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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龍曆險記之黑氣行者 第4章 第一課

作者:風過三巡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9 18: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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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業花了整整一個上午才把茶樓收拾乾淨。

碎玻璃裝了三個垃圾袋,倒地的桌椅重新擺好,散落的茶葉掃了兩簸箕。他站在大廳中間,環顧四周,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對了,那三杯鐵觀音。小玉喝過的那杯還剩半杯,成龍和老爹的那兩杯基本冇動。

他把杯子收進後廚,洗了的時候突然想起小玉說的那句話:“林叔叔,你不會變成壞人的。”

一個小孩子,憑什麼這麼篤定?

林業搖了搖頭,把杯子擦乾放好。他走到櫃檯後麵,拉開抽屜,取出那本古籍。古籍的封麵在昨晚的混亂中被碰掉了一個角,露出裡麵泛黃的紙張。他翻到關於“覺醒儀式”的那一頁,逐字逐句地重新讀了一遍。

“黑氣行者,承天地之間混沌餘氣而生。其血脈可感惡魔之息,可納地獄之力。然血脈未醒之時,黑氣如野馬,難馴難控。欲得駕馭之法,必經覺醒之路——吸收八大惡魔之魔氣,以魔製魔,以黑養黑。每吸一道魔氣,血脈開啟一重封印。八重封印儘開,則黑氣行者大成。”

下麵用小字寫著警告:“此路凶險萬分。魔氣之中殘留惡魔意誌,吸收者須以強大心性抗衡,稍有不慎,則心智被惡魔侵蝕,墮入萬劫不複。”

林業合上古籍,深吸一口氣。

八道魔氣。八大惡魔。他連一個都還冇見到,光是體內這點黑氣就已經差點讓他失控了。老爹說得對,他確實需要訓練——不是為了變強,而是為了不變成怪物。

下午三點,他準時出現在老爹古董店門口。

古董店的門麵和昨天一樣,卷閘門半拉著,裡麵堆滿了各種看起來像垃圾的“寶貝”。有生鏽的刀劍、發黃的卷軸、奇形怪狀的雕像,還有一隻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河豚標本,掛在門梁上,眼睛瞪得溜圓。

林業推開門,風鈴又響了。

“來了?”老爹的聲音從櫃檯後麵傳來,聽不出是歡迎還是不歡迎。

“來了。”

“坐。”

林業在櫃檯前的椅子上坐下。老爹今天穿了一件深紅色的馬甲,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拿著一本比林業那本還厚的古籍。他看了林業一眼,把古籍推到一邊。

“在開始之前,老爹要先問你幾個問題。”

“您問。”

“你體內的黑氣,是什麼時候開始有反應的?”

林業想了想。“三年前,我剛到舊金山的時候。之前在國內,一點感覺都冇有。好像到了這裡,黑氣才‘醒’過來。”

老爹點了點頭,似乎在印證某個猜測。“舊金山的地脈能量很強,尤其是唐人街這一帶,下麵是幾條魔法脈絡的交彙點。黑氣對地脈能量很敏感,你的血脈到了這裡被啟用,是必然的。”

“那我以前在國內——”

“地脈能量被你們的龍脈壓製了。”老爹說,“中國的龍脈是正氣之源,天然剋製黑氣。但美國不一樣,這裡的魔法是野生的,冇有經過數千年的馴化。你的黑氣在這裡就像魚遇到了水。”

林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第二個問題。”老爹伸出兩根手指,“你昨晚失控的時候,看到了什麼?或者聽到了什麼?”

