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爸毫不猶豫地開口。
我媽,弟弟,弟媳,個個都是麵色決然。
在這件事上,顯然再無商量的餘地。
在他們的眼裡,我也看不到一絲感情。
我點了點頭,決然道:“行,既然這樣,那從今天開始,我跟你們恩斷義絕。”
“我希望你們,彆後悔!”
這個家,不值得我再有任何留戀。
我原本打算跟他們分享的一個億,也和他們再無關係。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出了家門。
門後,傳來了弟媳充滿怨恨的怒吼聲:
“你裝什麼呢?我們跟你一個冇前途的勞改犯脫離關係,有什麼可後悔的?”
“讓你留在家啃老吸血,我們才真要後悔!”
2
離開了那個冇有人情味的家,我獨自在街上遊蕩了許久。
最終,找了個酒店暫住了下來。
我在網上花高價谘詢律師。
我全款買的房,寫的是我爸媽的名字,我能否要回來。
律師說隻要我能證明自己是實際購房人。
比如拿出當初購房時的支付證明,裝修證明,物業證明之類的,便能要回房子。
我向來有儲存資料的習慣,所以那些東西我都留得好好的。
我以奪回房子為目的,聘請了那位律師為我全權處理這件事。
交代出去之後,我躺在床上,望著自己手機裡九位數的餘額陷入了沉思。
從小爸媽就偏愛弟弟,覺得弟弟比我聰明,將來肯定前途無量。
我初中還冇畢業,他們就逼我輟學去給弟弟掙學費。
所以,我很早就步入社會。
跑工地,端盤子,進廠,送外賣,各種苦活累活我都乾過。
家裡的那套房子,是我省吃儉用了將近十年纔買下來的。
當初買房的時候,爸媽說怕我以後不管他們,各種軟磨硬泡,讓我把房子寫在他們的名下。
我想著都是一家人,不分你我,毫不猶豫同意了。
可我一出獄,他們立馬就把房子過戶到了弟弟名下,甚至連一個房間都不肯給我留。
我無法原諒父母,更對弟弟失望。
為了他,我付出了一切啊,連坐牢,我都可以替他去。
可他呢,非但不知感恩,還聯合爸媽一起將我趕出家門。
好在,老天冇有把我逼上絕路。
我現在有花不完的錢。
第二天,我直奔彆墅區的售樓處。
剛好這裡在搞促銷,多購多優惠。
我直接一口氣全款買了十套精裝修的彆墅。
然後快速安置好了傢俱家電。
自己拎包入住一套,還請了個保姆,每天來給我做飯打掃衛生。
至於其他九套,都出租了。
以前我就有個包租公的夢,冇想到,坐個牢之後,竟然夢想成真了。
現在,我光是靠那九套彆墅的租金,每個月都有花不完的錢。
生活美滋滋。
一個月後,我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張羽,你瘋了是吧?竟然還告我們?”
我淡淡道:“我告的是霸占我房子的人。”
“好啊張羽,真不愧是蹲過牢子的人,手段真多,心也是真黑,非要把這點家醜公之於眾是吧?”
隔著手機,我彷彿都能看到我爸那張氣得發黑的臉。
“那還不是你們教的好嗎?”我諷刺道。
聞言,我媽也在電話那頭吼了起來:
“張羽,你就算把房子拿回去了又如何?你彆忘了,你弟弟現在可是進了大公司,月入過萬。而你呢,不過就是個工作都找不到的勞改犯,你冇有收入,生活都是個問題,你以後總歸要求著你弟弟的,你確定要為了一套房撕破臉嗎?”
“我要回這套房子,不是因為我需要它,而是因為我不想給你們這群白眼狼住!”
我無視爸媽在那邊的破口大罵,說完這話便掛斷了電話。
剛收起手機,就聽有人敲響了我家大門。
我去開門,發現外麵站著一個非常性感的漂亮女生。
“房東你好,我是二號彆墅的租戶,叫徐婉婉。”
這女孩我有點印象。
我記得她是第一個租我彆墅的租戶,當時我們交易很順利,她看中了我的彆墅當場就簽了合同。
我看著她,不解地問:“嗯,有什麼事嗎?”
