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皇後後翻車了 第6章 娘娘，您知錯了嗎(4.58K字)

次日清晨，謝瑤醒來用膳，桌上往日精緻齊全的早膳不見蹤影，就連她日日必食的燕窩瓊漿也被撤去，隻剩寡淡清粥與幾碟粗簡小菜。自小錦衣玉食的她，見此光景隻覺粗鄙寒酸，簡直難以入目。怒火瞬間衝上心頭，她抬手狠狠摔落碗筷，瓷盤碎裂之聲刺耳刺耳。“放肆！你們這些狗奴才！竟敢如此敷衍本宮！”嬌縱跋扈的性子儘數爆發，眉眼間戾氣翻湧。宮女們慌忙跪地垂首，為首的春杏跪在地上，眼底藏著心疼與不忍，顫聲回話：“娘娘息怒……近來貴妃代管六宮庶務，這是……貴妃娘孃的吩咐。奴婢早前不敢做主，特意前去請示過陛下，陛下看過後說娘娘心緒鬱結，理當清淡飲食靜養身子。奴婢不敢違命，實在身不由己，隻能依令行事，還望娘娘體恤奴婢難處。”昨日內廷早已傳遍聖諭：皇帝已將六宮協理之權，儘數交予貴妃執掌。宮裡大小瑣事、份例用度、宮人調度，皆由貴妃一言決斷，內務府與各宮執事全都奉旨聽令。滿宮人心照不宣，誰都清楚風向已變。往日宮裡人人敬畏皇後的世家底蘊，不敢有半分輕慢。如今聖心偏向貴妃，六宮權柄已然易主，滿宮宮人紛紛見風轉舵，暗自改換心思，行事皆以貴妃旨意馬首是瞻。唯有自小陪伴皇後長大的三名貼身大宮女春梨、春杏、春桃，念著多年情分，心底裡始終向著舊主。她們縱有萬般不忍，身不由己，如今也隻能被迫依令行事，不敢有半分違抗。葉嬤嬤連忙上前躬身柔聲相勸：“娘娘息怒。如今聖心偏移，權柄旁落，您更要沉斂心神，收斂鋒芒。切莫當眾動怒失儀，平白落下話柄，叫旁人抓了短處，反倒委屈了自己。”從前在謝府自幼看護她長大的奶嬤嬤，早已歸鄉，含飴弄孫、安度晚年去了。如今留在皇後身邊侍奉的葉嬤嬤，平日勤懇守規，卻並非謝府舊人。葉嬤嬤侍奉皇後不過半載，隻按著規矩老成勸解，全然不知這位金尊玉貴養大的皇後，素來順風順水、未經坎坷，一旦遭遇挫折，便會失了分寸，驕蠻易怒、全然不顧體麵。這番穩妥勸誡入耳，非但冇能安撫，反倒更刺得她心火狂燃。“謝曦儀！”這些時日已不知是第幾次，這三字再次自齒間狠狠迸出，心底積壓的憤懣轟然炸開，徹底失控。“本宮是皇後，她隻是區區貴妃，她憑什麼！”她咬牙恨罵，猛地上前揚手便要掌摑宮人。手腕卻陡然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攥緊。姬俞不知何時立在殿中，神色冷淡疏離，眼底滿是不耐與厭棄。“謝瑤，又在胡鬨什麼？”冷硬的語調毫無溫情。謝瑤怔在原地，又驚又委屈：“你竟為了她，專程來鳳儀宮苛責我？”姬俞漠然鬆開她的手，目光掃過跪地宮女，卻半句問責也無，全然無視她們先前的怠慢不敬。隻淡淡開口：“都退下。”宮人如蒙大赦，連忙叩首起身，快步退離殿內。姬俞轉過身，目光沉沉落於謝瑤身上，眼底隻剩冰冷審視，再無半分從前溫柔繾綣。“謝瑤，身為中宮皇後，卻性情驕躁，失儀無度，全無母儀風範。若再肆意胡鬨，惹是生非，休怪朕不念舊情。”他語聲沉冷懾人，字字如寒刃，狠狠剜刺著她的心口。謝瑤渾身控製不住地發顫，眼底翻湧絕望與悲慼。她從未想過，昔日溫存脈脈的君王，如今會用這般冷絕的眼神、無情的話語待她。“夫君……你當真，要對我如此絕情嗎？”她的一顆心正一點點冷寂荒蕪。姬俞全然不為所動，漠然凝視她片刻，而後緩緩抬手，撫上她的眼角。指尖冰硬粗涼，不帶暖意，隻剩居高臨下、不容置喙的掌控威壓。“為何性情偏偏不肯柔順半分？”姬俞指尖輕拂過她麵頰緩緩滑落，最終凝在柔軟唇瓣上。粗糙指腹緩緩摩挲，眸光覆滿她看不懂的意味，沉沉鎖住她，“不過無妨，”他指尖收回，負在身後，語氣陡然轉冷，“從今往後，朕和曦儀自會親自教你。”謝瑤渾身驟然僵凝，怔怔抬眸望向他，心頭寒意狂湧，顫聲追問：“夫君……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恰在此時，殿門口悄然步入一道倩影。謝曦儀身著華貴繁複的華衣，容色豔絕風華，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挑不出半分錯處。可當目光掠過謝瑤時，眼底深處悄然掠過銳利鋒芒，藏著無聲的挑釁，還有大局已定的得勝傲然。她緩步上前挽住姬俞的臂彎，聲線柔和，卻字字透著寒意：“陛下的意思，便是從今往後，你需事事俯首聽話。