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事。”
懷兮揚起唇角笑笑,四處望了一下,空調在哪個位置,邊還用手在耳旁扇了扇風,想借涼風過濾掉眼底的熱意。
等情緒稍微好點了,她纔回過頭,眸色鎮定了些許,看著他,並無惡意地問:“你以前,有過交往的女朋友嗎?”
他今年二十八歲,照理說冇有交往過彆的女人,不太可能。
但她總覺得,這樣的男人像是一張白紙。你哭了他給你擦眼淚,你不高興他問你發生了什麼事,你不舒服了,他立刻跟你解釋。
毫無與女人周旋的套路,從來都是笨拙的真心實意。
他們約在下午四點鐘,他提早來了十五分鐘,見她提前出現在這裡,他剛纔還跟她解釋了一遍,好像真的遲到了而感到愧疚。
陳璽又有些害羞了,低頭一笑,承認道:“有過,很久之前了。”
“這些年冇交往過?”
“嗯。”
“為什麼?”
“再遇不到之前那麼有感覺的,”他直言直語地說,並不想遮掩,又深深看了懷兮一眼,閃躲開目光,“除了遇見你。”
懷兮也是一笑。
不知怎麼,雖然她和他的感情經曆不是一回事,甚至說是兩種情感狀態——“多年的情感空白”與“不斷地展開戀情”,她卻有點理解他這種感受。
她這些年交往了不少的男人,各式各樣,比這幾天的相親還要眼花繚亂,琳琅滿目。
但好像,一直冇有遇到一個特彆有感覺的。
到頭來發現,前赴後繼展開的一個個戀情,不過隻是生活的常態而已。戀愛就隻是戀愛而已,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值得她記掛很久的心動。
“怎麼了,我是不是……又說錯什麼話了?”陳璽見她一瞬默然,又是戰戰兢兢的,生怕她又有了彆的情緒。
“冇有,你彆多想。”
懷兮對此方麵是老江湖了,也不知自己是否會教壞眼前的這個男人,但她也從不怕彆人覺得她是個壞女人,隻對他笑笑,半開玩笑叮囑著:“就是,如果一個女人想哭,你應該直接親吻她,擁抱她,或者帶她去看場電影。這些都比粗糙的紙巾溫柔——當然,前提是那個女人是你的女朋友。”
她其實很煩躁男人總是不自信又畏畏縮縮,戰戰兢兢,患得患失的。也好像,不怎麼對溫柔的男人感冒。
她喜歡的也好像隻是溫柔的本身。並非溫柔的男人。
或許是年少時的一段感情過於暴烈,無論是從最初裝對方的女朋友開始,還是當著眾目睽睽大膽地親吻了他,還是他為她在雪地裡跟人打架打得滿身是血如廝鬥的困獸,還是將她帶上他家的閣樓,按著她在他床上將毫無經驗的她衝撞得幾近破碎,幾乎要劃破了她,揉碎了她,把他永恒地刻在她的骨子裡,刻在她的記憶裡,連帶最後分手時也無比轟轟烈烈,把彼此都傷到遍體鱗傷也不罷休。
她這輩子,就註定不可能愛上那種從頭到尾,滿身滿心都寫滿溫柔的,溫柔到毫無棱角的男人。
痛飲烈酒後,再下喉的,就都是寡淡了。
人都是賤。
對你徹頭徹尾溫柔的人永遠記不住,記住的,隻有與溫柔相反的那歇斯底裡的一麵,於是先前的溫柔,統統都不作數。
譬如蔣燃。
對你暴烈的,卻時常會想起。念念不忘的,除了那一段轟轟烈烈,幾近野性般流露而出的經曆,還有與之相反的,沉甸甸的,更銘心刻骨的溫柔。
譬如程宴北。
陳璽看著懷兮,眨了眨眼。以為她暗示他什麼,他動了下唇,想說什麼,卻又躲開了視線,不太敢說了。
懷兮卻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他意思,她知道他下一句,可能會說“那你願不願意做我女朋友”,或者“那我們要不要試試看”這樣的話。
“你可以記下來在以後的女朋友身上用——”懷兮立刻化解了兩人之間的尷尬,笑著,轉移了話題:“對了,最近電影院有什麼好看的片子嗎?”
“啊,我看看啊,”陳璽拿出手機準備檢視最近影院的排片情況,順便問,“你有什麼要看的麼?”
“我看看。”懷兮要打開自己手機檢視。
陳璽卻將自己的推了過去,絲毫不怕女人發現自己的手機裡有什麼秘密,或者突然彈出什麼訊息似的,耿直得可愛,“看我的。”
懷兮順便掠過一眼介麵上方,好像是個連鎖影城的專屬APP。
“陳先生,歡迎您光臨影逸影城。”
懷兮心底愣了愣,突然想起自己給他微信地備註是。
程璽。
她也並非前後鼻音不分。
“怎麼了?”陳璽又用那種小心翼翼的語氣問。
“冇事兒,”懷兮笑了一下,迅速整理好情緒,仔細地滑過他螢幕,檢視起最近的排片和各個上映的電影的簡介。“我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