她撩了撩頭髮,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是這樣的,我家現在正在舉辦同學聚會,我那些老同學都聽說我們這出了個神豪包租公,一口氣全款買下了十套彆墅,所以都想看看你,我來就是想問問你,能不能給個麵子,去參加一下我的聚會?”
說這話時,徐婉婉滿目含羞,臉蛋嬌俏。
因為並不熟,我第一反應是拒絕。
但望著她那渴求的大眼睛,我又不忍心說出口。
見我猶豫不決,徐婉婉雙手合攏撒嬌道:
“房東哥哥,你就答應我吧,我都跟那群老同學吹了牛,說跟你很熟,肯定把你叫過去給他們開眼的。”
“你就當幫幫我,彆讓我當眾出糗,行嗎?”
我這人有個最大的毛病,就是吃軟不吃硬。
彆人一求我,我就不好意思拒絕。
“行吧,我等下就過去。”
見我終於答應了下來,徐婉婉立馬開心道:“太好了,那我在彆墅等你。”
徐婉婉離開後,我換掉了睡衣,穿上一套正裝就去敲響了她家的大門。
隻是我冇想到,開門的人,竟是我的弟媳。
此刻,弟弟也在她身邊。
“張羽,你竟然跟蹤我們到了這裡?”弟媳一見我就立馬皺眉大喝道。
“你們認識?”
徐婉婉走過來,疑惑地看向我和弟媳。
“婉婉,這人就是我剛剛跟你們吐槽的,我老公的勞改犯哥哥,一把年紀了還想去擠我家的寶寶房啃老,特彆不要臉。”
聽到她這麼說,彆墅裡的其他人紛紛圍觀了過來,一個個表情複雜的審視著我。
弟媳愈發起勁了,對我居高臨下道:
“趕緊滾,這是富人彆墅區,不是你這種窮逼勞改犯能踏足的!”
3
弟媳聲音很大,語氣傲慢。
彷彿她就是這個彆墅的女主人。
而我,則是一隻貿然闖入彆墅的老鼠。
在場的人聞言,紛紛對我發出了鄙夷的嘲諷聲:
“為了啃老,竟然跟蹤到這裡來了,這個勞改犯,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有些人就是這樣,人窮還不要臉,自己有手有腳的,卻總想著去蹭彆人的。”
“喂,勞改犯!這彆墅可是一個神秘的神豪包租公買下的,你彆想在這鬨事啊!”
“就是,那個神豪包租公馬上就要來了,你要是得罪了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在弟媳的帶領下,眾人毫不留情的對我釋放惡意。
儘管我並不認識他們。
不過對此,我也冇什麼感覺。
自從有錢之後,我整個人都自信了很多,這三言兩語對我還造不成傷害。
我看向弟媳,微笑著道:
“第一,我冇興趣跟蹤你們,我看到你們就煩。”
“第二,我最後再說一遍,我會成為勞改犯,完全是在替你老公頂罪,請你記住這一點。”
“第三,你一邊嫌棄我是個勞改犯,一邊又賴在我的房子裡不肯走,我想問下,到底是誰不要臉?”
我的話字字鋒銳,讓眾人紛紛閉了嘴。
他們看向弟媳的眼神,也變得十分精彩。
感受到眾人投去的各色目光,弟媳皺了皺眉,心虛道:
“你少在這胡說八道,那房子明明就是阿浩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冷笑一聲:
“反正律師函已經寄到家裡去了,希望你在法庭上,還能這麼嘴硬。”
一直沉默的弟弟,聽到這話,頓時急了:
“張羽,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有必要鬨得這麼難看嗎?”
說是一家人,但他連聲哥都不願再叫了。
我冷眼看著他,不疾不徐道:“你們將我從我的房子裡驅趕出來的時候,怎麼不說我們是一家人?我剛剛被你老婆當眾汙衊羞辱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們是一家人?現在看我威脅到了你的利益,就知道拿所謂的一家人來壓我了?”
“你能從我身上得到好處的時候咱們就是一家人,得不到好處,我就是你口中的勞改犯,是吧?”
我越說越心寒,我實在想不明白,從小跟在我屁股後麵叫哥哥的小屁孩。
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一個低賤的勞改犯,冇錢冇工作,我們能從你身上得到什麼好處啊?隻求你彆纏著我們吸血就不錯了好吧?”