林業閉上眼睛,努力回憶那段混亂的片段。黑氣爆發的那幾秒鐘,他的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擠到了角落,身體不再屬於自已。他看到了一些畫麵——很模糊,像是隔著水看東西。有火焰,有廢墟,有巨大的陰影在地麵上移動。

“聲音。”他睜開眼,“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很低沉,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它在說——‘終於’。”

老爹的表情凝重了起來。

“誰在說‘終於’?”林業問。

老爹冇有直接回答。他站起來,走到櫃檯的另一頭,從一個上鎖的抽屜裡拿出一麵銅鏡。銅鏡的背麵刻著複雜的紋路,正麵磨得很亮,能照出人影。

“把手放上去。”老爹把銅鏡推到林業麵前。

林業猶豫了一下,把手掌按在銅鏡上。

銅鏡的表麵立刻起了變化。原本清晰的鏡麵變得模糊,像是有霧氣從裡麵湧出來。霧氣中隱約浮現出一個輪廓——不是林業自已的臉,而是一張扭曲的、猙獰的麵孔。那張麵孔隻出現了不到一秒鐘就消散了,但林業已經認出了它。

“那是……”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聖主。”老爹把銅鏡收回去,“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聖主的意誌。你的黑氣爆發的時候,他在很遠的地方感應到了你。他說的那句‘終於’,是因為他在找一個合適的容器。”

“容器?”

“聖主的靈魂被封印在雕像裡,他的力量需要通過人類的軀體才能發揮出來。瓦龍是他的傀儡,但瓦龍的身體已經開始承受不住了。聖主需要一個新的宿主——一個有足夠魔法承受力的人。”

林業感覺後背一陣發涼。“你是說,他想上我的身?”

“不是上身。”老爹糾正道,“是徹底占據你的身體,吞噬你的靈魂,把你變成一個活著的聖主。你的黑氣行者血脈,對他來說是最好的容器。比瓦龍好一百倍。”

茶樓裡沉默了很長時間。

林業看著自已的手,那雙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一種無力的憤怒。他什麼都冇做錯,就因為體內流著某種古老的血脈,就成了惡魔的目標?

“我能不能……把黑氣去掉?”他問。

“不能。”老爹的回答乾脆利落,“黑氣不是附在你身上的東西,它是你血脈的一部分。去掉黑氣,等於去掉你的血液。你會死。”

“那我該怎麼辦?”

老爹摘下老花鏡,看著他。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有一種林業從未見過的認真。

“要麼學會控製它,要麼被它毀滅。冇有第三條路。”

老爹的教學從最基本的開始。

第一課:感知。

“閉上眼睛。”老爹說,“把注意力放在你的胸口,就是黑氣最活躍的位置。不要試圖壓製它,也不要試圖引導它。隻是……感受它。”

林業閉上眼睛,照做了。

一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他的心跳聲在耳朵裡放大,血液流動的聲音像遠處的潮汐。他試圖忽略這些生理噪音,把意識沉入更深的層次。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不是溫度,不是壓力,而是一種更抽象的東西——存在感。就像你在黑暗的房間裡,雖然看不見任何東西,但你能感覺到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那種“這裡有什麼”的本能直覺。

黑氣就在那裡。在他的胸口下方,像一個沉睡的動物,緩慢地起伏著。

“感覺到了。”林業說。

“它是什麼形狀的?”

林業仔細感受了一會兒。“不固定。像……一團霧。有時候擴散,有時候收縮。現在它縮成了一個球。”

“大小呢?”

“拳頭那麼大。”

“顏色?”

林業愣了一下。“顏色也能感覺到?”

“黑氣行者能感知到魔法的顏色。繼續感受。”

林業把注意力收回來,再次沉入那種狀態。這次他更加專注,像是在黑暗中努力辨認一個模糊的輪廓。慢慢地,一種顏色浮現在他的意識裡——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用直覺“嘗”到的。

“暗紅色。”他說,“像是快要凝固的血。”

老爹沉默了片刻。

“暗紅色。”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有一絲複雜的意味,“惡魔的黑氣通常是純黑的,或者深紫色的。暗紅色……說明你的血脈裡混雜著某種正氣。你祖上是不是和八仙有過接觸?”

“古籍上說,我的祖先曾參與封印八大惡魔的戰爭。”

“那就對了。”老爹點了點頭,“八仙在你祖先的血脈裡留下了一些正氣烙印,用來平衡黑氣的侵蝕性。這就是為什麼你能活到現在還冇有墮落的原因。”

林業睜開眼睛。“那我是不是比普通的黑氣行者更有優勢?”

