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306

陳老闆進ICU啦

我聽明白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外麵彩旗飄飄，家裡紅旗不倒”。

隻要我乖乖當個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不爭名分不作妖，他們這對豪門夫婦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各自的生活。

真噁心。

我心裡那點酸澀，全變成了想罵街的怒火。

“趙小姐，您這算盤打得真響。”我冷笑出聲，鬆開電動車的車把，往後退了兩步，“可惜，我不奉陪。”

我指了指陳在臨。

“老陳，聽見冇？你未婚妻多大度。你們倆真配，一個拿錢砸人，一個拿利益買人。”我吸了吸鼻子，把眼底那點不爭氣的濕意憋回去，“我於萱是個窮人，離異帶娃，骨子裡也自卑。但我這人有個毛病，嫌臟。”

陳在臨身子晃了晃，抬起頭看我。那雙深邃的雙眼皮裡，滿是化不開的痛楚。

“小於……”他伸手想抓我的衣角。

我躲開了。

“六百萬我已經收了。咱們銀貨兩訖。”我拍了拍手，指著那輛雅迪，“這車送你了，留著當個紀念。再見。”

說完，我轉身就走。

冇跑出兩步，身後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伴隨著小李和閨蜜的驚呼。

“陳總！”

“在臨！”

我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大步流星地走入夜色，把那些爛攤子全甩在身後。

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囡囡已經睡熟了。

我把自己摔在摺疊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陳在臨倒下那一刻的畫麵。

胃出血，拔針跑出來吹冷風。

這活閻王平時那麼惜命的一個人，為了點破事，至於嗎？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彆想了於萱，人家有未婚妻照顧，輪不到你操心。

搞錢，搞錢纔是硬道理。

第二天，星耀娛樂。

我頂著兩個黑眼圈，正在給祁連煜那頭銀毛頂流對通告單。

王程安那隻花孔雀風風火火地衝進化妝間，連門都冇敲。

“於姐！出大事了！”他一把奪過我手裡的通告單，滿臉八卦，“老陳昨晚進ICU了！”

我手一抖，差點把桌上的冰美式碰灑。

“進就進唄，醫院又不是我家開的。”我強裝鎮定，抽了張紙巾擦桌子，“他那胃早就該報廢了，天天喝酒跟喝水似的。”

祁連煜坐在椅子上，修長的雙腿搭著化妝台，斜著眼睛看我。

“姐姐，你手抖什麼？”這小子唯恐天下不亂，“心疼了？”

“心疼你個大頭鬼。”我瞪他一眼，“趕緊把這幾句台詞背熟，下午還要錄綜藝。”

王程安湊過來，壓低聲音。

“聽說昨晚在街頭，老陳當著趙家千金的麵，拉著你不讓走？還暈倒了？”他桃花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於姐，你這魅力可以啊。千億總裁為你折腰，趙家千金為你讓路。你這戰績，放娛樂圈能吹一輩子。”

“滾邊去。”我把紙巾揉成一團砸他臉上，“那是他們腦子有坑。我一個清清白白的打工人，不摻和他們那些豪門狗血劇。”

嘴上說得硬氣，一整天的工作卻頻頻出錯。

給李四安排的采訪時間弄混了，給張三訂的盒飯忘了加雞腿。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新月大廈。

天陰沉沉的，又要下雨。

我站在路邊等網約車。

那輛雅迪昨晚被我扔在街頭，估計早就被城管拖走了。

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

陳在為。

陳在臨的親弟弟，中江國際的執行總裁。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性格比他哥穩重得多。

“於姐。”陳在為推了推眼鏡，語氣客氣，“有空聊聊嗎？”

我歎了口氣。

這陳家人是不是商量好的，排著隊來給我添堵。

“陳二少，我還要去接女兒。”我婉言拒絕。

“就耽誤你十分鐘。”陳在為打開車門，“關於我哥的事。”

我猶豫了一下，坐進車裡。

車廂裡很安靜，冇有陳在臨身上那種壓迫感。

“我哥還冇脫離危險期。”陳在為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卻扔下一顆重磅炸彈。

我腦仁發麻。

“不是胃出血嗎？怎麼進危險期了？”

陳在為看著前方，冇有看我。

“昨晚送進醫院，胃部大麵積出血，加上他之前就有的潰瘍，引起併發症。”他停頓了一下，“醫生說，他求生意誌很薄弱。”

陳在為那句“求生意誌薄弱”，在我腦子裡來回滾了兩圈，愣是冇消化掉。

我一個連買把小青菜都要跟攤主掰扯兩毛錢的中專離異婦女，實在理解不了這幫千億資本家的腦迴路。求生意誌薄弱？他安居集團的活閻王，名下房產多得能繞海城排一圈，銀行卡裡的零多得能晃瞎我的眼，外頭還有個如花似玉、門當戶對的趙家千金排隊等著聯姻。

他有什麼可薄弱的？

我這種每天睜眼就要算計囡囡幼兒園學費、算計水電煤氣費的窮人，哪怕發燒三十九度，隻要老闆喊一句“加班給三倍工資”，我都能垂死病中驚坐起，扛著鍵盤衝進辦公室。他倒好，錢多得花不完，反倒不想活了？

“陳二少，您彆拿我尋開心。”我把手揣進那件九十九塊包郵的外套兜裡，手指頭無意識地摳著兜裡的線頭，“老陳那是千金之軀，胃出血而已，市一院那麼多專家教授圍著他轉，還能讓他折在裡頭？再說了，他要是不想活，那幾十億的新能源項目誰去簽？趙家千金的婚紗照誰去拍？”

陳在為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車子平穩地滑入主乾道。他冇看我，金絲眼鏡反著街邊路燈的冷光。

“於姐，我哥這人，看著什麼都不在乎，其實骨子裡比誰都軸。”陳在為的嗓音比他哥少了幾分壓迫感，多了點公事公辦的理智，“他昨晚從你那兒回去，冇回老宅，也冇去公司。一個人在江邊的公寓裡喝了三瓶烈酒。胃穿孔加上大出血，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休克了。”

我摳著線頭的手指猛地一頓，指甲劈了，生疼。

三瓶烈酒。

這人是把自己的胃當鐵打的銅澆的了？

“醫生搶救了一整夜，血是止住了，但各項指標一直往下掉。人在昏迷裡，血壓和心率都不對。”陳在為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向通往市一院的高架橋，“於姐，我不是在替我哥賣慘。我們陳家冇有對不起你，老太太做事確實有點兒絕。但作為弟弟，我隻能厚著臉皮來求你走一趟。他潛意識裡在抗拒治療，一直唸叨你的名字。你去看看他，哪怕罵他兩句，把他罵醒也行。”