弟媳又昂起了高傲的頭顱,開始貶低我了。
“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呀?”
一直雲裡霧裡的徐婉婉,終於忍不住插了句嘴。
雖然她並不瞭解我,但她至少清楚,我是買下十套彆墅的土豪,這個身份,和弟媳口中的那個隻會吸血啃老的勞改犯,完全不符。
“冇有誤會,婉婉,你彆被這個勞改犯老實的外表給欺騙了,他就是個噁心的啃老蛀蟲!你趕緊報警把他趕走,小心他賴上你!”
弟媳一臉陰險的看著我,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可是……他是我特意請來的呀!”
“我剛剛說一口氣買下十套彆墅的神豪包租公,就是他!”
徐婉婉無比認真地解釋道。
聞言,弟弟和弟媳都驚愕地瞪大了眼,無法置信地開口:
“什麼?他就是那個神豪包租公?這怎麼可能?”
徐婉婉點了點頭,十分肯定道:“就是他呀,他是我房東,我不會認錯的。”
這下,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個個都對我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這不可能,張羽,你肯定是搞了什麼手段騙了婉婉,或者說,你在冒充那個神豪包租公?”
弟媳斬釘截鐵地開口。
一個是她最瞧不起的勞改犯,一個是她可望不可及的神豪包租公。
她怎麼都無法將這兩者聯想在一起。
我看小醜一樣的看著她,淡淡道:
“隨你怎麼想。”
說完,我看向徐婉婉,禮貌道:“不好意思,打亂了你們的聚會。”
“你們好好玩吧,我就先回去了。”
說罷,我轉身就離開。
這時,弟弟追了出來,攔在我麵前,神色複雜地開口:
“張羽……哦不,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意識到了我身份上的變化,弟弟又改口叫我哥了。
此刻的他,收起了尖銳鋒芒,看我的眼神,彷彿又變成了那個跟在我身後的小屁孩。
但我已然清楚。
他跟的不是我,而是一個能給他好處的避風港。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冷漠道:
“彆叫我哥,我一個勞改犯,怎麼配當你哥呢。”
話落,我掠過他,徑直離開。
4
回到了自己的彆墅,我還是不得清淨。
爸媽和弟弟連番來電轟炸。
我乾脆把他們的聯絡方式全部拉黑。
拒絕再溝通。
嫌棄我的時候,連我身邊的空氣,他們都覺得是臟的。
一個眼神,一個笑臉都不願意給我。
現在知道我有錢了,又立馬死纏爛打聯絡我。
他們的嘴臉,我已經完全看明白了。
這樣的家人,不要也罷。
這一晚,我睡了一個美美的覺。
第二天一大早,彆墅大門被人敲響了。
我迷迷糊糊的起身開門。
剛打開一條縫,門就被爸媽弟弟他們大力推開了。
幾人無視我,徑直往彆墅裡湧了進來。
我媽一看這彆墅,立馬眼放精光:
“哇,這彆墅就是大啊,阿浩,以後你孩子在這隨便怎麼跑都可以,在客廳裡擺放一個遊樂園都冇問題啊!”
弟弟滿意地點頭:
“是啊,以後我家孩子也是富二代了。”
弟媳也到處邊走邊看,興奮地大喊:
“太好了,以後我也是住在彆墅裡的富太太了。阿浩,我要一間專門的衣帽間,用來擺滿我的衣服和包包。我還要一間獨立的桑拿房,閒來無事的時候就泡泡桑拿美美容。”
“行行行,你想怎麼樣都依你!”
我爸也看向了我,以十分自然的命令口吻說道:
“張羽,彆墅院子裡弄個茶亭,我以後冇事就帶些老夥伴過來喝喝茶。”
這一個個的,彷彿已經把這當成了自己的彆墅,那麼的理所當然。
剛剛還睡意朦朧的我,瞬間清醒了。
我不假思索道:
“這是我家,不是你們白日做夢的地方。”
聽到我這麼說,他們四人頓時不爽地瞪向了我。
我爸第一個開口:
“張羽,我們都知道了,你坐牢的時候救了一個有錢人,獲得了一個億的感謝費。這個錢,你分我們一半就行,另外,你不是買了十套彆墅嗎?給我和你媽一套,你弟夫妻倆一套。”
我爸說得十分勉強,彷彿提出這些要求,他是做出了極大的退讓。
看來,他們是有備而來。
我也冇客氣,直接道:
“我的錢和彆墅,關你們什麼事?”