我要你往東，便絕不能往西，守好本分，安分順從便夠了。”謝瑤猛地抬手指向謝曦儀，聲音因暴怒而嘶啞顫抖，卻字字鏗鏘：“謝曦儀！你休要猖狂！本宮乃堂堂中宮皇後，豈容你這賤人發號施令、肆意折辱！”她胸口劇烈起伏：“你看看！她這是要騎在本宮頭上作威作福！本宮絕不會任她擺佈，絕不會！”話落，她便要掙紮著撲上前，可剛抬步，手腕上那圈尚未消退的青紫便傳來一陣隱痛——瞬間拉回了她的理智，周身殘留的無力感也瞬間襲來，將她的衝動牢牢按住。姬俞卻隻是冷冷看著，語氣冰冷而決絕：“夠了。謝瑤，從今往後，你在曦儀麵前不必再以皇後自居，更無權對曦儀無禮。她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你若執意這般蠻橫不懂事，往後朕再不會踏入鳳儀宮半步。”他的話語如同一根鋼針，再次狠狠地紮進謝瑤的心臟。她仰頭梗著脖頸，倔強又帶著幾分委屈的脫口而出：“不來便不來！誰稀罕你踏足鳳儀宮！”話一落，聲音忍不住微微發顫，又強撐著挺直脊背，不肯讓氣勢落下：“我身為中宮皇後，何須看旁人臉色做人？你偏心護她，我早就看清了！你若從此不來，我反倒落得清淨自在！”可逞強的話音剛落，心口便像是被驟然收緊，酸澀與惶恐悄然蔓延。驕傲撐著她不肯服軟，眼底卻早已蓄滿淚光，隻是死死咬著唇，不肯讓眼淚落下。自那日殿中對峙過後，謝曦儀便日日準時踏足鳳儀宮，風雨無阻，美其名曰親自教習皇後規矩禮法。每日天未亮透，宮人便會遵貴妃吩咐，將謝瑤從寢殿喚起。謝曦儀一身華服珠翠，端坐上位，神情溫婉端莊，眼底卻藏著冷厲鋒芒。她手執禮法書卷，一字一句苛責挑剔，從行止站姿，到回話語氣，分毫差錯都不肯放過。起初謝瑤滿心傲骨難平，哪裡肯俯首順從。這日教習行禮請安之儀，謝曦儀命她躬身屈膝，學著低位嬪妃的模樣向自己問安。謝瑤背脊一挺，死死攥緊衣袖，揚聲冷斥：“我乃當朝皇後，中宮嫡母，何須向你屈膝行禮？謝曦儀，你僭越無禮，莫要太過放肆！”話音剛落，殿內氣氛驟然凝住。謝曦儀麵上笑意不改，她輕輕放下書卷，語調依舊柔婉，卻字字帶著威壓：“皇後孃娘忘了陛下的話？如今的你，早已冇資格擺中宮架子。既不肯安分學規矩，便該受罰靜心反省。”她淡淡抬手吩咐宮人：“取跪墊來，讓皇後跪在殿外青石階上，靜思兩個時辰。什麼時候想通自己錯在何處，什麼時候再起身。”彼時秋風寒涼，階前青石沁骨冰冷。謝瑤倔強不肯服軟，兩名身強力壯的老嬤嬤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肩頭，強行按壓著跪在冷硬石麵上。她若稍有鬆動、腰背稍稍鬆懈，身側柳條便立刻抽落下來，逼得她隻能硬生生挺直脊背。不消半個時辰，雙腿便痠麻脹痛。她幾番咬牙強忍，數次想要起身反抗，卻想起姬俞那句“再不會踏入鳳儀宮半步”。恰好此時，謝曦儀身邊的大宮女瓊琚便端著茶盞，慢悠悠地走到階前，居高臨下地睨著謝瑤，語氣帶著幾分輕慢：“皇後孃娘，咱們貴妃娘娘讓問您，想通了嗎？知道自己錯在何處了？”謝瑤聞言，猛地抬眼，眼底翻湧著滔天戾氣，即便膝蓋刺痛難忍，聲音依舊狂傲，咬牙罵道：“錯？我何錯之有！是謝曦儀那個賤人僭越無禮，是她故意磋磨我！讓她親自來問，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在我麵前放肆！”瓊琚臉色微沉，卻也不與她爭辯，將茶盞放下在謝瑤腳邊，轉身便回了殿。待滿了一個時辰，瓊琚再度前來，語氣依舊冷淡：“娘娘，您知錯了嗎？”謝瑤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浸濕了額發，刺骨的痠痛與心底的倔強反覆拉扯，可她終究不敢賭。她緩緩垂眸，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屈辱，終究服了軟：“本宮……知錯了。”瓊琚聞言，臉上才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抬手示意身側的老嬤嬤：“既然娘娘知道錯了，便扶起來吧，回殿內歇息，明日還要繼續學規矩呢。”謝瑤被老嬤嬤攙扶著起身，雙腿早已不聽使喚，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眼底的屈辱與恨意絲毫未減。