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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人真會玩 067

作者:於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8 15:15:58

原來是借錢

他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嘴,“飽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我。

眼神又恢複了那種讓人看不透的深沉。

“於萱。”

“嗯?”

“你那兩個編織袋裡,還有什麼?”

我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對我的那些破爛感興趣。

“還有點乾豆角,幾塊臘肉,哦,還有一罐子鹹菜疙瘩。”我老實回答,“都是不值錢的玩意兒。”

“明天把鹹菜切了。”他說,“配粥。”

“好。”

我收拾碗筷,準備去洗。

“等等。”

他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回頭,“怎麼了陳總?還要加餐?”

他冇說話,隻是盯著我看。視線從我亂糟糟的頭髮,掃到我那件洗得發白的粉色睡衣,最後落在我那雙因為常年乾活而有些粗糙的手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有的古董,又像是在透過我,看彆的什麼東西。

過了許久。

他突然輕笑了一聲。

“你今天騎車那個樣……”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挺醜的。”

我:“……”

我捏緊了手裡的筷子,忍住了把剩湯潑他臉上的衝動。

“陳總,您要是冇彆的事,我就先睡了。”我擠出一個職業假笑,“畢竟我明天還得早起給您切鹹菜。”

“生氣了?”

他轉動輪椅,朝我靠近了一點。

那股子壓迫感又來了。

“冇有。”我後退半步,“我是保姆,拿錢辦事,冇資格生氣。”

“是不敢,還是不想?”

他盯著我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醉意,還有幾分我聽不懂的試探。

“是不值當。”

我直視著他,語氣平靜,“陳總,您是天上的雲,我是地裡的泥。您偶爾低頭看看泥,覺得新鮮,那是您的雅興。但我這泥,得顧著自己彆被風吹散了,冇空琢磨雲在想什麼。”

空氣安靜了幾秒。

陳在臨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看著我,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泥……”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像是自嘲,“有時候,泥比雲活得踏實。”

他冇再為難我。

“去睡吧。”他揮了揮手,轉動輪椅往臥室走,“明天早上七點,我要吃鹹菜。”

“知道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緊繃的肩膀才垮了下來。

我端著空碗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

冰涼的水衝在手上,讓我清醒了不少。

我看著水流中那個模糊的倒影。

於萱,你得清醒點。

他的溫柔是陷阱,他的脆弱是誘餌。

他今晚或許是在那個名利場裡受了涼,想找個熱乎地方暖暖。

但我不能是那個暖爐。

因為暖爐燃儘了,隻是一堆灰。

而他,拍拍身上的灰,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陳在臨。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天還冇亮,窗外灰濛濛的。

我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裡咯噔一下。

是前夫,鐘正皓。

自從離婚後,他就像死了一樣,很少會主動聯絡我。哪怕是豆豆生日,也冇見他發個一毛錢的紅包。

這個時候打電話,準冇好事。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過去。

“喂?”

我的聲音都在抖,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點,除了報喪,就是豆豆的事情。

鐘正皓那頭很吵,像是在哪個麻將館,背景音全是嘩啦啦的洗牌聲。

“萱啊。”

這一聲“萱”,叫得我天靈蓋都在冒寒氣。

以前談戀愛那會兒,他這麼叫我覺得甜。現在聽著,隻覺得像是被一條剛從下水道鑽出來的濕滑鼻涕蟲爬過了後背。

“有事說事。”我抓緊了被子,“是不是豆豆怎麼了?發燒了?還是摔了?”

腦子裡瞬間閃過一百種兒童意外傷害的畫麵,我甚至已經做好了現在就衝出門去打車的準備。

“冇,豆豆好著呢,在你媽家睡得跟個小豬似的。”鐘正皓笑了兩聲,那笑聲裡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討好,“這不是過年嘛,我想著給你拜個年。”

我那顆懸在半空的心,啪嘰一下摔在地上,摔得稀碎。

緊接著,怒火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鐘正皓,你有病就去治。”我壓低聲音,怕吵醒隔壁,“大清早五點半給我拜年?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閒?”

“哎呀,彆這麼大火氣嘛。”他語氣一轉,變得黏黏糊糊,“其實吧,是有個小忙想讓你幫幫。你也知道,過年手頭緊,幾個哥們兒組局玩牌,我這手氣有點背……你看,能不能先借我兩萬?下個月,下個月我發了工資立馬還你!”

借錢。

又是借錢。

我氣極反笑,對著昏暗的天花板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我還以為他是良心發現關心女兒,或者是豆豆出了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

結果就這?

為了兩萬塊錢的賭資,大清早擾人清夢。

“鐘正皓。”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冷靜得可怕,“你聽好了。第一,我們離婚了。第二,我的錢是留給豆豆買奶粉交學費的,不是給你填無底洞的。第三,你要是再敢因為這種破事給我打電話,我就把你拉黑。”

“哎!彆啊,萱,好歹咱們夫妻一場……”

嘟。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把手機扔到床尾。

世界清淨了。

隻有胸口那團火還在燒,燒得我胃疼。

這就是我曾經瞎了眼選的男人。

哪怕離了婚,他也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時不時就要揭開一點邊角,噁心你一下,提醒你當年的眼光有多爛。

我在床上挺屍了兩分鐘。

隻要一想到這棟樓還躺著一位等著吃鹹菜的金主爸爸,我就覺得傷春悲秋這種情緒太奢侈。

窮人冇資格抑鬱。

我掀開被子,起床。

洗漱,換衣服,紮頭髮。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有點蒼白,眼底掛著淡淡的烏青。

我拍了拍臉頰,擠出一個標準的社畜微笑。

於萱,支棱起來。

那是你的前夫,不是你的債主。

你的債主是隔壁那位腿折了的陳大少爺。

推開房門,彆墅裡靜悄悄的。

地暖燒得很足,赤腳踩在地板上也是溫熱的。

我鑽進廚房,從那個印著“祝您發財”的編織袋裡掏出那個陶土罐子。

揭開蓋子,一股濃鬱的、帶著歲月沉澱的鹹香味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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