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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皇後身側坐的是母家的傅大太太,和定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三個嬌俏的少女伴隨在側,是傅家姐妹和徐家小姐,傅皇後噙著笑對她們說:“你們姐妹幾個也一同去吧,阿妧要好好招待你的表姐們。”
“那是自然。”
薑妧舒眉軟眼,看向了三人中間最為熟稔的徐嬋娟,她的衣著和平日裡的打扮無二,眉眼依舊精緻無雙,徐嬋娟是定國公府的嫡女,比薑妧大上四歲,因傅皇後從小長在定國公府,所以她也和定國公府的兒女時常來往。
又因徐嬋娟是個虛懷若穀的女子,性子淡然,對諸事不算上心,但為人極為護短,因定國公府兩位老爺都封了爵位,定國公夫人膝下隻有一子一女,所以定國公府人丁稀薄,薑妧經常來定國公府拜訪,眾人也都喜歡這個玉雪粉嫩的小姑娘,徐嬋娟便擔著長姐的職責,寵著她護著她,關懷備至,薑妧也打心眼裡將她看作是親姐姐。
徐嬋娟對薑妧來說是亦姐亦友的存在。
說她是姐姐但她從不拘束著薑妧,隻要是薑妧想做的事她都支援,說她是好友,又不儘然,前世年少,薑妧性子頑劣,總想著往宮外跑,徐嬋娟便陪著她守著她玩,然後安全的將她送回皇宮。
長大後,徐姐姐嫁給了左驍衛大將軍,可才嫁過去,戰事告急,左驍衛大將軍在新婚之夜出征突厥,卻意外戰死沙場,徐姐姐還未圓房便守了寡。
無論誰勸她再嫁她都不願,執意要替左驍衛大將軍守孝,她不久後竟削髮爲尼,與青燈古佛終身作伴。
自那以後,徐姐姐誰也不見,專心禮佛,薑妧勸過逼過都無功而返,隻能任由她去,但是薑妧心裡是難過的,她的徐姐姐是一個青春韶華、才華橫溢的女子,竟被迫將歲月蹉跎到一介男子身上,實在是不值得。
薑妧看著眉眼清冷的她,心中暗下決定,她重活了一世,就是為了來將這些不幸的親朋好友脫離苦海,無論如何,今生也不能讓徐姐姐喜歡上那位戰死沙場的將軍,白白犧牲了一個女子。
徐姐姐、嫿嫿、合宜、安樂姑姑都是她身邊最親近的好友,她一定要看著她們生活美滿,闔家幸福。
薑妧莞爾一笑,站在殿階上,揚笑道:“還請諸位小姐們隨本宮前去櫻桃園吧。”
眾小姐看著階台上明眸善睞、仙姿佚貌的少女,心中暗自豔羨,珠玉在前,他們這些打扮今日可就全白搭了,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顏色,竟無人能及。
這些名門千金跟著薑妧一同來到了不遠處的櫻桃園內,紅玉早已來園中籌備,園中築了幾座供人歇息的涼亭,每座亭中都置了幾方圓桌,上邊擺著熱茶和宮中獨有的點心,薑妧笑道:“諸位不必拘謹,都請入座吧。”
薑妧昨日便讓紅玉安排好位置,於是內侍便將每位小姐帶至了各自的位置,一桌大約有十人,總共置了六桌,現還空了一張半。
薑妧將前世熟悉的閨閣好友都安排到了自己這桌,有宋嫿、合宜、徐嬋娟和安樂郡主,還有傅家姐妹和幾個少女,是憑著記憶大致排的,見她們都冇有吭聲,薑妧便伸手為身旁的宋嫿倒了杯牛乳:“知曉你不愛喝茶,便讓人備了壺牛乳。”
“那就多謝公主費心了!”宋嫿笑吟吟的打趣,然後取了塊荷花酥,小小咬了一口:“不愧是宮中的禦廚,比我在家中廚子做的要美味。”
有了兩人的對話,其餘人也慢慢放鬆下來,薑妧便讓宮女帶她們去園中逛逛,她們雖見過櫻桃,但冇見過櫻桃樹,心中也有些好奇。
“阿妧這些時日進步頗大,現都能獨擋一麵了。”安樂郡主端著茶盅,笑著誇獎薑妧。
薑妧眉眼彎彎的給安樂郡主福了福身:“那就多謝安樂姑姑讚美了。”
見這桌上的人三三倆倆的聊著天,宋嫿與合宜郡主雖是初見,但宋嫿陽光明媚,合宜跌宕不羈,也能玩到一處去。
薑妧悄悄看了一眼那個身著玉蘭色襦裙,素齒朱唇的少女。
那少女看上去就年長薑妧她們幾歲,隻不過按安排坐席來說,一般是將年歲相當的安排在一起,但薑妧的確是有意為之,誰讓這位笑靨如花的少女是她未來的皇嫂呢。
這席中坐的都是名門貴女,自然不乏長袖善舞八麵玲瓏之人,有一名花容月貌的少女含著笑開口:“咱們這麼多人入席,還冇能同公主相識,不如讓小女為公主引薦一番?”
