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司軍得知城主回到府中,並且召見自己,心中頓然興奮不已。
他帶著康靈兒即刻便前往城主府。
不得不說,好奇心著實是個很有意思的東西。
墨染塵目不斜視地看著梁司軍,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那好奇的目光,無一不是在詢問著,你竟然真的成親啦。
梁司軍被他這麼看著,甚是有些不自在。
他摸了摸腦袋,憨憨地一笑,「城主,您這般看著我,還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南笙諾立馬用胳膊碰了一下墨染塵,示意他別這麼無禮。
咳咳咳......
墨染塵絲毫沒發覺自己竟然會走神,乾咳兩聲道:「那個,咱們走吧。」
說著就跨步往前走去了,南笙諾緊跟其後。
梁司軍和康靈兒一臉的懵,不明白這城主究竟是想做什麼。
這是康靈兒第一次那麼近距離地看見墨染塵,第一眼的時候,心幾乎漏跳了一拍。
以往傳言中的他是凜如霜雪,不苟言笑,今日得見,沒料到居然感到還蠻平易近人的。
雖然他的臉上並沒有過多的神情變化,但是,光從他對待南笙諾的態度中,不難看出,他是個心底柔軟的男人。
她和梁司軍木訥地跟在他們的身後往城主府外走去。
「夫君,咱們這是要去哪裏呀?」康靈兒忍不住地悄聲問著身邊的人。
隻見梁司軍搖了搖頭,對著前麵的墨染塵努了努嘴,「我也不清楚,咱們跟上城主便是了。」
康靈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很是好奇,既然是城主與夫人出行,那必然應該聲勢浩大,至少也該是有輛馬車,加上前後幾個侍衛纔是。
但是現在居然就隻有他們四個人而已。
康靈兒來回望著,心中有些陡然。
「夫人,別來回張望的,被城主發現可了不得。」
隻不過,這是她第一次與城主一道出行,看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這種聲勢,康靈兒是第一次遇到。
她控製不住地轉頭看向一旁,突然感到好像從那些人群有一個猶如利刃般的視線投向自己。
康靈兒猛的感到後脊梁骨有那麼一絲絲的涼意。
她微微地往梁司軍的身旁靠了一下,眼神忍不住去搜尋那個目光。
當與那個目光的主人相互對視上的瞬間,康靈兒打了個寒顫,即刻站停了腳步。
梁司軍感到有些奇怪,不知為何,今日的康靈兒總覺得十分地奇怪。
「夫人,怎麼了?快走吧,你看城主和夫人都走遠啦。」他忍不住地催促著,隨即拉著她快步向前著。
康靈兒被他拽著,機械性地走著,可是那眼神久久不能回來。
那個與她相視目光的主人,正是她的那個姐姐,曾經她以為康府內唯一對她真心以待的人。
隻是沒想到,終有一天,她不再是自己那個會護著她的姐姐了。
康敏兒原本是帶著丫鬟去巡視一番城中的綢緞莊,卻沒想到,居然出門不順,遇到了自己那個冤家妹妹。
所謂有其主必有其仆。
「大小姐,您看看她,大街上與男人拉拉扯扯的,真是不成體統。」小丫鬟儘是挑一些主子愛聽的說著。
康敏兒嗤之以鼻道:「那是人家的夫君。」
這話裡話外的酸意,任誰都能感覺的到。
「大小姐,話說這原本香家的婚約可是您的,還不是被她給鑽了空子,不然如今站在司軍大人身旁的人便是您啦,哪裏還輪得到她呀。」
小丫鬟的一句馬屁話戳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咬著下唇,雙眼迸發出一抹殺意,「就是說啊,她一個妾生的野丫頭,憑什麼,我對她客氣,她還真就當成了服氣啦。」
「大小姐說的極是,就她,連給您提鞋都不配。」
康敏兒聽著這樣的言語,心中疏解了不少,感覺至少有人的思維與自己相同,那麼,自己便不是一個人孤單著。
「誰讓她比我有福氣呢。」康敏兒說這句話的時候,心中有著不甘,但是,也多了一絲的無奈。
的確如此,當初是自己嫌棄那香家母子,不願意嫁過去,纔想辦法哄著父親將康靈兒給嫁過去。
隻是,誰又能想像得到,最終來娶的,不是香家,而是梁司軍。
整個飄渺城的百姓都知道,梁司軍在城中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多少豪門千金踏破他家的門檻,都沒能如願嫁給他。
難道這就是天意嗎?天意讓那小蹄子嫁的那麼好?
