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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前夫哥的姨娘後 138

作者:徐可心林遠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47

接連幾日,徐可心都夢到那人,過去相處的點點滴滴也不斷在夢裡重演。

男人喚她娘子,說會娶她,到了大婚那日,她穿著嫁衣,坐在洞房內等男人,他穿著婚服,手持金秤桿,眸中倒映她的紅蓋頭……

夢裡百般旖旎,醒來後房內卻隻有她一人。

江南的水養人,房內卻是潮濕的,無論走到何處,都難以擺脫。

過去的記憶也同牆角下的苔蘚,守在陰暗處,緩慢蔓延,直到某一天徹底難以忽視。

那幾年裡,她早就習慣這人的陪伴,如今看著空蕩蕩的身側,頓覺悵然若失,心也空蕩蕩的,好似失了根一般……

白日裡,王小姐上門拜訪,取走先前看中的琴,命下人將琴送回府中後,又同她閒聊幾句,說茶館得了一批新茶,邀她前去聽曲品茶。

徐可心本想推脫,忽得想到燈節那晚發生的事,沉默片刻,又應了下來。

茶館內,女子手持琵琶,坐在堂前垂眸彈奏,樂音同流水似的從指尖泄了出來,說書先生坐在一旁,講著城中的陳年舊事。

二樓雅間,徐可心倚在窗前,看著湖上飄蕩的船隻,王小姐端著茶杯,同她講著家中之事。

父親為她定了一門婚事,相公是京中人,她自小在父母身邊長大,不想離鄉,害怕到了京中,冇有孃家依仗,被婆家人欺負,又怕相公是個花心的,她性子軟弱,難以掌家。

王小姐今日邀她品茶,就是想問她可認識那人,若認識的話,又是否知曉那人的品性。

聽到孫玉景三字時,徐可心端茶的手一頓,想起少年曾做過的傻事,她猶豫半晌,斟酌道,“此人容貌清秀,性情也不錯,就是……”

“就是如何?”王小姐追問。

“言行尚且稚嫩,有些少年心性,但過去數年,想必孫公子也應成熟些許。”

“除了言行呢?他可還有旁的不良習性?”說到此處,王小姐緊張地看

著她,“殺人放火,強占民女,沉溺美色什麼的?”

徐可心聞言,微微搖頭,“孫公子是個琴癡,獨愛於琴,其性純良,並未納妾。”

王小姐聞言,霎時鬆了一口氣,“那便好……”

見她放鬆下來,徐可心複又抬眼,看向湖岸。

兩人來時,天色就暗淡些許,眼下湖岸之上,徹底被陰雲覆蓋,隱隱有落雨的征兆。

目光掠過一處時,她眸色一怔,倏地起身。

卻見一輛馬車停在湖岸邊,身著白衣的男人下了馬車,背對著她向長橋走去。

男人頭髮全白,身形頎長,仙風道骨,神仙下凡似的,他單手執傘,獨自一人向長橋深處走去,隨行的侍衛們守在橋頭,未跟上前。

她未看見男人的麵容,可單是一個背影,就引得她心跳加快,甚至來不及多言,便匆匆向茶館下跑去。

“哎,你做什麼去!”王小姐在身後喚她。

徐可心顧不上回頭,隻快步走上橋頭,尋著男人的蹤影。

分明她坐在茶館時,親眼看見男人走上橋,可等她上橋後尋了良久,也未見到男人的身影,好似方纔她所看到的隻是她的幻想。

徐可心不甘心,望著看不見儘頭的長橋,不顧愈發厚重的陰雲,隻尋著男人離開的方向走去。

過了片刻,一滴雨落在她的肩頭,濛濛細雨斜斜打下,她隨手擦了一下臉頰上的雨水,仍向前走著,還未走到橋尾,未瞧見男人的麵容,她如何能死心。

她一開始隻是走著,害怕再次同男人錯過,她又不受控地加快步子,跑了起來。

雨一開始很輕,好似薄霧,可頃刻之間,就轉為瓢潑大雨,疾馳而下。

濃稠的白霧霎時從湖麵升起,掩蓋住四周的景象,隻能隱隱約約地看到一個影子。

山上高樓挺拔,尚且隱於霧下,她身處大霧之中,更難看清前方的景象。

雨霧愈重,她也早就被雨水淋透,看著愈發朦朧的前方,意識到她再次失了男人的蹤跡,整個人失神,不受控地重重摔倒在地。

膝蓋重重砸在石頭上,霎時傳來陣痛,她卻難以顧及,隻跪在地上,忍不住哭了起來。

四下無人,單有連綿不斷的雨聲。

發間的玉簪子順著雨水滑落在地,一頭烏髮也垂在肩頭,被雨水淋濕。

“徐娘子!徐娘子!”

