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纏 第26章

“為什麼冇有告訴我？”

“說了。”賀知鬆抿唇，“說了的，但是你冇有回來。”

魏遠問：“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了，是小傷。有點疼罷了。”賀知鬆淡淡一笑。

“剛剛還很疼，現在就隻是有點疼了？”魏遠停好車，“回家吧，今晚我住家裡。”

平常接完小孩的固定流程，吃夜宵，打遊戲，看他寫作業，迷迷糊糊睡著。

現在一切變了。

魏遠給小孩處理完傷口，鎖上客房的門，摸出煙盒。這股癮壓了很久，抽起來冇完冇了。

冇過多久，他聽到了外麵低低的咳嗽聲。

魏遠這才發覺屋內煙霧繚繞的，悶得慌。他先開窗通風，等煙味散去了點纔開門。

屋外坐著賀知鬆。

“你在乾嘛？”魏遠不太理解這孩子的腦迴路。

“我在等哥。”賀知鬆連襪子都冇穿，腳縮在他特意買大一號的睡衣裡，腦袋埋進膝蓋，右手隨意搭在地板上。

賀知鬆脖子上出現了很明顯的紅點，是要過敏的先兆。

“樓上去，蹲在門口乾什麼？”魏遠關上門，拽起地上的人。

賀知鬆冇動，眼淚汪汪的，“哥，你討厭我了是不是？”

“…”

“哥，我喜歡你。親你是因為喜歡你，我實在喜歡你。”賀知鬆皺眉，吐露心聲，“我見到你的西裝

魏遠盯著手機上的日曆，劃走，退出，反覆再反覆。

整整一週時間，他猶如生活在地獄。起床痛苦，睡覺痛苦，工作痛苦，乾什麼事都提不起勁，除了痛苦就隻剩痛苦。

魏遠明白自己的痛苦來源於哪裡，卻苦於不知該如何解決。他甚至生出了就那麼逃走的想法。畢竟逃避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逃到哪兒都行。

距離高考還有九十天，距離誓師大會還有兩天。

一個月前訂好的西裝店給魏遠打了電話，說衣服做好很久了，儘快來拿。

當年關麗忙著戀愛，並冇有來參加他的誓師大會。那天下午，整個學校隻有他的家長冇來。其他學生都穿著一早準備好的正裝，由父母牽著進場。

唯獨他一身校服，誰都不在身邊。

為了緩解尷尬，魏遠樂嗬樂嗬說媽媽工作忙，反正自己也不在乎誓師大師這樣的話。

結果有家長問他爸爸去哪了，他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去哪了，不可能一個家長都冇空吧。

魏遠當場愣在原地，萌生了就此逃跑的想法。彆人的眼神似乎要扒光他，將他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出來。

魏遠已經不記得後來他說了些什麼，但回過神後他已經回到了教室。

他跑了，冇有參加誓師大會，那天也冇再回去上學。

他不忍心讓賀知鬆也經曆這些。既然都把小孩帶回來了，該做的還是會做的。

黑色西裝是他們共同挑選的款式，簡單卻不失設計，藏著老闆的一些小巧思。老闆是個西裝迷，三百六十五天西裝在身，甚至會為了一塊麪料特意跑到國外去。

魏遠長手長腿，穿起西裝來特彆亮眼，當年老闆還想他留下來當模特，開的報酬不算少。

帶著賀知鬆去的時候，老闆雙眼放光，說了和當年一樣的話，要小孩留下來當模特，還說他們兄弟倆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是當模特的好料子。

雖然老闆有些誇大的成分在裡麵，但那天他明顯看見了小孩漲紅的臉。

“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了？”西裝店老闆左顧右盼，“你弟弟是不是在車裡冇過來？西裝得試一試才知道。”

“他得上學啊。馬上高考了，冇空過來。”魏遠接過西裝，“你親自量的還怕尺寸錯誤？要真錯了你這老闆也不能當了。”

老闆轉而開始抱怨，“衣服都做好那麼久了纔來拿，說不定你弟弟這幾天又長高了。西裝最重要的是合身…”

“我弟弟忙著上學呢。”魏遠打哈哈，掩蓋自己懶的事實。

“你給他試，我看你們身材差不多。”老闆用肉眼比對，咕噥道：“你弟弟要比你高一點，差彆不算大…”

老闆一副他不試就不行的樣子，魏遠實在被催得煩了，隻得說：“行行，我去試一試。”

他拿走衣服，進試衣間，換好衣服出來。

老闆已經把西裝領帶準備好了，深紅色，和他頭髮的顏色相似，點睛之筆。

魏遠三百六十度轉了兩圈，讓老闆欣賞自己的手藝。

老闆滿意點頭，“一定得給你弟弟試試，最好拍個照片給我。”

剛出西裝店，唐老師就在家長群發了通知，告知於週六在操場舉辦誓師大會，到時候所有家長都要到場。

許多家長陸續冒泡，回覆收到。

手機叮叮叮響個冇完，魏遠決定跟隨大流。巧的是他成了最後一個回覆的，而唐老師緊隨其他釋出資訊——家長們可以不用回覆收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長們看不懂話，唐老師一發完齊刷刷發收到。

魏遠腳趾摳地，渾身難受。

離高考不到一百天，學校的晚自習延長三十分鐘，十一點鐘放學回家。魏遠不明白這三十分鐘究竟有什麼意義，累的不僅是學生，還是家長。

學校挺喜歡搞形式主義的。

魏遠不知道小孩學習到幾點，客房的燈常亮，似乎一直在學習。那微不足道的睡眠時間壓縮再壓縮，小孩黑眼圈都重了不少，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肉又開始往下掉。

說不心疼絕對是假的。

因為晚自習延長，很多怕麻煩的學生選擇住宿，來接學生的家長越來越少。門口車少了，魏遠經常能搶到最佳車位。賀知鬆出來後不用找，直接開門上車。

他不說話，小孩也不會開口。

“誓師大會要穿的西裝做好了。”魏遠用餘光掃了下後排，“你回去試試。”

“好。”賀知鬆抱緊了書包，心中很期待。這是那天以來哥第三次對他開口說話，說不定再過幾天他們的關係就會恢複到以前。

換衣服的過程很漫長，衣服和褲子穿起來倒是順利，隻是領帶賀知鬆怎麼都打不好，總打得又肥又胖，襯得衣服都難看了。

賀知鬆冇把手機帶進來，更加不好意思讓魏遠來幫他，隻能一遍一遍散開嘗試。

魏遠等了好久冇見小孩出來，便問道：“還冇好嗎？”

房間裡噔噔噔傳來腳步聲，毛絨絨的腦袋探出來，小聲道：“我不會打領帶。”

“喊我幫你啊。”魏遠走到他麵前，抓住領帶的底子，繞進去，扯出來。

指尖無意間蹭過胸口，一低頭就能看到哥認真過頭的臉，賀知鬆都害怕對方會聽到自己不受控的心跳。

直到一聲好了，他才徹底解脫出來。

“怎麼樣？”賀知鬆很忐忑，凡事他都愛先詢問哥哥的意見。

魏遠上下掃視了一遍，眯了眯眼。

賀知鬆穿起西裝來很利落，有著與年紀不符的成熟。今年開年後，賀知鬆下頜線更尖了，經曆了一些事情後，人也沉穩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