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辭雖說了沒事,但溫庭還是先將應辭接回了府中,喚來了府醫。
府醫仔細診脈之後,拱手道:“姑娘是思慮過重,氣血不足,並無大礙。”隨後開了調養身子的方子。
溫庭這才放下心來,將應辭送回了別院。
八月十三。
北狄特使已經到了京都,進城的這日,鴻臚寺卿帶著下屬,在西城門處接到了北狄的車隊,準備引著北狄的使隊往城西處的客館去。
北狄是馬背上的民族,生的粗獷豪放,與中原人有許多不同,進城的時候,引來無數百姓圍觀,好不熱鬧。
溫庭與明梵正在一座酒樓的三層,往下望去,就能看到蜿蜒的北狄車隊。除了乘著馬匹的人,大部分是一些拉著貨物的馬車,想來是帶來的貢品。
隊伍裡除了開頭帶路的兩人,最前方的一人身穿華服,戴著北狄特有的配飾和造型奇特的氈帽,拇指上的扳指在陽光下翠綠欲滴,一看就不是凡物,整個人極具異域風情。
那人一手握著馬鞭,時不時地揮一下鞭子,然而道路上的人實在太多,雖然身下的馬匹十分健碩,但也隻能慢悠悠地移動。他雙眼微眯,神情倨傲,似乎已經非常地不耐煩。
像是突然感受到什麼,他抬頭,望向道路一旁的酒樓。溫庭正*T站在窗邊,對上突然攝來的目光,嘴角微勾,舉了舉手中的茶杯。
那人也意味深長地舉了下鞭子,收回了目光。
“這次來的果然是擎王。擎王敏銳詭詐,盯著的人不要太多。”溫庭朝身後吩咐。
明梵在一旁也看到了,拱手領命。
鴻臚寺卿季正鈞帶著隊伍到了客館,道:“擎王殿下,請暫且在扶風館安頓,若有任何不妥或需求,可隨時告知於我,本官定不餘遺力,讓各位舒心自在。”
擎王下了馬,將鞭子交給僕從,冷冷地睨著季正均,冷哼一聲。
北狄之人本就身材高大,擎王更是個中翹楚,此時沉默地站在那裏,給人以極強的壓迫感。
擎王不接話,季正均也不惱,隻不卑不亢道:“擎王殿下若是沒有別的事,本官就先不打擾了。”說完,就準備帶人離開了。
“嗬,祁朝是沒有人了嗎?”擎王突然開口,諷意十足。
季正均無奈轉身,他知道今日這北狄擎王對於隻有一個小小的鴻臚寺卿來迎接非常不滿。接待使臣本就是鴻臚寺的工作,若是一般的番邦,礙於祁朝國勢或許忍耐一番就過去了,這北狄人也是直接的很,也不怕下自己麵子。
但誰讓來的是北狄擎王呢。
祁朝與北狄邊境之處的不安生,多半都和這擎王有關係。今年得知是擎王前來,已有朝臣上過奏,商議過這接待之人,需不需要也讓個王爺或者皇子來接待,不過都被燁帝駁回了,眾臣就明白,燁帝是想下下這擎王的氣勢。
往年一般的使臣,甚至都用不了季正均親自來接,所以,今日這樣的安排,也沒有什麼不妥。
鴻臚寺接待大大小小的番邦使臣數不勝數,季正均早就練就了一身左右逢源的本事,笑著道:“擎王說笑了,祁朝地大物博,人傑無數,豈會無人。隻不過,擎王身份尊貴,初來乍到,這麼重要的會麵,自然是要與我們陛下,而不是旁的什麼人。”季正均意有所指。
應家謀逆案的細節知道的人不多,很不巧,季正均正是其中一個。
擎王聞言,輕嗤了一聲,大概知道與季正均這樣的陰陽人打交道討不到什麼好,轉身進了客館。
季正均也收了一張笑眯眯的臉,轉身離開。等出了客館所在的巷子,他讓屬下先行回了鴻臚寺,尋了個無人處,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子裏,等著。
不一會,明梵就從樹上跳了下來,拱手道:“季大人。”
季正均回了個禮,明梵站著領了,因為都明白,這禮不是行給明梵的,而是明梵背後的人。
隨後季正均從袖中掏出一個紙張樣的東西,拿給明梵,道:“這是北狄使隊目前居所的分佈圖,若有變動,會及時更替。”
明梵點了點頭,一個躍身,便消失了。
日暮西沉,殘陽照著京城,半個京城都籠在金燦燦的餘暉裡,福昕樓已經上了燈,燈火璀璨,人頭攢動,漸*T漸落下的夜幕,絲毫影響不到這權貴雲集之地,甚至比白日裏更加熱鬧,絲竹歌舞之聲,此起彼伏。
幾個狄人,坐在大堂裡的一張桌子上,身上裹著羊皮襖,卻是裸著半個膀子,露出黝黑的麵板和精壯的肌肉,也不知是冷還是熱,引得大堂裡的人頻頻注目。
其中一人大口的啃著手裏的羊腿,聲音粗獷:“這中原的羊,果真是不如我們草原上的,一個個瘦小乾柴,毫無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