“不一定。”老爹說,“正氣和黑氣在你體內互相製衡,也互相沖突。你昨晚失控,就是因為正氣暫時被壓製了,黑氣占據了上風。你的身體是一個戰場,林業。正氣和黑氣在你體內打仗,你夾在中間。”

“那我該幫哪邊?”

“哪邊都不幫。”老爹站起來,走到一個架子前,從上麵取下一根細長的木棍,“你要做的,是成為裁判。不是偏向任何一方,而是讓它們按照你的規則來比賽。”

他把木棍遞給林業。“拿著。”

林業接過木棍,發現它比看起來要重得多。木棍的表麵光滑,散發著一種淡淡的草藥味。

“這是老爹年輕時用的魔法杖。”老爹說,“裡麵儲存了一些正氣。你拿著它,感受正氣和黑氣的區彆。”

林業閉上眼睛,再次感知體內的黑氣。黑氣在接觸到木棍的一瞬間,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收縮了一下。與此同時,一股溫和的暖流從木棍傳入手掌,沿著手臂向上蔓延,和黑氣在胸口相遇。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林業差點叫出聲來。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極其強烈的不適感,像是兩根琴絃被強行擰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雜音。他咬著牙堅持了十幾秒,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木棍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太弱了。”老爹毫不客氣地評價,“你連正氣和黑氣共存的幾秒鐘都撐不住,怎麼當裁判?”

林業喘著粗氣,用袖子擦了擦汗。“再試一次。”

他彎腰撿起木棍,重新握緊。

這一次他冇有急著去感知黑氣,而是先調整呼吸。他把注意力放在木棍上傳來的暖流上,讓它慢慢流遍全身,像溫水浸泡一塊乾燥的土地。等正氣穩定下來之後,他才小心翼翼地接觸黑氣。

黑氣這次冇有那麼劇烈的反應。它像一隻被驚動的貓,警惕地豎起毛,但冇有逃跑也冇有攻擊。林業小心翼翼地用正氣包裹住黑氣的邊緣,像用手捧住一團火焰。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他的手臂開始發抖,但這次冇有鬆手。

“可以了。”老爹說。

林業睜開眼睛,鬆開木棍,整個人像是跑完了一千米,大口大口地喘氣。

“比上次好。”老爹的語氣依然平淡,但林業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今天的課就到這裡。明天同一時間,繼續。”

林業把木棍還給老爹,站起身來。他的腿有點發軟,但精神卻異常清醒。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剛經曆了一場風暴,風暴過後,天空反而變得格外清澈。

“老爹。”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來。

“什麼?”

“謝謝您。”

老爹哼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翻他的古籍。“不用謝。老爹不是在幫你,是在防止你變成怪物之後禍害老爹的街區。”

林業笑了笑,推門走了出去。

傍晚的唐人街很熱鬨。賣燒臘的店門口排著長隊,街角的水果攤老闆用粵語和顧客討價還價,幾個小孩在巷子裡踢足球。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讓人忘記這個世界還有惡魔和魔法。

林業站在古董店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燒臘的香味、水果的甜味、還有遠處海風帶來的鹹味。這些味道混在一起,組成了舊金山唐人街特有的氣息。三年前他剛來到這裡的時候,覺得這種氣息很陌生。現在,他覺得這就是家的味道。

“林叔叔!”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林業回頭,看到小玉揹著書包跑過來,馬尾辮在腦後甩來甩去。

“放學了?”林業問。

“嗯!”小玉跑到他麵前,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紙袋,“給你帶的。學校門口新開的蛋撻店,很好吃。”

林業接過紙袋,裡麵還有溫度。他拿出一隻蛋撻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地。

“好吃。”他說。

小玉笑得眼睛眯成了兩條縫。“老爹今天教得怎麼樣?你有冇有被罵?”

“還行。就罵了三次。”

“那算少的。”小玉壓低聲音,“上次特魯來上課,被罵了十七次。”

林業笑了。他發現自已今天笑了好幾次,比過去一個月加起來都多。

“林叔叔,我問你一個問題。”小玉突然認真起來。

“問。”

“你怕不怕?”

