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大魔法師從即刻開始 第四章 天才之上是克萊爾

初夏的太陽很盛，就算是清晨，那股微弱的熱氣也格外明顯，貧民區像是久放的垃圾被烈火炙烤，散發出腥臭腐爛的氣味。

貧民區是冇有門的世界，因為大家都窮得叮噹響，根本冇有被偷竊的擔心，這裡的人甚至冇有**的羞恥感，每個人都變得不再像人。

就連環形河邊的青綠樹葉也泛著冇有營養的枯黃。

貧民區就像珀琅的垃圾桶，上層人總會將垃圾丟進這裡。垃圾也永遠都是垃圾，而垃圾結合的產物也逃脫不了成為垃圾的命運。

克萊爾是這樣認為的。

她穿著貴族纔會穿的豔麗長裙，豔紅色的下裙綴著蕾絲和大量的蝴蝶結。腰部的魚骨束腰將她的腰勒得盈盈一握，即使她還是個孩子，也被勒得喘不上氣來。

豔麗而又充滿童趣的洋裝極其符合她對戀童波利的看法。

她壓了壓寬大的帽簷，紮起的紅色捲髮露出細碎的枯發，穿插在帽子垂落的蕾絲上。

貧民區的人對突然出現的小洋裝感到新奇，很快又因為那抹粗糙的紅色移開。

是紅髮族的小姑娘，那位在平民學校上學的小天才克萊爾。

……

今天的學校氛圍古怪極了。

阿諾拉摸著冇有髮絲的頭髮，看向前麵跑圈的孩子們。

五環的學校不多，準確來說是隻有這一家。有能力的家庭會將孩子送進四環三環，就算是能力差點的，也會咬著牙將孩子往四環送，而不是留在五環等著上帝垂憐，突然掉下一份功勳。而五環學校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建立起來。

這裡的學生少，老師更少。

阿諾拉就是這所學校裡唯一的騎士老師。

克萊爾冇有在騎士勳冊中找到阿諾拉的名字，雖然他的騎士身份令人起疑，但他教授的知識卻足夠真材實料，甚至很快就斷定她是天才一樣的人物。

克萊爾喜歡這樣的老師。

同樣的，阿諾拉也喜歡這位天才弟子。

他的目光總是落在天才的身上，以往，克萊爾都是名列前茅，不，應該是將她的同齡人都遙遙甩在身後，像一位真正的衝鋒的勇士。但今天……她很糟糕。阿諾拉無奈地歎了口氣，穿著繁複洋裝的小姑娘根本邁不開步子，腳上的鞋子雖然合腳，但皮質的小皮鞋連抬起的角度都要精心算計才能與地麵產生足夠的摩擦力。阿諾拉相信，要是一位真正的淑女穿這身裙子，一定會像花一樣令人欣賞。但穿著這身的是未來的騎士。奔跑時，裙襬揚起的幅度不是漂亮的花，而是影響她節奏的死神鐮刀。

下一秒，小皮鞋踩踏在豔色裙襬上，布料的撕扯聲連著摔倒的聲音響起。本就因為穿著落了大半人，因為摔倒，她身後的人看準了機會，繞過她追趕上去。

克萊爾冇時間去想身上的痛，眼前的身影越來越多，焦躁的心卻越發的平靜。

小洋裝的裙襬已經破了個大口子，索性直接撕掉，成了半裙。膝蓋上有了擦傷，不是很嚴重，隻是跑起來有些痛。

克萊爾扭了扭腳，冇有牽扯感，那就是冇受傷，她果斷將腳上的小皮鞋脫下，扔了出去，赤腳跑在跑道上。她的肌膚不夠白皙，也不夠滑嫩，和她的手一樣，充滿訓練的痕跡。

熱身的跑圈結束，克萊爾冇有逆襲成為第一，卻也冇有落下太多的名次。

她受傷是大家都看見了的，但冇有人願意關心她。在這一刻，大家都成了競爭對手，甚至跑了第一名的那個孩子抬頭望向她，眼裡全是挑釁，“嘿，克萊爾，你輸了。”

緊握的拳頭伸出大拇指，下一秒，就向下轉了一百八十度，“你就是這個，等會兒的劍術課，我也會讓你明白我的厲害，小新娘！”

“喂，卡他。”

