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午膳,應辭算著時辰,從慈溪堂裡出來,獨自坐上提前備好的普通馬車,去了福昕樓。
應辭到了約定好的房間,耐心等待著陸子晏前來,不知為何,她竟然有一絲絲緊張,她不知今日會得到怎樣的說辭,若是一如之前,她該相信誰。
正在她思慮重重之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一人推門進來,正是陸子晏。
他今日身著藏青色的束腰錦袍,有著習武之人的乾淨利落,今日再次見到應辭雖然欣喜,但有了之前的教訓,也變得沉穩起來,情緒都藏了起來,平穩地問候道:“阿辭,近來可好?”
應辭點了點了頭,回了聲嗯,隨後邀陸子晏在矮幾前坐下,倒了一杯茶,放在陸子晏麵前。
空氣靜默。
自應家入獄,兩人幾次見麵,卻意外頻出,第一次傳信的時候,他們又驚又喜,卻無暇多談,第二次和第三次,都有溫庭在一旁,更是兵荒馬亂,自應家之禍之後,這纔是第一次,他們能夠從容地坐在這裏,好好交談,心中不免五味雜陳,千言萬語在心中,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
“我……”
“你先說。”
“你先說。”
青梅竹馬的默契,打破了略顯沉悶的氣氛,應辭抿唇一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子晏哥哥。”
陸子晏聽到這一聲子晏哥哥,瞬時便像回到了從前,他嘴角勾起,示意應辭先說。
“子晏哥哥,可否將應昭之事,仔細地說與我聽。”應辭一雙星眸裡,帶上了幾分沉重,這件事,對於應家來說,太重要了。
陸子晏點了點頭,隨後將派去的人如何跟隨明梵到了邊地,又如何暗中跟隨明梵查到了應昭身上,然後看著明梵將應昭一劍刺死,細細說了一遍,與之前所說,並無什麼差別。
應辭的眉頭蹙了起來,這與溫庭說*T的,完全不同,溫庭說,那隨從,被關了起來,什麼都沒有看到。
“子晏哥哥,那隨從,真的親眼看到,是明梵將應昭刺死了嗎?”應辭一字一頓地問,說完,一雙眸子盯著陸子晏,想分辨出他任何的情緒變化。
陸子晏想過應辭千萬種反應,對溫庭的怨與恨,對應昭死的驚與痛,唯獨沒有想到,應辭對他的話產生了質疑,其實一般人,可能會將重心放在明梵身上,可他卻下意識地將重點放在了親眼看到四個字,他在想,應辭竟是知曉了,以至於他一時愣在了遠處,囁嚅了半天,除了我,未說出一個字。
一旦應辭知曉,那虛構的謊言,他便再也沒有辦法理所當然的說出來了。
陸子晏的反應,應辭看在眼裏,她甚至不需要去分辨,實在是再明顯不過,她的子晏哥哥,撒謊了。
“明梵沒有殺應昭對不對,子晏哥哥,為何要騙我?”應辭的聲音很輕,她沒有任何生氣的情緒,她隻是有些疑惑,她問出的話,也隻是想讓陸子晏解惑而已。
陸子晏反應過來,他隻是對過程撒了謊,但沒有對結果撒謊,他肯定,應昭是死於溫庭之手,慌忙解釋道:“不,小辭,你聽我解釋,應昭確實是明梵所殺。”
“子晏哥哥,那隨從看到了嗎?”
“他雖然沒有看到……”陸子晏還想解釋。
“那子晏哥哥是如何肯定的?”應辭打斷了陸子晏,她雖然知曉,陸子晏沒有理由傷害她,騙她也必是有緣由,但既然她已經知曉,便沒有必要再編造謊言粉飾太平,陸子晏的解釋,在應辭看來,帶了幾分執迷不悟,她心中不免生了些燥意。
她沒有發現,她心裏的天平,已經一點點地偏向了溫庭。
陸子晏張著嘴,最終嘆了口氣,冷靜下來:“小辭,你信我,陸府的隨從雖然沒有看到,但這訊息絕對沒有錯。”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訊息的可靠性,隻能重複道。
“子晏哥哥為何這樣肯定?”應辭想起那日溫庭說過的話,你可以問問他從何處得到的訊息,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她不著痕跡地套起了話。
“小辭,是父親親口所說,不會有錯。”陸子晏無奈答道,至於陸倬風如何知曉,他沒有去問,陸倬風在朝多年,總有他不知道的門路。
應辭更加疑惑,如果是陸伯父所說,那便更沒有什麼理由騙她,這到底為何會這樣。未曾想見過麵之後,事情非但沒有撥雲見日,反而更加讓人迷惑,應辭有些頭疼。她轉了這個沉重的話題,與陸子晏說起了一些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