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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攝政王的寵妾 3、第 3 章

作者:霽王霽王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5 19:0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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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五年三月初八,是霽王架臨晉陵郡的日子。

然而天公不作美,一大早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晉陵太守張巨卿攜一眾官員頂風冒雨釘在碼頭上,苦等霽王鑾駕。

晌午時分,那艘大船才終於在千呼萬喚中駛來,張巨卿精神一振,大喝道:“都打起精神,隨本官前去恭迎王駕!”

眾人應聲涉水向前,直至碼頭邊緣有序跪伏。

雨水混雜著漫漲的河水,早已浸透褲管,寒意刺骨,可此刻誰也無暇顧及,心中唯有緊張與惶恐。

很快,船身靠岸,舷梯緩緩架穩。

霽王此番南巡,麾下竟有一千五百餘人,分乘十六艘官船。

隨行人員包括王府屬官、太醫署醫官、太常寺儀仗等近三百人,更有翊衛府侍衛一千二百名。

彆的不說,光是這些侍衛,就輕慢不得。

因為他們都是從三品以上官子孫、五品以上勳官子弟中選拔出來的。

為了妥善安置他們,晉陵太守特意修繕了前太守的府邸,作為駐蹕行宮。

這座占地八百餘畝的園林,規模堪比宮苑,卻又獨具江南風韻。

徐員外的府邸,與行宮隻有一牆之隔。

酉時一刻,雨歇雲散,漫天霞光為行宮鍍上一層瑰麗的金邊。

鳴鑼開道聲由遠及近,逶迤的儀仗如一條金龍緩緩遊入長街。

徐府臨街的閣樓早已擠滿了翹首以待的姑娘們。

當她們望見金甲侍衛簇擁之中,那位身披戰甲手執長槍、端坐於白駿之上的挺拔身影時,頓時沸騰起來,一個個幾乎將半身都探出窗外。

“來了嗎?是霽王來了嗎?”

“你們看!騎馬走在最前頭的那人是不是?”

“應該不是吧?戲文裡不都說皇上王爺出巡要坐轎嗎?隻有侍衛才騎馬呢!”

“霽王殿下纔不是那種坐轎子的嬌貴老爺,他是上過戰場的大英雄,英雄就該騎駿馬!”

“一定是他!你們快看,馬上那人何等威風,何等霸氣,何等……俊朗啊!”

“天啊,這世上竟有比季姐姐、江姐姐還好看的男子,他一定就是霽王!”

聽見那邊嘰嘰喳喳的討論,時毓笑道:“傻姑娘們,先出場的怎麼可能是大人物。

越是金貴,越是千呼萬喚才能出來呢。

不一會兒,一輛六匹驪馬牽引的玉輅緩緩拐入長街。

馬身肌肉賁張,皮毛油光水滑,輅車通體以金玉為飾,珠翠交織,在夕陽餘暉下流光溢彩,耀得人不敢直視;車頂華蓋上繡著的日月星辰紋飾,隨著車輪滾動金線流轉,無聲昭示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無上權柄。

車邊的侍衛身著玄色重甲,腰佩寒光凜冽的長刀,每一張麵孔都如青銅澆鑄般冷硬肅穆。

他們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將玉輅牢牢護在正中,氣勢沉凝如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閣樓上瞬間安靜下來,時毓心口一窒,不自覺提起一口氣,扶在窗欞上的手指猛地收緊,無意識地喃喃自語:決定我們命運的人,就在那裡麵了。

*

晉陵官紳為迎霽王駕臨,在駐蹕行宮內準備了一場盛大的接風宴。

戌時三刻,宴會廳內,鎏金燭台映照滿堂生輝,絲竹管絃之音纏綿繚繞,夾雜著賓客們的歡笑聲、勸酒聲,越過層層飛簷翹角,在夜色中漾開。

宴至酣處,滿座賓客早已被徐員外吹得天花亂墜的“江南十二姝”吊足了胃口,酒意微醺間,頻頻望向殿外,翹首盼著美人登場。

眼看氣氛烘托到了極致,徐員外方撫須一笑,親自引著十二位佳人嫋娜而入。

十二姝皆低眉順首,斂聲屏氣,一舉一動儘顯溫婉順從。

唯有跟在隊尾的時毓,自踏入行宮起,便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不住地偷摸左顧右盼。

這可是她穿越以來,頭一回踏入如此奢華的場所,也是頭一回得見這麼多達官貴人,難免好奇難耐。

這園邸的舊主,乃是晉陵前太守,他亦是江南四大門閥之一徐氏的掌舵之人。

單是眼前這座宴會廳,便可窺見徐家累世的深厚底蘊與潑天富貴:廳堂開闊恢弘,不亞於故宮太和殿,殿內殿內明燈高懸,亮如白晝,坐了不下二百人,除了霽王及隨行官員,還有晉陵本地的軍政要員,更不乏江南的名流雅士。

剛一踏入這喧囂又肅穆的宴會廳,時毓便下意識收了目光,隨即又忍不住抬眼,越過攢動的人影,望向了那高高在上的主位。

“慢著。

還冇看清霽王樣子,一聲冷喝驚得她慌忙垂首,隻見一雙繡著狴犴紋樣的官靴徑直停在她麵前。

“顧大人,”徐員外急忙從前方折返,賠著笑問,“您有何吩咐?”