小丫鬟最能耐的就是察言觀色,看著康敏兒臉上的神情,頓時就明白她的想法。
「大小姐,依我看,這個梁司軍也不過就是當初礙於麵子,才會真的娶了二小姐的。」
康敏兒這下子倒是有一些不明白,轉身盯著她,「此話何解?」
「您忘記老爺是如何告訴大夫人的了?」
康敏兒腦筋轉了一下,便想到那次婚事敲定的時候,母親曾經去找父親大吵了一番。
隻因為這樣的好姻緣憑什麼給了身上已有婚約的康靈兒。
康老爺對於康敏兒的寵愛,那也是人盡皆知的,實則更有另一個重大的緣由。
那就是,康家能有如今的規模,也都是仰仗著大夫人的孃家人,所以,康老爺不敢也不願意去得罪了大夫人。
「是呀,我記得那時候父親說的是,梁司軍奉命要帶那丫頭去參加比賽,這才答應了娶她。」
「對呀,大小姐,您也說了,那梁司軍可不是心甘情願地娶她呀。」
小丫鬟指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繼續說道:「您看剛才,她那夫君可是沒有一絲的憐香惜玉,壓根兒沒有理會她的情緒,拖著就走了。」
被她這麼一提醒,康敏兒不由地點著頭,「是啊,我怎麼沒注意呢,說不定......」
她在心中盤想著,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認定了梁司軍是被逼的,隻是為了完成任務才會答應娶了,那這樣說來,自己豈不是也有機會?
對,就是這樣。
「快,咱們回家,我要去找父親。」康敏兒轉身疾步回府。
小丫鬟看著她開心的樣子,也同樣跟著笑,快速跑上前去。
主僕二人各有各的心思,都以為自己的如意算盤打的十分地響亮。
梁司軍拉著康靈兒一路走著,逐漸地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夫人,你今日是怎麼了?這老是回頭望,究竟後麵有什麼呀。」說著他也順著康靈兒的視線看去。
「也沒什麼,我好像看見我的姐姐了。」
對於她的那個姐姐,梁司軍也是早有耳聞,這下子心緊了一下,不知道她跟著自己,究竟所謂何事?
原本就是頭腦簡單的他,想不明白就索性不去想。
康靈兒想說些什麼,但是又感覺當下不是一個好時機。
墨染塵突然站停了下來。
這倒是讓身旁的南笙諾有些詫異,不知道究竟為什麼突然停下來,她剛想要問呢,卻在抬頭的瞬間發現這並不是棋院,而是樂弈棋社。
「墨染塵,咱們來這裏做什麼呀?」
看著南笙諾一臉的納悶,南笙諾忍不住放低了音量。
「諾兒,你說將這裏改成一個棋院如何?:」
南笙諾先是了愣了一下,隨即說道:「這是何意啊?難道是開兩個棋院嗎?
「要進去看看的嗎?」
對於墨染塵的邀約,南笙諾果斷的選擇了拒絕。
「咱們還是快些的去棋院,我一定要去找棋博士,他輸了。」
南笙諾嬉笑眉開的樣子真的是可愛極了,她轉身看向康靈兒,輕輕地牽起她的雙手。
「靈兒,我帶你去見見棋博士。」
康靈兒甚是激動,來到棋院門口的時候,在那久久不敢入內,彷彿腳下長著釘子一般。
南笙諾轉身看著她,不解地問道:「怎麼了呢?」
「夫人,我怕。」她眼神中透露出來的緊張,一覽無遺。
「啊?你怕什麼呀?」南笙諾滿臉的不解,不懂她在害怕些什麼。
「夫人,這裏是不允許女子入內的,一旦擅闖者,是要被治罪的。」
南笙諾心中暗罵道:「什麼破玩意兒規矩,自己就非得給它改了。
「靈兒,不用害怕的,跟我走的,記住,以後你每日都得來這裏,這裏也屬於你。」
有了她給的勇氣,康靈兒雙手略略顫抖著,怯怯地跟著她往裏走著。
當看見棋博士就那麼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眼前,卻顯得對自己不那麼的友好,整張臉就跟那棋盤一樣,又冷又硬。
棋博士看見南笙諾她們進來的時候,立馬迎了過來,「夫人,您來了。」
「嗯,棋博士,這位就是此次的奪魁者,康靈兒。」
棋博士看著她,眼神淩厲,不帶一絲的笑容。
若不是有南笙諾在場,他是絕對不會允許這個女子隨意踏入自己的地盤,即使她是所謂的奪魁者。
他剛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就看見墨染塵在後麵緩緩地入內。
棋博士立馬繞過了康靈兒,直接走向了他,「城主,您可算是來啦,都有好些時日沒來啦。」
他的笑容中尤為的尊重,而這份尊重並不完全是因為他是城主。
或許,這就是以棋藝服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