薑妧暗中失笑,這席上的女子她哪個不認識,自是知曉他們的品性才同她們坐在一處,不過也的確是缺少機會認識,麵前這位處事圓滑的女子仍舊是一如往昔,秀外慧中、落落大方。
薑妧笑吟吟的點頭:“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那女子則先起身同薑妧見禮:“我姓唐,閨名嘉月,家父乃是太常寺卿。”
其實唐嘉月的家世算不上差,父親位列九寺之首,已經算得上朝中重臣,但畢竟這桌大多都是勳貴之家,單說這一條,區區三品官員便就不夠看了,也自然不值得一提,但唐嘉月聰慧過人,來了招先發製人,也避免了最後介紹的尷尬。
眾人皆頷首。
於是唐嘉月便不卑不亢的坐下,轉頭同薑妧介紹身邊的兩位官家小姐,“我左手邊的這位是吏部尚書府的小姐。”
那個少女也是好相貌,起身給薑妧行禮,行為舉止頗帶英氣,朗聲道:“我姓聶,單字一個雙。”
不同於其他珠翠羅琦的少女,她一身水綠襦裙,青絲高綰,頭上隻插了支步搖,五官明媚,看上去神態清明,氣質爽朗。
聶雙,薑妧的記憶中似乎不太清楚,隻依稀記得她出生將門,英姿颯爽,至於後事薑妧想不起來。
但並不妨礙,聶雙是一個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女子,薑妧側頭看去,合宜郡主的眸中已經盛滿了欣賞之意。
合宜郡主揚眉問道:“聶小姐可習過武?”
聶雙不矜不伐的點頭。
合宜郡主大喜,甚至有種當場揚鞭的衝動,在薑妧的阻攔下,她隻好改口,“聶小姐可否和我切磋一二?時間你來定?”
能得一個武伴,聽說合宜郡主又武藝高強,聶雙總算能找到一個對手就,自然答應。
見她們約定好後,唐嘉月又介紹身旁的另一位顧盼生輝的少女,“這位是許姐姐,尚書令的千金。”
薑妧早就端坐著等她開口,心中喜出望外,這可是她仙姿奪目的皇嫂。
若說這長安城上下能與太子殿下相稱的人,自然不多,也就那麼幾位女子而已,其中最為出挑的當屬許朝玉,父親入閣拜相,是手握重權的尚書令許閣老,這等家世背景才能與太子相配。
傅皇後便親自問了太子皇兄,太子皇兄為表重視,親自去了許府求親,這樁親事還經曆過不少波折,有了婚約後,許閣老驟然被汙貪贓枉法鋃鐺入獄,太子皇兄不但冇有違背婚約,還儘心竭力為許閣老遊走,曆經一年才得以讓許閣老沉冤得雪。
許閣老出獄後,官複原職,兩人的婚事便提上了日程,薑妧見過那日大婚時,太子皇兄掩不住的喜悅,也見過皇嫂生育時難產,太子皇兄臉上的惶恐不安,更忘不了皇嫂逝世時,太子皇兄的無助與彷徨。
是以,今生她不會再任由事態的發展,為了皇室,她也要讓皇兄能和自己的心上人白頭偕老,舉案齊眉。
這席間,能與薑妧姿色娉美的也隻有這位姑娘了,皓如凝脂,豔如紅杏,皎如秋月,耀如春華,她步履輕盈起身,溫聲道:“我是尚書令長女,家父姓許,閨名許朝玉,若公主不嫌棄,喚我一聲許姐姐便是。”
許朝玉看著麵前杏麵桃腮的小姑娘,一笑便能看見倆個淺淺的梨渦,眼角的美人痣殷紅似血,十分可愛,忍不住讓人想要去捏一捏那桃花般粉嫩的臉蛋。
薑妧哪敢嫌棄,這可是她太子皇兄的真愛,她太子皇兄總算不用形單影隻、孤寡終身了。
自然是嬌嬌軟軟喊了聲:“許姐姐。”
其實她內心是十分想喊皇嫂的,可是為時尚早。
待眾人都互相認識後,薑妧開口提議:“這茶也吃完了,再吃待會就用不下櫻桃了,不如咱們去櫻桃園裡瞧瞧,也當消消食。”
旁人自是稱好,來了這櫻桃園自然就要看看櫻桃樹。
起身時,薑妧對傅氏姐妹開口:“明月、明珠姐姐,這櫻桃園有些大,我又忙著招待賓客,一時疏忽了,你們可不要見怪,兩位姐姐隨意些,不必拘束。”
傅明月笑著搖頭:“公主不必多慮,你已經安排的很好了,明珠比你大,現在都還不知事,隻知道鑽空子到處去玩。”
聽見自己親姐姐在損自己,傅明珠不滿的嘟喃:“我纔沒有呢,不過宮裡的點心是真的好吃。”
薑妧笑眯了眼,這位表姐心真的是大,簡直和宋嫿一般無二,統稱為缺心眼兒。
果真,宋嫿下一秒便湊了上來,和傅明珠偷偷摸摸的說:“我也覺得好吃,可她們不讓我說。”
傅明珠應聲附和:“就是,哪裡還有好吃不讓人說的道理。”
身後的傅明月的臉色難言,她要告訴她娘,下次再也不和傻妹妹一起出門了,太丟臉了。
薑妧深深覺得,她要做好一個主人,於是她兩人說:“待會的櫻桃宴上有新鮮的甜品,保管讓你們回味無窮。”
那倆個人果然不再惦記著那小點心了,而是討論起接下來的櫻桃宴,兩顆腦袋興致勃勃的湊到了一起。
薑妧深吸了口氣,決定不再搭理這倆人了,忙拎起裙襬快步走向自己溫柔可親的未來皇嫂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