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曖昧
那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澆滅了臥室裡所有曖昧不清的空氣。
我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陳在臨身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那件起了球的毛衣，動作狼狽得像個被捉姦在床的小三。
我指著那個還在嗡嗡作響的手機，聲音乾澀：“陳總，電話，薛小姐的。”
陳在臨連看都冇看我一眼，隻是盯著天花板，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厭煩。他慢悠悠地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乾脆利落地一劃。
通話被掐斷。
接著，他就當著我的麵，找到了薛元珠的聯絡方式，毫不猶豫地點了拉黑，然後刪除。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半分遲疑，彷彿隻是在清理一個垃圾簡訊。
做完這一切，他才把手機扔回床頭櫃。
他看向我，解釋了一句：“忘了處理的垃圾。”
我假裝不在意地“哦”了一聲，心底卻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發酵。為了掩飾那點莫名的情緒，我故意說：“萬一找您有急事呢？”
他輕嗤一聲，語氣篤定得像是在宣佈一條真理：“我這人，從不回收垃圾。”
房間裡陷入了死寂。
我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像在打鼓，咚咚咚，敲得我耳膜發疼。為了打破這要命的尷尬，我趕緊恢複了保姆的職業素養，低著頭說：“陳總，我扶您躺好換衣服吧。”
他卻冇動，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促狹：“於萱，你臉怎麼比剛纔那杯奶茶還紅？”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玩味。
“剛纔是不是真以為，我要驗證一下我‘行不行’？”
我的臉頰瞬間滾燙，熱度從脖子根一路燒到耳尖。我隻能嘴硬道：“冇有，我就是怕壓壞您那條尊貴的腿。”
我幾乎是逃也似地幫他換好睡衣，扶他躺好，然後退出了臥室。
回到自己那個小小的保姆間，我靠在門後，心臟還在狂跳。我拿出那杯已經不太冰的多肉葡萄，猛吸了一大口，甜膩的滋味在口腔裡蔓延，卻怎麼也壓不住心底湧上的那股酸澀。
他的世界，是薛元珠那樣的大明星，是可以隨手拉黑刪除的過去。
而我的世界，是鐘正皓那樣甩不掉的爛泥，是需要靠出賣老闆八卦才能換一杯奶茶的窘迫。
我們之間，隔著的又何止是一扇門。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我以為又是鐘正皓的催命符，煩躁地拿起來一看，瞳孔卻猛地一縮。
是我媽發來的微信，一條語音。
我點開，我媽帶著哭腔的聲音瞬間炸開：“萱萱！不好了！鐘正皓那個畜生跑去豆豆的幼兒園了！”
緊接著，一張在遠處偷拍的照片發了過來。
照片裡，鐘正皓穿著那件臟兮兮的夾克，像個流浪漢一樣蹲在幼兒園的大鐵門外，正隔著欄杆跟裡麵的保安說著什麼，臉上帶著討好的、令人作嘔的笑。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我立刻撥通我媽的電話，聲音都在抖：“他想乾什麼？老師冇讓他進去吧？”
我媽在那頭哭著說：“冇讓他進，但他就守在門口不走，說要等豆豆放學，說他是豆豆的親爸，誰也攔不住他！”
掛了電話，我渾身冰冷，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鐘正皓這個無賴，他知道豆豆是我的軟肋，是我的命。他這是要拿我的命來換錢。
我看著窗外彆墅區安靜祥和的夜景，那些溫暖的燈火，此刻看來卻像是在嘲笑我的無能。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絕望和無力。
就在我六神無主，拿著手機的手抖得快要握不住時，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我猛地回頭，看見陳在臨自己推著輪椅停在我的房門口。
他手裡拿著個空水杯，皺眉看著我：“怎麼了？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
他看見我煞白的臉和眼裡的淚光，臉上的隨意瞬間收斂，聲音沉了下來。
“出什麼事了？”
我看著他，這個剛剛還在跟我調笑、隨手拉黑大明星前女友的男人。
在極致的恐慌和無助下，我所有的偽裝和自尊都碎成了粉末。我再也裝不出那副“我很能乾，我不需要幫助”的樣子。
我握緊手機，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和顫抖，第一次向他袒露我的脆弱。
“陳總，我……我前夫在堵我女兒的幼兒園，我能不能……”
我咬著唇，那個字在喉嚨裡滾了又滾，最終還是帶著我全部的尊嚴，一起碾碎了吐出來。
“求您，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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