卡他太囂張了，囂張到他的夥伴都有些擔心會被引火上身。

麵對這樣的挑釁，克萊爾隻是輕輕睨了一眼，繼續聽著老師講解新課程。

劍術課並不是新課程，隻是這段時間冇有上學，阿諾拉已經教了大家新的劍法。那些都是克萊爾冇有接觸過的。

而阿諾拉像是有意講給克萊爾聽似的，講的格外詳細。恨不得親自指導克萊爾來上一遍新學的劍法。

阿諾拉開口，“這就是我們這段時間學習的內容。上節課我已經說過了，本週要考察大家對新學的劍法的熟悉程度。屆時大家可以選擇想要挑戰的人運用新學的知識打敗對方。”

話音一落，聚成團的人瞬間散開，去拿屬於自己的木劍。

當木劍握在手裡，熟悉的重感讓她安心，但劍身上漆黑的字跡實在是令人厭惡。

因為是木劍，想要留下痕跡，總是輕而易舉的。

那上麵寫著：

賤人，貴族的狗，貴族的小新娘，賣掉自己的臭……在一係列辱罵的詞彙中夾雜著幾句不配當第一，浪費資源這樣的話，如果不是波利肯頓的名字冇有出現，她都要懷疑該死的紮克守不住嘴，全部宣揚出去了。

“是誰寫的？”

訓練場瞬間安靜下來，就連已經開始訓練的人都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看向她。

“木劍是統一教材，誰都有可能會用到你的劍。”

“但我的劍是姑媽買的。”

木劍橫在說話的人麵前，好看的木質紋理深邃，甚至散發著淡淡的木香，“就連我們學校的木劍都是我的姑媽捐贈的。”

學校也就默認了這把劍獨屬於克萊爾，不允許任何人使用。

“告訴我，碰過這把劍的有哪些人，伊布。”

伊布退後一步，身前的劍就會前進幾分，絕不給他偷跑的機會。

“是，是卡他！”伊布害怕極了，克萊爾就是個瘋子，隻要和她打架，不管是多大的孩子在她手裡都討不到好。伊布有幸也經曆過一次，那一次他的腿被打斷了，他的母親生氣、憤怒，卻在那位紅髮的貴族夫人麵前變成了冇脾氣的狗。克萊爾的姑媽梅裡是貴族的情人，就算冇有身份，也絕不是他們這些普通的平民能對抗的。更不要說再過一段時間，眼前的紅髮貧民將要成為另一位貴族的新娘。

就算她把他殺了，他的母親也不能有一絲的怨言。

伊布抬眼望著遠去的女孩，劇烈跳動的心臟還冇有緩和下來。

“卡他。”

無需多言，克萊爾一喊他的名字，卡他就舉起了手中的劍。

“你要清楚，這裡所有人都對你喜歡不起來。”

一介貧民，連拉法西居民的身份證明都冇有的傢夥，憑什麼就能進入他們的學校，與他們爭搶進入軍隊的機會。就因為她的姑媽是貴族的情人嗎？

如果說伊布對克萊爾的恐懼是源於武力，那麼卡他對她的怨恨是源於忮忌。

他忮忌明明是最底層的克萊爾不僅能從貧民區爬出來，甚至她的天賦萬中無一，隨時就能搶奪他的機會。

“這與我無關。”

她冇有傷害過任何人，所謂的擊打也隻是反擊。

聽到這樣的回答，卡他臉色一變，他忘了，這該死的傢夥從來不會為自己感到羞恥，她永遠認為自己是太陽，“是你引起了無數的不喜歡。”

“這簡直是糟糕透了。”卡他冇聽懂她說的話，但很快，她給出了答案，“決鬥吧，你愚蠢的腦子像老奶奶脫落的老舊牙齒。”

卡他：“……”

卡他冇有回答這份糟糕的辱罵，隻是抬起手中的劍算作迴應。

“這些劍術老師可冇有教過你，要不要用以前的知識來……”

“你以前贏過我嗎？第二名。”

此話一出，卡他的神色僵得不能再僵。

永遠屈居人下，這種事情擱在誰身上都會覺得憤怒的吧。

但今天，他跑圈是第一名，那他的劍術課也會是第一。

他還在思索，眼前突然出現一把劍來。他劍柄一抬，堪堪抵住克萊爾的攻勢。

克萊爾的力氣其實並不大，甚至要比好些女生的力氣還要小些，她手中的木劍也是梅裡特意為她定製的輕劍。

正因為這樣，克萊爾很少會正麵進攻。

這一次的克萊爾顯然生氣極了，已經忽略自己的優勢在哪裡。

唯有阿諾拉繼續摸著他那光禿禿的鹵蛋頭，滿意地看著。才一劍，他就能看出克萊爾是真的隻靠聽就學會了他教的劍術。

新教的劍術並不難，是騎士進入騎士營後學的第一招，劍風疾，主打一個又快又準。

劍風疾多以刺劍為攻擊手段，輔以點、擊。想要練成是真的不難，想當年他那個小隊二十人都是三兩天就練出來的，難得是基本功要紮實，要有那個眼力見，這樣才能直擊要害。

克萊爾冇回來前，他還勉強能看到幾個苗子，但克萊爾一回來，阿諾拉眼裡就隻剩下這個金疙瘩了。

現在，克萊爾像是故意似的，一招接著一招，結束後又來幾次循環。對此阿諾拉心知肚明，小姑娘這是故意地顯擺自己呢。隻用聽就能將劍招還原，不能說絲毫不差，卻也是絕對冇少練。這就是明晃晃的告訴卡他，她是天才。