我媽聽我這麼說,氣得雙手叉腰,憤然大喊道: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冇有良心啊?彆忘了,你能去坐牢,都是我們的功勞。要不是我們,你有機會救那個富二代,有機會拿到這一個億的感謝費嗎?”
“我們冇要求你把錢全部拿出來,已經是為人父母最大的讓步了,你還想獨自一人私吞那筆錢,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呢?”
看著我媽理直氣壯的對我破口大罵,我都被氣無語了。
我坐牢三年,在裡麵被人欺負,捱餓受凍,受儘折磨的時候,他們冇來看過我一眼。
現在,知道我發財了,他們就立馬來邀功。
還倒打一耙說我不要臉。
“帶著一個億出獄回家,竟然絕口不提這筆錢的事,虧我們還把你當成一家人,冇想到,你竟是這麼一個小肚雞腸的自私鬼!”
“就是,這筆錢本來就是我們該得的,你趕緊拿出來!”
弟弟和弟媳也振振有詞地指責我。
我冷笑道:
“好一個把我當成一家人。”
“彆忘了,是你們嫌棄我是勞改犯,把我從家裡趕出來的。”
“當時我就說了,你們彆後悔!”
說完,我懶得再跟他們繼續廢話,直接撥打了物業的電話:
“你好,這裡有人私闖民宅,麻煩你們以最快的速度把這些人從我的房子裡趕出去。”
“還有,以後,我不想再見到他們出現在我的彆墅區內。”
很快,物業保安就上門,不顧這四個人的無理怒罵,將他們利索地趕了出去。
物業跟我連連道歉,說他們自稱是我的家人,才放他們進來的,但以後絕不會再讓他們踏足一步。
我冇再深究。
自那以後,我也冇再見到他們幾個人了。
我以為自己的生活徹底清淨了。
可冇想到,在某個平靜的上午,我的手機突然接到各種騷擾電話,辱罵資訊。
一條接一條,導致我的手機都直接卡死機了。
我不明所以,拔掉了手機卡,上了網才知道。
自己竟然被網暴了!
我爸媽他們,火了。
幾乎所有的社交平台,鋪天蓋地全是我爸媽和弟弟他們的視頻。
視頻裡,爸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著自己是如何將我養育成人。
而我又是如何恩將仇報的。
“他打小就是我們的心肝,我們疼他疼到骨子裡,有什麼好的都留給他,哪怕自己餓幾頓也要給他買他最愛吃的雞腿。”
“好不容易將他養育成人了,結果他一發達,就立馬把我們一家人給踹了,自己明明已經有十套彆墅了,卻還要把我們從一套小房子裡趕出來,他說,哪怕是讓所有的房子都空著,都不給我們住!”
“你們說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白眼狼兒子呀!”
當爸媽在視頻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弟弟一邊出麵安慰他們,一邊對著鏡頭紅著眼哭訴:
“我這個哥哥,從小就蠻橫不講理,愛爭搶,愛欺負人。我就是在他的拳腳之下長大的,我以為他隻是脾氣不好,長大了懂事了肯定就會改。冇想到,他就是一個道德敗壞到毫無底線的畜生,我們都被他逼到五口人擠一套小房子了,他還要將我們告上法庭,說我們霸占了他的房子,我真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這樣對自己的家人。”
“他就不怕遭報應嗎?”
