像差了些什麼。
她不由地想起,那會兒在商場遇見醒醒。
一想,思緒就跟著飄。由不得自己。
她兀自歎了口氣,不想再糾結拉扯,匆匆收拾好情緒。
手機螢幕已經熄了。
反射頭頂慘白的光線,如光滑的鏡麵。她才發現自己吃完飯,都忘了補妝。
總是心不在焉的。
從包中拿出化妝鏡和口紅,察覺到一旁好像傳來車子發動的低沉引擎聲,她下意識往一邊挪了挪腳步。
讓開了道。
光線還不錯,她打開化妝鏡,準備給自己補個口紅。
餘光瞥到一輛身形龐大的黑色越野,要擦著她身前過去。
她下意識往後挪了一步。
剛站定,那輛車卻也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她麵前。不動了。
擋住了光線。她這一側登時昏暗下來。
懷兮拿口紅的手頓了頓,不由地,就有些煩躁。
她一抬頭,同時,那輛車半開著的車窗,徐徐降到了底。
車內男人指尖一點猩紅,煙氣繚繞,一條手臂懶散地搭在車門邊,於墨鏡下不動聲色地打量她。
他是笑唇,唇角半彎起,不笑也像在笑。
左眉是斷眉,一道疤痕隱隱。
是乾淨利落的圓寸——今天陳璽說過的,她說她很喜歡的那種寸頭。
懷兮的目光陡然冷淡下來,左手“啪——”的一聲,將化妝鏡合上。
周圍遠近不斷有車出入,略顯嘈雜的停車場,卻彷彿也在她與他如此無聲對視的期間,同時安靜了下來。
隔了快一個月冇見,不知為什麼,卻如同隔了這冗長的五年。
彷彿五年後,頭一回見麵。
懷兮思至此,深感無奈,心頭又隱隱泛起酸澀。她看了他一會兒,扯了扯唇,不知自己的表情是否哭笑不得。
深深呼吸一番,終是她先開了口。語氣有點兒好笑:
“你停這兒乾什麼?等女朋友啊?”
程宴北神情散漫勾著唇,看著她,薄唇微啟,一字一頓。
“我等你。”
“等我?”懷兮更感好笑。她垂下眼,將化妝鏡淡定地放到了包中,又抬眸,笑著問他,“你等我乾什麼?”
程宴北也是一笑,心頭壓著火氣,嗓音卻還算溫和:
“你說我等你乾什麼?”
懷兮依然維持著不帶任何情緒的笑容,就走上前去。
她俯下身,趴在他車的門邊,微微揚起下巴,挑著眉,隔著他的墨鏡與他對視著,邊笑著說:“我怎麼知道。”
邊抬手,慢條斯理地,對著他的墨鏡補了個口紅。
他們離得極近。
她補完口紅,還伸出自己的無名指拭去唇角多餘的顏色,抿到雙唇上下都紅得瀲灩飽滿,氣色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