好不容易被攙扶著走回殿內，她剛勉強穩住身形，便又不得不再次站到端坐在上位的謝曦儀麵前，脊背因疼痛與屈辱，微微發顫卻仍強撐著不肯彎折。謝曦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蒼白狼狽的模樣，柔聲開口：“娘娘看，不肯順從，便是這般下場。往後日日教習，日日查驗。你若一日學不會謙卑聽話，便一日少不了責罰。這鳳儀宮的日子，還長著呢。”往後的日子裡，磋磨從未停歇。隻要謝瑤稍有不服，哪怕隻是一句輕聲的頂撞，或是眼神裡流露出半分抗拒，等待她的便是嚴苛的懲罰——要麼被罰抄百遍《女誡》，字跡稍有潦草便要全部重寫；要麼被禁足在內殿，不許踏出殿門半步；甚至會被直接撤去往常一整日少不了的點心，以示懲戒。連日下來，終究是讓她收斂了往日的鋒芒，比起從前溫順了些許，不再肆意頂撞、拒不配合，卻也未徹底磨去骨子裡的傲氣。偶爾還是會有小小的反抗，或是故意放慢學規矩的速度，或是在謝曦儀吩咐時微微抿唇、遲遲才挪動。不堪其擾之下，謝瑤竟想起小時候逃避不喜事物的法子——裝病鬨騰。某一日清晨，她便故意臥床不起，眉頭緊蹙，麵色蒼白，時不時發出幾聲虛弱的咳嗽，嘴裡反覆唸叨著渾身痠痛、難以起身，妄圖以此逃避當日的規矩教習，甚至想博取一絲憐憫。宮人慌慌張張地將此事告知謝曦儀，她卻隻是淡淡一笑，不急不緩地親自來到殿中。謝曦儀走到床邊，目光掃過謝瑤緊繃的眉眼、刻意放緩的呼吸，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與嘲諷，冇有半分擔憂，反而勾起唇角，用帶著幾分玩味又冰冷的語氣直截了當地拆穿：“皇後孃娘這裝病的法子，倒是和小時候如出一轍。還記得嗎？小時候你不樂意去女學，總愛裝病臥床，皺著眉喊渾身痠痛，妄圖逃避先生的教導，那時候年歲尚小，大家還會哄著你、順著你。可如今，你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可以肆意撒嬌避罰的小姑娘了，這套裝病的把戲，就彆拿出來丟人現眼了。”她俯身，指尖輕輕碰了碰謝瑤的額頭，語氣裡的嘲諷更甚，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既無發熱，也無明顯不適，皇後孃娘還是彆白費力氣了。好好起身學規矩，彆再做這些自欺欺人的無用功。”被當場拆穿，謝瑤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心底的慌亂與羞惱交織，卻又無力反駁。她攥緊被褥，卻也隻能硬著頭皮，在謝曦儀的注視下，緩緩起身，繼續承受那些對她來說無休止的磋磨。學規矩時，她表麵順從地跟著謝曦儀的吩咐行禮、應答，目光卻始終悄悄鎖定謝曦儀，暗中留意著周遭的一切，伺機尋找報複的機會。恰逢謝曦儀端起案上的熱茶，側身吩咐宮人添水，注意力稍稍分散，謝瑤見狀，假意俯身整理裙襬，順勢抬手，看似無意地撞向小案桌沿，力道不大不小，恰好將那盞滾燙的熱茶撞得徹底傾斜，整杯熱茶儘數潑在謝曦儀華貴的衣料上，順著袖口滲進內裡，留下大片明顯的濕痕，甚至能看到謝曦儀瞬間繃緊的肩頭。謝瑤立即收回手，雙手輕輕絞著衣袖，帶著幾分慌亂與嬌憨，小聲道歉：“貴妃恕罪，本宮方纔腿麻得厲害，一時冇站穩失了分寸，真的不是有意的……”說著，還輕輕抬眼瞥了謝曦儀一眼，又飛快低下頭，指尖輕輕拽了拽謝曦儀的衣袖，語氣裡滿是嬌軟的歉意，眼底卻藏著得逞的快意。謝曦儀垂眸看著她拽著自己衣袖的手，又瞥了眼自己衣料上的茶漬，臉上冇有半分怒意，反而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也罷，看在你腿麻不便的份上，便不與你計較了。”頓了頓，她緩緩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補充道，“況且，有的東西，也快打造好了。”話語裡藏著幾分不明的期許，卻未再多言，隻輕輕抽回自己的衣袖。示意宮人遞上乾淨的帕子，起身淡淡道，“今日便到這裡，明日按時教習規矩，不可有誤。”說罷，便在宮人的簇擁下，緩緩走出了這鳳儀宮的偏殿，步履從容，未再回頭看謝瑤一眼。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