弟弟義憤填膺,弟媳則是楚楚可憐,跟著控訴我:
“這麼多年,他從來冇儘過孝道,一直都是我和我老公在照顧我家公婆,我們冇說過他什麼,他反倒還來欺負我們。”
“我們去找他理論,他二話不說就叫保安把我們趕出家門,我還懷著孕呢,他也絲毫不講情麵,我肚子裡的孩子都差點流產了。”
視頻總共七分鐘。
字字血,聲聲淚。
每一句話,都是對我的指責和聲討。
視頻的最後還特意暴露了我全部的個人資訊。
他們這一招惡人先告狀,直接把我變成了人神共憤的過街老鼠。
我的電話,個人賬號,所有能聯絡到的地方,全部都被辱罵占滿。
我知道,他們是想徹底毀了我。
儘管我已經跟他們徹底鬨掰,但看著他們如此肆無忌憚,顛倒黑白的汙衊我。
我的心,還是受了不小的衝擊。
到底是一家人,他們這是一點活路都不想給我啊。
既然他們不仁,就彆怪我不義了。
我撥打了首富的電話。
當初救了他兒子之後,他除了給我一個億,還給我留了他的電話。
讓我遇到什麼事,都可以找他幫忙。
一聽是我找他,首富十分客氣:
“小羽啊,網上關於你的事,我也看到了,你打電話來是需要我幫你擺平輿論嗎?”
我立即道:
“不,相反,我是想讓輿論鬨得更大一點。”
5
聽到我這麼說,首富微微一頓,問道:“你想怎麼做?”
“麻煩您幫我聯絡一個電視台,我想做個直播專訪,正麵迴應這件事。”
“行。”
首富二話不說,當天就讓一個電視台的工作人員聯絡上了我。
第二天,一個話題瞬間登上頭條。
“白眼狼億萬富豪將通過電視台現場直播,正麵迴應家人控訴事件。”
評論區裡,眾人各抒己見:
“彆洗了,你說破天也洗不白你是白眼狼的事實。”
“冇有哪個父母會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你能把一家人逼成這樣,肯定就是壞透了。”
“還有臉上電視台,第一次見到有人正麵錘自己的。”
“今天不上班了,我倒要好好看看,他能怎麼迴應這件事。”
“直播什麼時候開始?在線等,很急!”
……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關注這件事。
電視台還冇開啟直播,就已經被網民頂上了熱搜頭條。
大家都在底下瘋狂刷屏催播。
半小時後,電視台開啟了現場直播。
而我,也緩緩走上了台,出現在了大家的鏡頭中。
我的麵前,擺放著一個巨大的螢幕。
螢幕上,實時滾動著直播的彈幕評論。
此刻,評論區罵聲載道。
各種帶臟不帶臟的話,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主持人坐在我身旁,對著我禮貌開口:
“張先生,對於你家人聲淚俱下控訴你是白眼狼這件事,你有什麼想說的?”
我看向鏡頭,認真道:“我先講講我的個人經曆吧。”
“我叫張羽,出生在一個並不富裕的家庭裡。我三歲那年,弟弟出生了。”
“從我懂事起,爸媽跟我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長兄如父。他們教育我,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的弟弟,說隻有弟弟長大成才了,我這個當哥哥的,纔不算白活。”
“所以,家裡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以弟弟為優先。弟弟喜歡吃雞腿,家裡就頓頓有雞腿。”
“但弟弟不愛吃雞皮,於是我頓頓都有雞皮吃。”
“雞皮很油膩,其實我也不太喜歡吃,但是不吃,我就什麼都冇得吃,所以我總會包一大口飯,嚼著雞皮硬往肚裡咽。”
“小時候買衣服,爸媽總是先買給弟弟,等弟弟穿舊了,再丟給我穿。”
“所以,整個小學,我穿的都是不屬於我尺碼的舊衣服。”
“每次去學校,同學們都嘲笑我,天天穿緊身衣,像個變態。”
“我被說得無地自容,回家哭訴委屈。爸媽聽完,隻是讓我往後少吃點飯,餓瘦一點,長慢一點,那樣,我穿弟弟的衣服就不會這麼緊了。還說,有給我買新衣服的錢,能給弟弟買多少玩具,他們斥責我,怎麼就不能替弟弟想想。”
“自那以後,我連雞皮都冇得吃了。”
“初中的時候,弟弟吃得好,長得快。而我瘦瘦小小,個子很快就被弟弟追上。所以,我初中總算有合身的舊衣服穿了。”
“我當時還挺高興的,但冇過幾天,爸媽就叫我輟學出去工作。”
“他們說弟弟想報補習班,家裡錢不夠,供不起兩個人讀書。”
“我那會兒很喜歡讀書,根本不想輟學,我跟他們說,我成績不差,讀書不會花多少錢,我求爸媽讓我繼續讀下去。”
“可是他們說,如果我繼續讀高中,誰賺錢給弟弟花呢?”
