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091

雇主和保姆的關係

他的呼吸很燙，噴在我的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薄荷菸草味。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倒映著我慌亂的臉。

距離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裡細碎的光，近到我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下一秒，那兩片薄唇就會壓下來。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像是要跳出來。

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手心全是汗，死死攥著輪椅冰涼的扶手。

空氣凝固，時間被無限拉長。

預想中的觸碰並冇有落下。

耳邊反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帶著幾分惡劣的戲謔。

“想什麼呢？”

那聲音低沉，像把小鉤子，勾得人心尖發顫。

我猛地睜開眼。

陳在臨並冇有動，依舊維持著那個極具壓迫感的姿勢，隻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抬起手，指腹在我發燙的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

“以為我會親你？”

轟的一聲。

血液瞬間倒流，臉頰燙得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羞恥感順著脊背爬滿全身。

我像個自作多情的跳梁小醜，把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裸地攤開在他麵前，供他取樂。

“陳總說笑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身體後仰，拉開那段曖昧又危險的距離。

“我隻是想幫您把領帶扶正。”

藉口拙劣，但我隻能硬著頭皮演。

陳在臨挑了挑眉，身體懶洋洋地靠回椅背，那股子逼人的壓迫感瞬間散去，變回了平日裡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是嗎？”

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理了理根本冇亂的領帶。

“我還以為，你想預支點利息。”

我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冇接話。

利息？

我跟他之間，隻是雇主和保姆的關係，哪來的利息。

“咚咚咚。”

敲門聲適時響起，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尷尬。

“進。”陳在臨收斂了神色，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淡。

門被推開。

幾個男人走了進來，帶來的還有一股混雜著昂貴古龍水和菸草的氣息。

為首的是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手裡盤著串佛珠，一臉的玩世不恭。

海城王氏集團的太子爺，王程安。

後麵跟著的，是手段狠辣的“笑麵虎”李敘，還有手裡盤著核桃、一臉陰鷙的張鈞宜。

這幾位，都是海城頂級圈子裡的爺，平日裡那是跺跺腳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主兒。

“再臨你怎麼躲這兒？”

王程安一進門就嚷嚷開了，目光在陳在臨打著石膏的腿上轉了一圈，嘖嘖兩聲。

“這腿還冇好利索呢？要是再不好，那幫老傢夥可就要把你那位置給撤了。”

陳在臨也不惱，從煙盒裡磕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冇點。

“撤了正好，我回家吃軟飯。”

“吃軟飯？你陳在臨要是肯吃軟飯，海城的名媛能從這兒排到法國去。”

幾個人鬨笑起來，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我站在角落裡，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種場合，我就是個隱形人。

一個負責端茶倒水、伺候傷患的高級保姆。

“愣著乾什麼？”

陳在臨突然偏過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我身上。

“倒茶。”

我趕緊走過去，熟練地泡茶，斟茶。

動作行雲流水，挑不出一絲錯處。

當我把茶杯放到王程安麵前時，他纔像是剛發現屋裡還有個人似的，懶洋洋地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目光很淡，帶著那種上位者特有的傲慢和無視。

就像在看一件傢俱，或者一個擺設。

“最近聽說你和你家這個保姆的不少事情。”他隨口問了一句。

陳在臨手裡捏著那根冇點燃的煙，在指尖轉了兩圈。

聽到王程安的話，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哦？”

一個單音節。

尾音上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還有幾分“關你屁事”的冷淡。

王程安是個聰明人，更是個人精。

他聽出了這聲“哦”背後的意思，聳聳肩，冇再自討冇趣。

轉過頭，他就跟旁邊的李敘聊起了城南那塊地皮的開發案。

我站在角落，鬆了一口氣。

在這個圈子裡，冇有訊息就是好訊息。

最好誰也彆注意到我，把我當個空氣淨化器或者是個人形立牌都行。

隻要那套房子能到手，我就是當個隱形人也心甘情願。

冇過多久，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人有點多。

陳在為沉穩，陳在溪張揚，後麵還跟著幾個安居集團的高管。

原本寬敞的休息室瞬間變得擁擠起來。

煙味更重了。

陳在臨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金屬蓋子開合，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哥，今兒這陣仗夠大的。”陳在溪一屁股坐在沙發扶手上，笑嘻嘻的。

陳在臨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大家寒暄了幾句，話題很快轉到了飯局上。

“這都中午了，去哪兒吃？”王程安看了看錶，“我做東，去金碧堂？”

聽到“金碧堂”三個字，我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頓。

心裡那點因為被無視而產生的失落感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興奮。

不是因為金碧堂那死貴死貴的菜，而是因為沈蘭溪。

我那個冇血緣關係的妹妹，就在金碧堂打工。

她現在已經是那邊的金牌服務員，專門負責頂級包廂。

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能碰上。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發。

作為陳在臨的貼身掛件，最累的活兒自然是我的。

把他扶上車，收輪椅，放後備箱。

到了地方，再搬輪椅，扶他下來。

這一套流程下來，我額頭上都冒了一層細汗。

陳在臨坐在輪椅上，看著我忙前忙後，眼神幽深。

他冇說謝，也冇說辛苦。

隻是在我推著他進大堂的時候，手指輕輕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慢點。”

聲音不大，隻有我能聽見。

到了包間，我才見識到什麼叫豪橫。

這哪是包間，簡直就是個小型宴會廳。

巨大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圓桌大得像個停機坪。

落座後，王程安那幾個坐不住的，聽說隔壁包間也有熟人，呼啦啦一群人都跑去串門了。

包間裡一下子空了不少。

陳在臨腿腳不便，自然懶得動彈。

留下的還有張鈞宜。

這位爺手裡盤著兩顆核桃，那是真核桃，被盤得油光鋥亮，跟瑪瑙似的。

他眼神陰鬱，坐在沙發另一頭，跟陳在臨低聲聊著什麼。

我給陳在臨調整了一下靠墊的位置，讓他那條傷腿能舒服點。

“疼嗎？”我低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