來人正是日間金甲白馬、行於儀仗之前的翊衛中郎將顧昭,總領此次南巡一切扈從警衛之責。

他並不答話,隻繞著時毓踱了一圈,打量著她那褪色發黃的髮梢問:“這也是員外的家伎?”

“正是。

”徐員外笑道,“大人彆看她貌不驚人,卻是內藏錦繡,最擅彆出心裁,是小人精心為殿下與諸位大人備下的一味解頤妙方。

時毓聽得嘴角直抽,老頭子很會自賣自誇嘛。

顧釗輕飄飄地哦了一聲,忽然閃電般出手,二指精準扣住時毓腕間要穴。

這一招看似無害,實則暗含勁力,專為試探習武之人的本能反應。

而時毓的反應,在他看來是有點詭異的——她冇有閃躲,冇有格擋,甚至冇有尋常女子該有的羞怯或驚懼,目光鎖住他扣在她腕間的手,彷彿看到了什麼曠世奇觀,紅唇張得渾圓,無聲地吐出個‘哇’字。

哇?

哇什麼哇?

他眯了眯眼,默不作聲,左手順勢而上,拇指如鐵釘般抵住她肩胛骨下方的天宗穴。

此乃人身要穴,勁力透入,輕則令人痠麻難當,重則如鍼砭刺骨。

若身懷武藝,筋肉必會瞬間繃緊,內息更會自發抵禦,絕無可能全然鬆弛。

可指下傳來的感覺卻再明確不過,她肩胛綿軟無力,氣息渙散紊亂,尋不到半分內力凝聚的跡象。

他指下加力,緊盯著她的表情,口中則漫不經心地審問徐員外:“之前報奏的獻藝人員是十二人,為何臨時加人?”

時毓痛得冷汗涔涔,心裡罵得粗,嘴上卻隻能發出細碎的嗚咽。

徐員外急忙解釋:“大人明鑒!小人是見大人等衛從殿下舟車勞頓、十分辛苦,才特意增加了一道解頤小菜。

她手無縛雞之力,入園時已由翊衛仔細查驗,未攜任何利器。

且獻藝之處距殿下足有十丈之遙,縱有不軌之心,也無從下手啊!還請大人手下留情!”

“原來是給我等解頤的?彆人都隻顧侍奉殿下,員外竟還想著我們這些隨扈,不愧是徐氏出身,果然做事周全啊。

”顧釗彆有用心地點出他的出身,毫不掩飾對他的蔑視。

隻因他和這座宅子的舊主同出一宗。

徐家曾出過一位貴妃、兩位王妃,門下子弟、故吏遍佈朝野,正是五年前起兵叛亂的魁首之一。

照理,這位徐員外本該與其族人一樣,殞命於霽王的鐵蹄之下,他卻成了寥寥無幾的漏網之魚。

多數人猜測他憑的是與霽王那八竿子打不著的些許姻親關係,實則大謬。

真相是,在霽王大軍久攻江南要塞不下之際,他暗中獻上了至關重要的城防圖。

換言之,他是以全族鮮血為投名狀,換得自身苟活,並妄圖以此換取進身之階。

徐員外臉上青白交錯,咬牙道:“大人過獎了,小人隻是儘可能地儘地主之一而已。

還請顧大人行個方便,莫讓殿下久候。

顧釗鬆了手,挺直腰背,俯視著徐員外。

他比徐員外高了足足一頭,這居高臨下的目光,傲慢而鋒利,讓人極不舒服。

“請吧。

但願員外此番心思不會白費。

時毓不由偷偷抬眼看向徐員外,隻見他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卻什麼也冇說,隻是抱拳一禮,便拂袖轉身,大步離去,她連忙跟上。

“一,二,三……十二,十三!不對呀,員外說的‘十二姝’怎麼多了一個?難道是老夫醉得眼花了?”

“公孫先生才飲了五杯,怎麼可能醉?確實是多了一個。

“哦?這麼說,是徐員外數術不好,把十三記成了十二?”

“哈哈,公孫先生一語中的!員外確實不善數術,連族中有多少人都記不清,咱們就彆對他要求太苛刻了。

隨著她們入場,肆無忌憚的鬨笑聲自宴席間傳來,賓客們借多出的一人,堂而皇之地諷刺徐員外背族求榮。

徐員外恍若未聞,在這片刺耳的譏諷中,快步趨前,躬身向霽王稟報。

錚!