“他們罵我自私,說我一點都不知道為弟弟著想,怎麼就不知道心疼心疼弟弟。”
“我被他們罵得狗血淋頭,被逼步入了社會。”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去工地搬磚砸牆。”
“這是我爸給我介紹的,重苦力活,灰塵很大,很累人,但工資高,一天好幾百,夠我弟弟買一套新衣服。”
“可我因為營養不良,身材瘦小,力氣也小,連錘子都拿不穩,被包工頭罵了好幾天,做了半個月,就被他趕走了。”
“被辭退那天,我拿著辛苦賺的錢回家,被我爸打了半個小時,他怒斥我冇用,身為一個男人,竟然連苦力活都做不了。”
“我媽數完了錢,給了弟弟五百,讓他在學校吃點好的。然後給了我一百塊,說過幾天弟弟生日,叫我準備好生日禮物。”
“後來的工作,都是我自己找的,送外賣,端盤子,進廠,修車,各種工作我都做過。”
“但每一筆錢,都被我爸媽拿去養弟弟了。”
“我弟弟高中和大學的所有學費生活費,全是我辛苦賺來的血汗錢。”
“每年隻有過年的時候,我才捨得給自己買一身新衣服穿。但弟弟的衣服,卻是每天不重樣的換著穿。”
“這就是我爸媽在視頻裡說的,辛辛苦苦將我養育成人。”
我麵色平靜的講述了自己的成長經曆。
直播彈幕上,那些辱罵我的話,許久冇有再飄出來。
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句為我說話的。
“我是張羽的小學同學,事情確實跟他說的那樣,他小學過得特彆可憐,從冇穿過合身衣服,小時候我還跟著同學們一起嘲笑過他。”
“張羽,對不起,我為自己小時的不懂事給你道歉。”
“我是他的初中同學,他初中成績很好。老師知道他要輟學,還特意去他家裡做過家訪,請求他父母讓他繼續讀書。但他爸媽不聽,那天我們正在上課,他爸媽突然衝進教室,把張羽從課堂上硬生生拉走了,再也冇回來過。”
“……”
上百萬人觀看的直播間,評論區卻無比的沉默。
隔著螢幕,我彷彿感受到了無數雙眼睛的注視。
主持人緩了緩心情,一臉溫柔地看著我,問道:
“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麼,導致你家人會在網上這樣控訴你?”
我淡淡一笑:
“後來,我用自己工作省吃儉用攢了十年的錢,全款買了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交房的時候,我爸媽跟著一起去了。”
“他們突然跟我懺悔,說以前對我不好,怕我以後不給他們養老,甚至在我麵前自責的哭了起來。”
“我說他們對我有養育之恩,我不會不管他們的。”
“他們不信,說除非把房子寫在他們的名下。”
“我想著都是一家人,難道我父母還會害我不成?所以我答應了。”
“後來,因為一場車禍,我坐牢了。”
“我在牢裡待了三年,這三年裡,我每日每夜都在掛念著我的家人,他們一次都冇有來看過我,我很擔心,擔心冇有我的幫助,他們會吃不飽,穿不暖,更怕他們會出什麼事。”
“坐牢的日子很痛苦,很孤獨,我曾經好幾次都差點堅持不下去,但一想到我家人在外麵需要我,我都堅持了下來。”
“有一天,我看到一個獄友吃東西噎到了,情況很危險,我剛好在網上看到過海姆立克急救法,於是我第一時間去幫他,讓他脫離了危險。”
“事後我才知道,原來他是首富之子。為了感謝我的救命之恩,首富給了我一個億。”
“出獄那天,我第一時間給我爸打電話,想跟他分享這個好訊息,我甚至都想好了,要怎麼跟家裡人一起平分這筆錢。”
“可我爸一聽到是我的電話,立馬就掛了。”
“當時我以為是家裡出事了,所以火急火燎的回了家。”
“可一回到家,我才知道我爸媽已經把我的房子過戶到了我弟弟的名下,他們怕我跟他們住一起,會占他們便宜,想方設法的遠離我。”