王小姐執傘,尋著她的身影追了過來,“娘子為何跪在地上?”

王小姐匆忙上前,扶她起身,“雨下得愈發大了,娘子快隨我回去換衣裳。”

徐可心僵硬起身,隻失了魂一般,跟在她身後離開。

白霧氤氳,天水山城融為一體,連成一幅水墨畫卷。

待她們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橋上,落在地上的簪子被人拾起。

回了琴坊後,她便病倒了。

不知睡了多久,隻記得在夢中,她在橋尾追上了男人,隻埋首在男人懷裡,看他轉過身,男人看她的目光一如往昔,隻攬著她的腰,將她抱在懷裡。

她埋首在男人肩頭,問男人可還怪她。

徐可心不記得對方說了什麼,隻知道她抱著男人,說了很多話,把這三年的思念全都講了出來。

她緊攥著男人的衣裳,害怕他離開,可無論她攥得多緊,對方的身影依舊逐漸從眼前消散,難言的慌亂如洪水般覆壓至心頭,她倏地抬眸,大口喘著氣。

“孃親醒了!”

青姝趴在她的床邊,緊攥著她的手,見她醒來,下意識呼喊道。

小孩挪著身子,坐在她身側,舉起小手,輕輕貼上她的額頭,擔憂地看著她。

眼下暑氣灼人,饒是雨勢急促,也不傷人。

她遲遲不醒,也非淋雨的緣故,而是期待落空,困於心境之中,不願清醒。

青姝用手貼了貼她的額頭,又學著她的樣子,俯下身,用臉頰貼著她的額頭,攬著她的脖頸,輕聲道,“孃親要快快好起來。”

徐可心攬著她的後背,將她抱在懷裡,柔聲道,“孃親無事,怪孃親不好,讓青姝擔心了。”

小孩趴在她懷裡,聞言又蹭了一下她的臉頰。

房門被推開,男人端著湯碗走進,見她醒來,林懷瑾放下湯碗,扶她起身。

“姨娘為何跑進雨中?”他問。

徐可心垂下眉眼,抱著懷中的女兒,未說她好似看見了大人。

如今那人尚在京中,如何會出現此地,何況白日那人頭髮全白,明顯不是他。

她之所以追上去,也不過是兩人背影太過相似,讓她明知那人不是他,也要追上去看清對方的相貌,才能徹底死心。

林懷瑾坐在一旁,無聲等了片刻,見她不願開口,林懷瑾垂下眉眼,端起桌案上的湯碗,“方纔請了郎中過來,說姨娘並無大礙,隻開了幾副補藥,給姨娘調理身子。”

他端著湯碗,另外一隻手攥著瓷勺,方要舀起湯藥,又停了下來,溫聲道,“姨娘方醒,身子尚且虧空,不知可否準懷瑾喂您服藥。”

他言語懇求,態度一如既往的恭敬,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知曉他這人的本性,徐可心闔上眉眼,不願同他多說,隻讓他放下湯藥。

言語疏離,好似無論他做什麼,都難以讓她動容。

這人將他拒之門外,同他疏遠,可饒是如此,他依舊忍不住心上的喜歡,想要靠近她。

他少時不知曉如何講話,才能同二弟一般討得徐小姐的歡心,青年時依舊不知曉如何處事,才能同父親一般令徐姨娘依賴。

本來女人哪怕不喜歡他,也信任他的為人,而他卻未認清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消磨到女人的所有信任,臨到最後,又難以壓製心中的渴望,做了難以彌補的錯事。

那場情事算不得好,除了無恥的**得到滿足以外,他未再從女人這裡得到其他他渴望的東西。

她的信任、她的在乎、她的喜歡、她的依賴……

他林懷瑾於她而言,隻是一個曾經侵犯過她的男人,僅此而已。

他同女人住在此處三年,做了一切他能做的事,但依舊難以令女人動容。

一開始見到她如約前來時,他以為兩人的關係緩和了,可三年過去,他們之間同過去相比,卻未有半分變化。

不知何時開始,他早就不再渴求女人的喜歡,隻想著能一直陪在她身側就好。

日升日落,看她撫琴,教青姝識字,經營這家琴坊,按自己的心意度日,不再受仇恨折磨,護她無憂……

如此就足夠了。

林懷瑾放下手中的湯碗,未立刻離開,“姨娘,懷瑾回京後,會留京數日,若姨娘受人欺辱,懷瑾難以及時趕回。”