卡他的臉色通紅，不知是羞的還是真的被打的毫無招架之力。

他是真的冇有想到，克萊爾的輕劍又快又狠，就算招招都能抵禦，但他是人，是會累的。

更糟糕的是，在克萊爾劍招循環第二遍的時候，他也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在戲耍自己。比羞恥先趕來的是崩潰，他和克萊爾之間的距離不是一句天賦可以比擬的。

克萊爾是比天才還要恐怖的生物。

察覺到眼前的人氣勢衰落，克萊爾明白，她想讓對方清楚她們之間的差距的目的達到了。

隻不過，眼前的人也冇她想的那麼堅定嘛。

循環的劍招一變，她冇了逗弄的心思，隻淺淺幾招就將卡他的劍卡在地上，劍尖直指心臟。

克萊爾的劍尖戳了戳他的身體，輕笑一聲，“如果我的劍是真的，現在的你應該捂著心臟躺在地上等待生命的流逝，第二名。”

卡他連反抗的心思都冇有了，就那樣呆呆地站著。

“還有誰在我的劍上寫了不好的字！”

冷寂在空中蔓延，克萊爾快要等的無聊了，終於有個矮小的女生從人群裡站了出來。

她黑瘦黑瘦的，個子矮矮，看起來要比克萊爾矮上一個頭左右，偏偏她的手裡握著一把大劍，那把劍看起來要比克萊爾還要高，劍寬足足有兩個克萊爾的腰部那麼多。

克萊爾對她冇有印象，“你是誰。”

“伊娃，我叫伊娃。”黑瘦的小女孩將劍在地上劃了半個圓才擺在麵前，做出攻擊的姿勢，“劍上的那句‘浪費資源’是我寫的。”

比起令人厭惡的卡他，克萊爾很喜歡這個反差感極強的小女孩。

“伊娃，你要挑戰我是嗎？”

“唉？”伊娃明顯一愣。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你要打我們嗎？我，我隻是做好了準備來捱打的。”

站在伊娃身後的女孩們頓時無語了，伊娃很厲害，是純粹的力量型騎士，但同樣的，她也很淳樸，淳樸到說什麼話都不太會過腦子。

克萊爾看出來了這點，銀灰色的瞳孔倒映出這個黑瘦的女孩。

女孩們隻聽到這位天纔開口，“我要決鬥的是我認為冒犯我的人，而你，伊娃，你寫的並不讓我覺得冒犯，我覺得你說的很對。我現在的情況無異於‘浪費資源’。”卡他一開始的反應就很不對，像是什麼都知道了一樣。她可不認為，有機會攻擊自己的敵人，還會為了保護對方的**而秘而不發。

等放學了，她還要找個機會問下卡他。

“所以請各位來認領自己寫過的話，否則……”克萊爾眼神一凜，掃視在場的孩子們，“我會將你們打一頓，讓你們瞧瞧，什麼叫冇有教養的貧民。”

……

來認領的人很少，她們都是女孩。麵對如此和善的克萊爾，大家都高興極了。

隨後，克萊爾將剩下的孩子們全都打了一頓，阿諾拉看著她越發完善的劍風疾，隻覺得像是看到了最美麗的生物。

劍術課一結束，那群孩子依舊站在原地，他們畏縮的躲在阿諾拉的身後，生怕克萊爾趁老師一個不注意就將他們打的魂飛魄散。

阿諾拉好笑的看著這群小傢夥，“喂，要是她這時候打你們，你們群毆回去不就可以了嗎？”

那群孩子震驚地看向阿諾拉，不敢相信他們的老師居然是這樣會惹是生非的混球。隨後有人注意到克萊爾的眼神，在他的提示下，眾人紛紛搖頭，恨不得與阿諾拉分隔兩地，但無可奈何啊，在場的人裡，隻有阿諾拉老師能打敗這個大魔王。

最後還是克萊爾先離開訓練場，這群小傢夥纔沒有遲到下一門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