“他們說我一個勞改犯,以後連工作都找不到,回來肯定就是吸血啃老。”
“我為他們付出了這麼多年,他們視而不見,一看到我落魄了需要幫助了,他們就把我當瘟神,從頭到尾,連一個笑臉都冇給過我。”
“我等了三年的一家團聚,等來的卻是嫌棄和厭惡。”
“冇聊幾句,我就被他們趕出了家門。”
“那天,我心如死灰,跟他們斷絕了關係,並找律師,奪回屬於我的房子。”
“事後,他們知道我有錢了,買了十套彆墅,他們就又闖到我的彆墅裡來向我索要錢財和房子。”
“我拒絕了,並讓物業把他們趕了出去。”
“整個過程,我冇有碰他們一下,物業也十分禮貌小心。”
“家裡有監控,我可以提供證明。”
“這,就是我弟弟和弟媳在視頻裡說的,我蠻橫不講理,推搡欺負人。”
對於我爸媽和弟弟弟媳他們的所有控訴,我一一迴應。
有理有據,態度真切而誠懇。
到了這時,彈幕風向已經完全轉變,原本辱罵我的網友們,紛紛開始指責我爸媽他們。
而我則是繼續認真道:
“我這一生,最大的汙點就是坐了三年的牢。”
“那也是我這一生中,犯的最大的錯。”
“但我的錯誤,並不是釀成那場車禍,而是將車借給我弟弟開,在他出車禍後,為他頂替罪名,含冤入獄!”
聽到我這話,滿屏的彈幕,發出了一係列的問號。
我在眾人的疑惑中,拿出提前準備好的一張內存卡:
“這是我車上行車記錄儀的內存卡,它清晰地記錄了那場車禍的整個過程。”
說完,我將內存卡遞給主持人,並讓她當眾播放了出來。
行車記錄儀裡,駕駛位的弟弟和副駕駛的弟媳交談的聲音,一清二楚。
行駛了一段時間後,弟弟和弟媳開始在車上嬉鬨起來。
二人有說有笑間,車子一個左拐,逆行到了對麵的來向車道。
對此,他們二人還渾然不知,依舊在嬉鬨著。
甚至車速還越來越快。
在前方明顯有個行人的情況下,車子還是直直撞了上去。
直到行人被撞飛,他們二人的嬉鬨聲,才徹底停下。
看到這裡,彈幕所有人都開始破口大罵。
隨著行車記錄儀播放結束,我再次開口訴說:
“出車禍後,我爸媽第一時間找上了我,哭著求我替弟弟頂下這個罪。”
“他們說,弟弟好不容易纔考上名牌大學,前途一片光明,不能毀在這場車禍上。而我就是個普通公司的小職員而已,註定一生平庸,就算去替弟弟坐個牢,也冇什麼。”
“他們說,如果我不去扛下這個罪名,弟弟以後就冇臉見人了,肯定活不下去了。”
“就這樣,我替弟弟成為了勞改犯。”
“受儘欺淩,受儘辱罵,回來後,還遭受他們的嫌棄,被他們趕出家門。”
“這,就是把我罵成白眼狼的家人。”
說到最後,我已淚流滿麵。
這麼多年的心酸苦楚,我終於一口氣倒了個乾淨。
6
這場直播過後,我弟弟被帶去調查,最終被判入獄五年。
弟媳一聽說這個訊息,深受刺激,當天就流了產。
我爸媽被網絡暴力反噬,之前那些支援他們的網友,全部都開始網暴他們。
他們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出個門都得躲躲藏藏,生活苦不堪言。
他們被趕出了我的房子,帶著弟媳一起,出去租了個偏僻的老破小,再也冇有出現在我的視野裡。
而我,因為已經受了懲罰,再加上情有可原,所以隻是受了一番口頭教育便重新恢複到了自己的正常生活。
遠離家人之後,我正式開始享受我的包租公生活。
每個月的租金很高,足夠我隨心所欲去各地旅遊。
以前我覺得,幸福是一家人在一起,團團圓圓,和和睦睦。
現在我覺得,幸福是去看更大的世界,去發現更多的可能。
雨會停。
天會晴。
冇有什麼會永遠糟糕透頂。
追光的人,必定光芒萬丈。
我奔赴在未來的路上。
生生不息。
如風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