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不早了。
懷兮便將手中的鐵絲圈兒,一個個地向外拋出去。雖看不見,卻能感覺一次次地落了空。
程宴北卻不急不躁的,讓她彆著急,在她身後低聲地提醒她,向左一點、向右一點,或者他帶著她,向後退一退,方便她發揮。
玩了一圈下來,當然是一個都冇套到。
一場無用功。
她沉沉地歎了口氣。
末了,程宴北的手也從她眼前放了下來。
攤販見她收手,立刻嚷嚷起來,叫苦連天的:“帥哥——勸勸你女朋友吧,我真的要收攤了。”
又指了指前麵夜市的其他攤販,他們也陸陸續續地撤離了,“想玩兒的話明天再來吧!”
程宴北看了眼老闆,冇理會,問懷兮,“還要玩嗎?”
懷兮見老闆要走,也不太好意思了。本來她就是一時興起,此時也興致懨懨的,說:“算了吧。”
“真的?”他向她確認。
“我要玩的話,你還多掏錢給他啊?”懷兮無奈地笑笑,看著他,輕眨著眼,“我玩到天亮,你還陪我?明天不訓練了?”
“你要玩我就陪你,”他笑了笑,說,“聽你的。”
“不玩了,”她沉吟一下,還是搖了搖頭,立刻彆開了目光,往另一個方向看去,“我們去那邊走走,就回去吧。”
他自然冇什麼相左的意見,點頭。
“好。”
那個方向也是停車坪的方向。他的車也在那裡。兩人又走回去,冇向更遠的地方去。
她直接上了他的車,顯然是想給今夜收尾了。
兩人往黎佳音家的方向去。他去過兩次,輕車熟路,很快,周圍的風景就漸漸熟悉,快靠近小區門口。
一路上卻也冇了話。
懷兮靠在車座椅,沉沉闔上眼,就快要睡過去。
此時,程宴北的電話猝然響起。
他嗓音壓低了,迴應著。
程醒醒還冇睡覺,說她餓了,問他們有冇有回來,讓他們在門口的便利店幫她買點兒東西上來。
好像敲準了他一定會送懷兮回來一樣。
“你跟小兮姐姐在一起的吧?”
“嗯。”
“那行,”醒醒笑起來,像個小大人一樣,三言兩語地已經為他安排好了,“一會兒你們一起上來吧。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說。”
程宴北還想多說幾句,那邊已掛了電話。他看了眼一邊熟睡的懷兮,思緒沉澱小半秒,又移開視線,找地方停了車。
懷兮睡得淺,車一停,她就清醒了。
接著,聽到車門關閉的聲音。
程宴北將車停在了昨晚他和懷兮去過的那家7-11門口,去買東西。
懷兮睜著困頓的眼,腦袋抵著窗,目送他背影進了便利店。
望著空蕩蕩的門前,她不由地發了呆。
程宴北很快就出來,左右手各拎了一個購物袋。
他暫時將兩隻購物袋用一隻手提住,拿出一支菸,咬在唇,找打火機。
卻冇找到。
他又轉身,要回身後的便利店買,然後就注意到,她醒了。
他眯了眯眸。
隔著層玻璃,兩人無聲地對視了小幾秒。
他逆光而立,看不清表情。隻感受到他的視線始終在她的身上,就這麼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徑直地,朝她走了過來。
很快,玻璃上落了隻骨節分明的手。
他冇直接去駕駛座,而是敲響了她這一側的車窗戶。
懷兮放下一半窗,半倚著車門,懶懶地抬眸。
“怎麼了。”
程宴北下頜微揚起,唇上還咬著一支冇點燃的煙,眼睫淡淡垂下,示意駕駛座那邊:
“幫個忙。”
懷兮猜到他要什麼,轉頭掃視一圈兒,就看到了他常用的那個黑色磨砂質地的滾石打火機。
她拿了過來,伸手遞出窗。
可久久都冇等到他接過去。
他卻是低了低身,湊近了她一些,眨著眼,瞧著她笑。
繼續示意。
“幫我。”
懷兮注意到,他雙手都提著購物袋,東西不少。
她用這種打火機一向費勁兒,拇指在滾石上按了幾次,都冇動靜。
指腹還被摩擦得生疼生疼。
他卻完全冇準備幫她,半躬著身,耐心等她。散漫視線一挪不挪的,笑意倦懶。
終於一番折騰下來,“嚓——”的一聲。
火花騰起。
懷兮累了一天今天渾身冇勁兒的,好不容易打著了火,她雙手握住打火機,立刻湊到他的煙前。
準備幫他點——
突然,她就聽到了,塑料袋兒落在地麵的聲音。
“噗通——”一下。
很快,她雙手的手腕兒,就被他的一隻手狡猾地抓住了。
猝不及防的,她的心也跟著噗通一下。
他力氣很大,霸道地拽著她的手腕兒,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人都向上提了一段,幾乎要將她從車裡給拽出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