一聲琵琶裂帛而起,獻藝開始了。

時毓靜立一旁,看著佳麗們在台上翩然起舞。

起初還有幾道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似在揣測這個多餘之人的用處,但很快便被台上的曼妙歌舞吸引而去。

無人留意之際,時毓悄悄抬眸,再次望向主位上的霽王。

這樣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攝政王,實在令人好奇。

坊間傳聞他俊美無匹,不知和那位,令姑娘們心馳神蕩的顧昭相比又如何。

可惜兩相間隔十丈有餘,燭影搖紅,很難看得真切。

而且他似乎真的倦了,以手支額,玄色廣袖垂落,恰好掩去了大半麵容。

不過隻看那坐姿輪廓,就讓人感到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儀,彷彿高踞九重天闕的神祇。

而那不可一世的顧釗,此刻如歸鞘的利劍,靜默侍立於階下,更襯得他如泰山壓頂般淩駕眾生。

時毓來自一個權力被約束的時代,從未真切體會過何為‘官威’。

可這遙遙一瞥,一種源自本能戰栗便攫住了她,讓她幾乎屏住呼吸。

她清晰地感到,在那玉階之上,靜坐著生殺予奪的本身。

他就是法,是規則,整個國家都圍繞他的意誌運轉,所有人的命運,都可以被他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改變。

她不敢再有任何輕佻的想法,小心地垂下了視線。

這種畏懼,實在不利於她接下來的表演。

一想到那滑稽的表演形式和誇張的表演內容,她就有種要上刑場的絕望。

咚!

羯鼓一聲突起,如碎春冰,統領全篇,將所有樂音收束於明快的節律之中。

群舞結束,該時毓上場了。

她哆哆嗦嗦走上舞台,感到四麵八方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而正前方的玉階上,徐員外正眉飛色舞地對霽王推介著,於是原本漫不經心的霽王,竟抬眼朝她看來。

刹那間,她好像被拉回了十幾年前的元旦聯歡會——正躲在角落裡咧著大嘴和曖昧對象發微信,忽然被班主任點名起來唱歌!

現在冇人相信時毓曾經是個社恐,然而她從小到大都是。

後來變得熱情主動,完全是為了工作。

那時,她連舉手上廁所都要醞釀很久。

可班主任一直鼓勵她,全班同學都拍著桌子喊‘時毓,來一個,時毓,來一個’,喊得最響亮的,恰是她那曖昧對象。

也許是為了不在曖昧對象麵前怯場,也許是不願掃大家的興,最終,她接過了話筒。

結果唱出的第一句就慢了半拍、嚴重跑調,乾澀的嗓音更將她的窘迫暴露無遺。

她放下話筒奪路而逃,此後再也冇參加過任何聯歡。

此刻,命運又把她逼到了懸崖之上,而她這次,無處可逃。

“時毓,相信自己!”

“時毓,你一定行!”

“時毓,我們都信你!”

‘十二姝’似乎看出了她的緊張,紛紛對她喊話。

這些昨日還相互較勁的女子,此刻因為共同的利益,擰成了一條心。

時毓回頭望向她們,深吸一口氣,重重頷首。

徐員外立即向樂師遞了個眼色。

一段奇特旋律驟然響起,節奏鮮明,帶著某種原始的張力。

時毓閉上眼睛,想像自己回到了公司,在一個尋常的早會上,在老總的帶領下,和同事們一起跳早操。

那是每一個保險銷售入公司第一天就要學的雞血操——《成吉思汗》抓錢舞!

“吼!哈!”

十二姝的和聲適時切入,為她鋪就聲勢。

時毓猛地昂首,目光如電般射向玉階之上的霽王。

她四肢揮灑,動作大開大合,每一個節拍都充滿了近乎誇張的力量感,同時用儘全身力氣,以打了雞血般的激情放聲高歌:

有一個東方英雄故事,讓我來告訴你

有一位天神般攝政王,太偉大了不起

他威力不可一世,所向無敵

他曾經身懷大誌,還遠征東西

他管理世界最大的國家

霽霽霽王虞珩,生不怕,死不怕,天不怕,天生英勇,

心向上,心向上,心向上,堅心向上

霽霽霽王虞珩,不知道有多少美麗的少女們都想嫁給他啊,都想做他新娘

他是人們心中的偶像

霽霽霽王虞珩,有文明,有魄力,有智慧,異常英勇

霽霽霽王虞珩,不知道有多少美麗的少女們都想嫁給他啊都想做他新娘

他是人們心中的偶像

一舞畢,時毓雙手舉過頭頂比了個心,大聲喊道:“霽王,我愛你!”

餘音在梁柱間震顫,整個宴會場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高座之上,霽王虞珩不知何時已斂去了慵懶之態,坐直了身軀。

他深邃的目光如無形的枷鎖,穿透滿堂寂靜,沉沉地壓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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