林業看著她,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裡有超出年齡的成熟。

“怕什麼?”

“怕自已變成壞人。”小玉說,“老爹說黑氣會讓人變壞。你怕不怕有一天你控製不住自已,做了不好的事情?”

林業沉默了幾秒鐘。

“怕。”他如實說,“但是怕也冇用。該來的總會來。與其花時間害怕,不如花時間準備。”

“準備什麼?”

“準備麵對。”林業把最後一口蛋撻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不管來的是惡魔還是什麼,總要有人擋在前麵。如果我不上,誰上?”

小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林叔叔不是壞人。”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孩子特有的篤定,“壞人不會說這種話。”

她轉身跑回了古董店,跑到門口又回頭喊了一句:“明天給我留一杯鐵觀音!要最好的那種!”

“知道了。”

林業站在暮色中,手裡拿著還溫熱的蛋撻,看著街對麵古董店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

他突然想起古籍扉頁上的一句話,那行字很小,藏在角落的摺痕裡,他以前一直冇注意到。

“黑氣行者,孤身而行,但不必獨行。”

他一直以為“不必獨行”指的是和其他黑氣行者同行。但現在他有點明白了——同行者不一定是同類。有時候,一個願意給你蛋撻的小女孩,一個嘴硬心軟的老頭,一個喜歡說“倒黴倒黴倒黴”的考古學家,比任何同類都更珍貴。

風從海麵吹來,帶著夜晚的涼意。

林業把紙袋摺好放進口袋,轉身走回茶樓。明天還有第二課,後天還有第三課,這條路還很長。但他第一次覺得,這條路冇有那麼難走。

茶樓的燈亮了。

街對麵,古董店的燈也亮著。

兩盞燈隔街相望,像是兩個沉默的人在點頭致意。

深夜,舊金山東區,一座廢棄的倉庫。

瓦龍站在倉庫中央,麵前是一座等人高的龍形雕像。雕像的材質看起來像石頭,但表麵泛著金屬的光澤。龍的眼睛是兩顆紅色的寶石,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聖主。”瓦龍低著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我們跟丟了蛇符咒。那個女賊消失了,茶樓老闆也不承認見過她。”

龍像的眼睛亮了一下,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雕像內部傳出來,像是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岩漿。

“茶樓老闆。”

“是的,一箇中國人,在唐人街開了三年茶樓。看起來很普通。”

“不普通。”聖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他體內有黑氣。我能感覺到。昨晚他的氣息爆發了一瞬間,雖然很快就被壓製了,但那確實是黑氣行者的味道。”

瓦龍抬起頭,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黑氣行者?傳說中的……惡魔血脈?”

“比惡魔更珍貴。”聖主說,“黑氣行者的身體是完美的容器。如果能得到他,我就不需要你這個破破爛爛的軀殼了。”

瓦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彆擔心。”聖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弄,“在找到他之前,你還有用。繼續找符咒。蛇符咒不重要,重要的是龍符咒、鼠符咒和兔符咒。集齊這四個,我就能恢複部分力量。到時候,那個茶樓老闆跑不掉的。”

“是。”瓦龍低下頭。

倉庫的門被推開了,阿奮帶著拉蘇和周走了進來。

“老大。”阿奮說,“我們在茶樓找到了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丟在地上。那是一片碎布,黑色的,邊緣有燒焦的痕跡——是昨晚黑氣爆發時從林業衣服上燒下來的碎片。

瓦龍彎腰撿起碎片,遞到龍像麵前。

聖主的氣息從雕像裡溢位來,纏繞著那片碎布。碎布上殘留的黑氣被啟用了,發出微弱的暗紅色光芒。

“就是這個味道。”聖主的聲音變得更加興奮,“找到他。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他。”

倉庫裡,暗紅色的光芒一閃而滅。

瓦龍轉過身,看著阿奮、拉蘇和周。

“聽到了嗎?”他說,“把那個茶樓老闆給我帶過來。活的。”

阿奮咧嘴笑了,露出那口黃牙。

“冇問題,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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