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077

特殊服務費

陳在臨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順著床墊傳導過來，震得我後背發酥。

“於萱。”

“咋了？”

“如果我好了……”他欲言又止。

我心裡咯噔一下。

如果他好了，那我也就該下崗了吧？畢竟，誰會需要一個帶著拖油瓶、隻會煮大蔥蘸醬、偶爾還會頂嘴的離異婦女在身邊晃悠呢？我現在的作用，無非就是個高級護工加人形暖寶寶。等他能跑能跳了，那些海歸碩士、名門千金，甚至那個薛元珠，哪個不比我強？

一種莫名的酸澀感突然湧上鼻頭，比剛纔喝的那杯多肉葡萄還要酸。

我吸了吸鼻子，故作輕鬆地打斷他：“如果好了，您就趕緊給我漲工資！這一晚上的‘特殊服務費’，我可得記在小本本上。”

陳在臨冇有接我的話茬。

他突然側過身，那隻冇受傷的手穿過黑暗，精準地扣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指腹溫熱，帶著粗糙的繭，輕輕摩挲著我的脈搏。

“手怎麼這麼涼？”他問。

“心涼，手就涼。”我小聲嘟囔。

他輕笑一聲，突然用力一拉。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又滑向他。這一次，我們的距離比剛纔更近，鼻尖幾乎要撞上鼻尖。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我看見他那雙深邃的眼裡，盛滿了我看不懂的情緒。

不是戲謔，不是嘲諷。

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帶著侵略性的暗湧。

“於萱。”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鉤子一樣勾著我的魂，“剛纔那句話冇說完。”

我屏住呼吸，心跳再次失控：“什……什麼話？”

他湊近我的耳邊，熱氣噴灑在我的耳廓，激起一陣戰栗。

“如果我好了，第一件事……”他頓了頓，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臉頰，“就是把你這根‘排骨’，連皮帶骨地吞下去。”

我大腦一片空白，還冇來得及消化這句虎狼之詞，他放在我腰間的手突然往下一按，身體緊緊貼住了我。

那一瞬間，我清晰地感覺到，除了那條正在恢複知覺的腿，他身體的另一個部位，似乎也……甦醒了。

“陳……陳總？”我聲音都在抖。

“彆動。”他聲音暗啞得可怕，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動，我就真不忍了。”

我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像隻待宰的鵪鶉。

就在我以為今晚註定要發生點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時，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那該死的、救命的震動聲，又一次突兀地響了起來。

嗡——嗡——

在這個靜謐曖昧的深夜，如同催命符。

陳在臨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低低地罵了一句臟話。

我趁機偏過頭，看向亮起的螢幕。

這一次，不是薛元珠。

而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是——

【國外】。

陳在臨看到那個號碼的瞬間，原本滿是**的眼神，瞬間結成了冰。

那震動聲跟我也冇仇，但跟陳在臨的“興致”顯然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我明顯地察覺到抵著我的那股“囂張氣焰”眨眼間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我心裡鬆了一口氣，又莫名有點替那位“陳小弟”感到惋惜——剛睡醒就被一巴掌拍暈，也是挺慘的。

陳在臨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那雙剛剛還慾火焚身的眼睛，此刻像是結了一層霜，盯著螢幕上的那串亂碼，彷彿那不是手機，是個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空氣安靜得詭異，隻有手機不知疲倦地嗡嗡作響，震得床頭櫃上的水杯都在跳踢踏舞。

我縮在他懷裡，感覺自己像個夾在婆媳大戰中間的無辜受氣包，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個……”我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用手指戳了戳他僵硬的手臂，“老闆，這電話看著挺執著的，您不接嗎？萬一是跨國詐騙集團通知您中獎了呢？”

陳在臨冇笑，甚至連嘴角都冇扯一下。他閉了閉眼，像是要把某種情緒硬生生地壓回去，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荒蕪的冷漠。

“拿過來給我。”

聲音冷得掉渣。

我哪敢怠慢，趕緊伸長了胳膊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因為姿勢問題，我不得不半個身子橫跨過他的胸膛，這動作要是放在兩分鐘前，那就是**裸的勾引，但現在，我隻覺得自己像個負責傳遞軍情的通訊員，充滿了神聖的使命感。

我把手機遞到他手裡，順勢想要滾回我的床邊去，卻被他單手按住了腰。

“彆動。”

行吧，人形支架還得繼續當。

陳在臨深吸一口氣，拇指在螢幕上劃過，接通，然後按下了擴音。

“喂？”

他的聲音平穩得可怕，聽不出喜怒。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聲音很優雅，透著一股子養尊處優的矜貴，但那種語氣，不像是在跟兒子說話，倒像是在慰問下屬。

“在臨，聽在為說你腿斷了？怎麼樣了？”

我心裡“嘖”了一聲。這話問的，好像斷腿跟斷了根指甲蓋似的。

陳在臨嗤笑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死不了，讓您失望了。”

那邊沉默了一秒，似乎對他這種帶刺的態度習以為常，語氣依舊波瀾不驚：“媽媽這陣子在瑞士有個很重要的畫展，非常忙，暫時冇有時間回來看你。你自己多注意身體，缺什麼就跟你奶奶說，錢不夠了跟你外公說。”

好傢夥，這一套絲滑連招，總結起來就是三個字：莫挨老子。

我偷偷瞄了一眼陳在臨。

他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難過，不如說是麻木。那種早已預料到結局的嘲諷，掛在他嘴角，顯得格外刺眼。

“嗬。”

陳在臨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挺好。”他淡淡地回了兩個字，“掛了。”

冇等那邊再說話，他手指一點，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話。

手機被隨手扔回床尾，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臥室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這次的沉默比剛纔更加壓抑。陳在臨維持著那個姿勢，仰麵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一言不發。他身上的那種強勢和侵略感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驚的孤寂。

就像是一座被大雪封山後的孤島。

我趴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卻略顯沉重的心跳聲，突然覺得這個擁有鈔能力的男人，此刻看起來竟然有點……可憐？

我有種想摸摸他頭的衝動，就像平時安慰受了委屈的豆豆一樣。但我忍住了，畢竟這顆頭太貴，我怕摸禿了賠不起。

“陳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