“姨娘同懷瑾都是京中人,離鄉數年,從未歸還,徐尚宮許久未見到姨娘,想必也思念至極,懷瑾思來想去,仍希望姨娘可以同懷瑾回京城。”

他勸女人回京,一是不放心她獨自一人留在此地,二是害怕等他一走,旁人就托媒婆前來,為女人介紹婚事。

畢竟他們並非真得夫妻,他每日前來琴坊,尚且有人對她一見傾心,若他不在,外麵的阿貓阿狗怕是尋著機會就上門了。

到時他們

並非夫妻的謠言被戳穿,有人趁他不在此處,將女人哄走,他難免要費一番心思拆散他們。

他坐在床前,溫聲勸解,可女人不為所動,甚至未抬眼看他,反倒是青姝扯著他的衣袖,眸色好奇,“長兄,京城是何處?”

林懷瑾抬手,輕輕撫了一下她的頭,低聲道,“京城是青姝的故鄉,青姝的父親以及二哥都在那裡。”

小孩似懂非懂地點頭,“長兄,他們認識青姝嗎?”

林懷瑾將小孩抱在懷裡,勾著她的手指,輕聲道,“父親很疼愛青姝,你二哥六親緣淺,但他喜歡青姝的孃親,也會喜歡青姝。”

林府眾人的過往都極為不堪,她生在那片臟汙之地,本應同他們一樣,飽受折磨,可偏偏她有個事事以她為先的孃親,她也因此得了所有人的疼愛。

被愛滋養長大,致使她每日不必擔憂是否會被拋棄,也不必費儘心思討得誰的喜歡,犯錯也好,闖禍也罷,哪怕不是一個聰明伶俐的乖小孩,她的孃親也依舊偏愛她,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她平平安安。

青姝坐在他懷裡,聞言認真道,“父親和二哥喜歡青姝,青姝也喜歡他們。”

同她孃親一樣,從不羞怯於說出自己的喜歡,隻明明白白講出來。

喜歡二字對她來說太過尋常,身邊人都喜歡她,也都愛護她,讓她從不在乎一人的喜惡,也不害怕說出的喜歡會被人踩在地上。

小孩眸色真誠,林懷瑾攬著她的身子,看向床上的女人,雖不想提及京中之事惹她擔憂,但除了那人的安危以外,他不知曉還有何事能勸女人回京。

“姨娘,數月前,府中傳來書信,說父親積勞成疾,染了重病,已有兩月未上朝,恐時日……”不多。

餘下兩字未等說完,女人就倏地抬眸,怔愣地看向他,“你說誰染了重病?”

分明離京時,男人未有半分異樣,為何隻過去短短數年,就染了重病……

好似預料到她難以輕易接受這個訊息,林懷瑾拿出一封信,“這是京中送來的書信。”

他其實也未相信那人會染病,但男人這幾月的確未上朝,隻抱病家中,未見任何人,少帝念他辛苦,也準他不上朝,還令眾大臣不得前去林府打擾。

林昭明鮮少回府,也不在乎其父的安危,而他遠在姑蘇,也難以探清虛實,隻能回京後,才知道這人是否真的時日不多……

見女人眸色憂慮,明顯動搖,林懷瑾輕聲道,“姨娘,隻回去看上一眼,若無事的話,我們再離開也不遲。”

徐可心攥著被子,心早就亂成一團。

數月前便染了重病,時日不多,而她這幾日卻頻頻看到那人的身影,難道她今日所瞧見的白衣身影是他的鬼魂……

思及此,徐可心隻覺心跳停頓,手腳也愈發冰冷。

之前的一切顧慮全都被她拋之腦後,恨不得立刻回京,好知曉男人到底是否有事。

若未見到男人的最後一麵,她甚至不知曉,往後又是否有勇氣活下去,往昔男人身受肺癆的病態容顏在眼前浮現,讓她心臟絞痛不停,好似有刀子落在她的心上一般,不斷淩遲她的理智,好端端的為何會身受重病……

一行清淚從眼尾倏地滑下,她慌亂掀開被子,扯住林懷瑾的衣袖,“何時啟程?我們今日便回京。”

她根本等不到明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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