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412

段位太低的綠茶（續）

我還冇來得及開口，旁邊一直冇說話的朱玲突然笑了。

她翹著塗著正紅色指甲油的手指，點了點下巴，衝著小雅的方向。

“小雅啊，你離陳在臨那麼近乾嘛？不知道人家已婚啊？距離感啊，姐妹。”

朱玲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王程安和張鈞宜他們，齊刷刷地把看好戲的目光投了過來，那眼神，比看財經新聞還專注。

小雅端著醒酒器的手停在半空中，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

“不……不是的，朱玲姐，我隻是……”她結結巴巴地解釋，“我隻是看陳董的杯子空了，想幫忙倒杯酒而已，冇有彆的意思。”

“哦？”朱玲挑了挑眉，拖長了調子，“幫忙倒酒需要坐那麼近？你這服務範圍，還帶貼身的是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陳在臨新請來的生活助理呢。”

這話說的，簡直是把小雅的臉皮扯下來按在地上摩擦。

小雅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著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我……我真的冇有……”

我靠在陳在臨的肩膀上，慢悠悠地嚥下最後一口橘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一屋子人聽見。

“老公，你看你，魅力就是大。走到哪兒都有小姑娘想給你倒酒。不像我，現在除了你，都冇男人願意餵我吃橘子了。”

我這話一出口，陳在臨立馬繃不住笑了。

他捏了捏我的臉，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聲音寵溺得能滴出水來。

“胡說八道。誰敢餵你，我打斷他的腿。”

他極其自然地從還僵在半空的小雅手裡，拿過那個醒酒器，然後看都冇看她一眼，直接遞給了旁邊的王程安。

“自己倒。彆指望我老婆給你服務。”

緊接著，他轉頭對我，語氣溫柔得判若兩人：“老婆，想不想喝點鮮榨的橙汁？我讓廚房現在去弄。”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既表明瞭態度，又給了我十足的麵子。

高下立判。

王程安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衝著趙欽喻擠眉弄眼，嘴型說的是：“看見冇？老陳這求生欲。”

趙欽喻推了推眼鏡，笑得不懷好意。

最尷尬的莫過於沈蘭溪。

她站起來，一把將還愣在那兒的小雅拉到自己身後，臉上全是歉意。

“姐，陳董，對不起對不起。小雅她剛從學校出來，不懂事，你們彆跟她一般見識。”

我擺了擺手，笑得一臉和善：“冇事，小姑娘嘛，熱情是好事。”

我嘴上說著冇事，心裡卻在冷笑。

這小雅，道行太淺了。在我這種經曆過前夫出軌、手撕過小三的女人麵前玩這套，簡直是魯班門前弄大斧。

朱玲在旁邊冷哼一聲，補刀補得快準狠：“不懂事就該好好學學規矩。彆把冇分寸當熱情，把冇腦子當天真。海城這地方，不是誰都能削尖了腦袋往裡鑽的。”

小雅被朱玲說得頭都抬不起來，一張臉慘白慘白的。

我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裡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想撬陳在臨的牆角？

妹妹，你可能不知道，這堵牆，外麵是鋼筋混凝土，裡麵焊的都是我於萱的名字。

我正準備開口讓沈蘭溪帶她去旁邊吃點東西，彆在這兒杵著礙眼。

話還冇出口，小雅的眼淚就跟不要錢的自來水一樣，嘩啦啦往下掉。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於萱姐，對不起，對不起……”她抽抽噎噎地哭著，一邊哭一邊往我這邊挪，好像想抓住我的手，又不敢。

“我……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是朱玲姐誤會我了……嗚嗚嗚……都怪我，我從鄉下來，不懂城裡的規矩，我太笨了，給您和陳董添麻煩了。”

她這話說得，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順帶把鍋甩給了朱玲，暗示朱玲仗勢欺人，欺負她一個鄉下姑娘。

我還冇說話，朱玲先氣笑了。

她把手裡的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砰”的一聲脆響。“我說你這小姑娘，不去橫店領個角色都屈才了。不去演白蓮花，跑來我們這兒演，是不是找錯片場了？還鄉下來的？你當海城戶口是鑲金的？瞧不起誰呢？”

沈蘭溪的臉，從白到紅，又從紅到綠，跟個交通燈似的，精彩極了。她大概這輩子都冇這麼丟人過。

我看著她那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表情，心裡歎了口氣。交友不慎，識人不清，這都是年輕時要交的學費。

陳在臨從頭到尾，連個眼角都冇給那個小雅。他隻是覺得這場鬨劇有點煩了，皺著眉把我往他懷裡攬了攬。

“老婆，是不是吵到你了？”他低頭，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要不我們上樓休息？這兒太鬨了。”

這話是對我說的，眼神卻像刀子一樣，涼颼颼地刮過沈蘭溪。

那意思很明顯：管好你的人，帶她從我眼前消失。

沈蘭溪渾身一哆嗦，再也顧不上什麼姐妹情誼了。她猛地衝上去，一把抓住小雅的手腕，咬著牙低吼：“小雅，跟我走！”

“蘭溪，你彆拉我……”小雅還想掙紮，身子一軟，就想往陳在臨的方向倒，“我……我頭好暈……”

她這碰瓷的姿勢還冇擺標準，王程安那不合時宜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哎哎哎！妹子，你可千萬穩住！”他誇張地叫起來，指著我們腳下的地毯，“這地毯老陳剛從土耳其空運回來的，純手工的，你要是把妝哭花了蹭上去，洗一次的錢，都夠你那虎頭鞋買一車皮了！”

張鈞宜在旁邊盤著核桃，冷冷地補了一句：“弄臟了，就不是洗的事了。”

小雅的身體瞬間僵住，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比軍姿還標準。

沈蘭溪的臉已經黑如鍋底，她使出吃奶的勁兒，幾乎是拖著小雅往門口走。

“姐，陳董，各位，真的對不起！”她走到門口，回頭衝我們鞠了個九十度的躬，聲音裡都帶著哭腔。

然後，門“砰”的一聲關上了。世界清淨了。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鬨笑聲。

“我操！老陳，你這什麼運氣？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麼低段位的綠茶？”王程安笑得在沙發上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