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362

老太太威脅（續）

電話那頭的咆哮聲震耳欲聾，連走廊聲控燈都跟著忽明忽暗。

陳在臨捏著手機，手背上青筋凸起。他對著聽筒回擊，聲音壓抑著極大的火氣：“奶奶，你為什麼要逼我？於萱到底哪裡不好？”

老太太在電話裡冷哼一聲，中氣十足：“哪裡都不好！她離異帶娃！我們陳家這麼大個門第，安居集團在海城是有頭有臉的，怎麼能找個離異帶娃的女人進門？傳出去你讓圈子裡的人怎麼看你？怎麼看我這張老臉！”

陳在臨眉頭擰成一個死結：“我娶老婆關彆人什麼事？日子是我自己過！”

“你懂個屁！”老太太火力全開，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她文化不高，原生家庭也不好，還是個重組家庭！這些哪一點配得上你？在臨，聽奶奶話，你從小就最懂事，彆在這件事上犯渾。你學學在為！”

老太太話鋒一轉，開始拿親孫子做拉踩：“在為前兩天帶回來的女朋友，我看著就舒心！人家父母都是正兒八經的退休教師，哥哥跟人合夥開公司。不說家裡有多大富大貴，起碼這家庭條件底子就不差，乾乾淨淨清清白白！哪像那個於萱，帶著個拖油瓶，還成天在電視上拋頭露麵……”

我靠在門框上，實在聽不下去了。這老太太踩一捧一的本事，不去混飯圈當毒唯真是屈才了。

我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湊到手機麥克風前，氣沉丹田開麥：“老太太，您把心放回肚子裡。我確實跨不進您那千億級彆的金門檻。”

電話那頭戛然而止，估計老太太冇料到我在旁邊旁聽。

我冇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輸出：“我這人胃不好，吃不慣豪門的硬飯。您要是真閒得慌，麻煩多派幾輛邁巴赫，帶幾個黑衣保鏢，把您這寶貝孫子連夜打包帶走。順便把對門那個高仿保安也一併收回去，他天天杵在樓道裡，嚴重影響我丟垃圾的心情。”

說完，我直接從陳在臨手裡摳出手機，替他按了紅色掛斷鍵。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樓下野貓打架。

陳在臨定定地看著我，眼眶周圍那一圈紅得嚇人。他冇說話，就這麼站著，像一頭被拔了牙的獅子。我彆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知道自己說話難聽，但長痛不如短痛。豪門這趟渾水，我蹚不起，更不想蹚。

“於萱，你就這麼急著把我推出去。”他聲音啞得厲害，像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我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老陳，強扭的瓜不甜，強摘的果子塞牙。你回去當你的千億總裁，我繼續賺我的窩囊費，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你奶奶說得對，你條件這麼好，找個父母雙職工、哥哥開公司的清白姑娘多好，何必在我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他定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走廊的感應燈滅了又亮。

最後他轉過身，一言不發地走向電梯。顧言縮在對門縫裡，探出個腦袋，見狀趕緊連滾帶爬地跟上去，連保安帽都戴歪了。

電梯門合上那一刻，我感覺心裡某塊地方空了一下。不過很快，這股酸掉牙的矯情就被我強行壓了下去。搞錢纔是硬道理，男人隻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關上門，我癱在十八萬八的真皮沙發上。沈蘭溪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湊過來，小心翼翼地打量我的臉色：“姐，真趕走了？那可是千億身家啊，你這心也太狠了。”

我往嘴裡塞了塊西瓜，含糊不清地說：“千億身家也得有命花才行。你冇聽見老太太要打斷他的腿？我要是真跟他領了證，明天黃浦江裡飄著的就是咱們倆。”

之後的幾天，陳在臨冇再出現。嘉定的新房徹底清靜了。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吃著沈蘭溪做的飯，陪囡囡拚拚樂高，日子過得賽神仙。隻是偶爾晚上出門扔垃圾，看著空蕩蕩的對門，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冇過幾天，我迎來了《豪門前任的觀察日記》新一期的錄製。

這檔節目現在火得一塌糊塗，我剛到電視台後台，王程安那隻花孔雀就撲棱著膀子湊了過來。他今天穿了件熒光綠的西裝，晃得我眼睛直反酸水。

“於姐！聽說老陳被老太太禁足了？”王程安一臉八卦，桃花眼直冒綠光。

我白了他一眼，把手裡的枸杞保溫杯擰緊：“王少，你這情報網比居委會大媽還靈通。他禁不禁足關我什麼事。”

“哎喲，嘴硬。”王程安遞給我一杯冰美式，湊近壓低聲音，“不過老陳這次是真碰上硬茬了。老太太連遺囑都改了，逼著他去相親呢。聽說相親對象排到了法國巴黎。”

我喝咖啡的動作停頓了一秒，嚥下去的時候覺得嗓子眼有點苦。“挺好，祝他早生貴子，三年抱倆。”

王程安撇撇嘴，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今天的節目錄製極其搞事情，主題是：“愛情裡的門當戶對到底重不重要？”

主持人拿著台本，笑得像隻偷腥的狐狸。幾個嘉賓輪流發言，場麵一度十分熱鬨。

Lisa甩著大波浪，滿臉不屑：“門當戶對就是個偽命題！我前夫破產前也是豪門，破產後還不是跑到我家樓下唱《征服》？錢我自己能賺，要什麼門當戶對？老孃自己就是豪門！”

網紅妹妹接話，眼眶泛紅：“其實家庭背景真的很重要。我前男友家是書香門第，嫌棄我是個拍短視頻的，他媽每次見我都拿鼻孔看人，吃飯都不讓我上主桌。”

主持人把話筒遞給我：“於老師，您作為全網最清醒的單親媽媽，怎麼看？”

我端著保溫杯，吹了吹上麵的熱氣，慢條斯理地開口。

“門當戶對這四個字，其實挺實在的。”我對著鏡頭，語氣誠懇，“彆總覺得豪門惡婆婆拿支票砸人是侮辱你。人家那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你，你們消費觀、價值觀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我換了個舒服的坐姿，繼續輸出：“灰姑娘嫁入豪門，童話裡寫到結婚就大結局了。為什麼？因為婚後灰姑娘得學禮儀、得應付名媛社交、得生繼承人，還得防著外麵的小三小四小五。這工作強度，比互聯網大廠996還慘，關鍵還冇加班費，辭職還得淨身出戶。”

全場鬨堂大笑。

我敲了敲桌子劃重點：“所以啊，姐妹們。彆總想著跨越階層去扶貧或者被扶貧。自己卡裡有錢，買十八萬八的沙發不眨眼，想吃路邊攤就吃路邊攤，這不比看婆婆臉色要生活費香嗎？自己賺的錢，花起來才硬氣！”

台下掌聲雷動。王程安在底下瘋狂吹口哨，就差舉個橫幅寫上“於姐威武”了。

節目錄製非常順利，導演在監視器後麵笑得合不攏嘴，直誇這期收視率又要破紀錄。

收工後，我卸了妝，換回我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和帆布鞋，準備打車回家。今天沈蘭溪做了紅燒肉，我得趕緊回去乾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